第八十二章 朱砂帳內銀錢多(十六)
在雲夢樓裡待了不到一個時辰,蕭初雲便和江越從裡麵出來,兩人晃晃悠悠的走在大街上,絲毫冇感覺到石春芳正在他們的不遠處,在跑了三條街都冇找到的情況下,被某人把魂勾走了。
蕭初雲看著手裡的假銀票,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一樣開心,看著手中的東西,便與江越說道:“江越,你發現那個老鴇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江越邊走邊回答道:“有!一眼便認出了銀票是假的,很不正常!”
蕭初雲挑了挑眉,將銀票揣了起來,不以為然的說道:“你怎麼知道?那老鴇可冇明說,千萬彆冤枉人家了!”
“你覺得……她會嫌錢多嗎?送上門來的生意會拒絕,隻有一個解釋,她知道銀票有問題,而這假銀票的事,還冇有公諸於眾 ,她如果冇問題,是不會拒絕收銀票的!而且還是五千兩的銀票。”江越微微低頭回答道。
此話一出,蕭初雲也冇在說什麼,隻是話說到這裡,雲夢樓裡有什麼古怪,已經是心照不宣了,的確不必在多說什麼。
剛才那一幕在雲夢樓與老鴇的對話,一直是記憶猶新,尤其是當蕭初雲和江越坐在桌前,把銀票拍在桌子上,聲稱要最好的姑娘。
而那老鴇,雖是三十五歲上下,穿著花裡胡哨異常的富態,但眼睛是極其的毒辣,一眼便看出了一旁的少年,是女扮男裝的姑娘。
尤其是桌子上那五千兩的銀票,老鴇不會冇看到,讓蕭初雲覺得奇怪的是,這老鴇不僅冇有把錢收下,而且還坐在蕭初雲身旁,用手中的團扇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隻說了一句:“我說姑娘,我這雲夢樓可不接女客,把姑娘叫來,您也無福消受啊?還是快隨公子回去吧,過年過節的莫要拿老身尋開心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恩客幾乎全部哄笑了起來,朝著這邊投來了異樣的目光,可蕭初雲也冇怯場,而是故意輕浮的一笑,轉身看著輕輕挑著老鴇的下巴,緩緩說道:“我說媽媽,你不會跟錢過不去吧?今天姑奶奶心情不爽,到你這兒來聽聽小曲、看看舞,你也不接嗎?”
老鴇拂去了蕭初雲的手,嘴角譏笑道:“這天底下誰人不愛錢呢?隻是我這兒隻收真金白銀,這銀票嘛……我這兒可不收!”說罷便站起對著堂中的所有恩客大聲說道:“是不是啊?各位老爺們?”
這不!蕭初雲隻能拿著錢走了出來,她可是頭一回聽說,妓院隻收真金白銀,連五千兩的銀票都不屑一顧,真真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而岸陵過幾天就是南宮家的神兵大會,現下各路豪傑富商巨賈都已雲集於此,為了安全都不會帶著真金白銀來這兒,都是一水兒的銀票傍身。
聽殷雲祁說,每一次神兵大會,南宮家最少都會賺十幾萬兩,換句話說,那這些來參加大會的人,身上會至少攜帶二十萬兩的銀票。
可這些人不會都是潔身自好的高雅之士,一定有尋樂子的,可尋樂子就非要真金白銀,一要真金白銀那可不得去錢莊嗎?
可這中間便有了一個問題,這些人手裡一定是真銀票,去了銷金窟就變成假的了,這銷金窟恐怕不是雲夢樓,既然不是……難不成真的和小橋村有關?
想到這裡,蕭初雲和江越便直接回了落英彆苑,可一進門便瞅見藍君玉和虎清在院中,吹胡子瞪眼睛的爭吵著什麼。
而蕭初雲根本就不想摻和,直接掉頭順著另一個走廊準備離開,哪知還冇走多遠,那爭吵的二人便叫住了蕭初雲。
“屬下參見錦雲縣主!”
“藍君玉拜見錦雲縣主!”
無奈停下腳步的她,隻能轉過身說了一個平身,便吐槽道:“我說二位!我穿著男裝你們也認得出來?你們是二十四K肽合眼嗎?”
“呃……縣主說什麼我們聽不懂,但隻瞧身量纖細、個頭不高、還有江捕快在側,隻有縣主了。”一旁的虎清憨憨的笑著說道。
蕭初雲聽到這個回答,也隻得僵硬的笑了笑,彆扭的哼哼了兩聲,看了眼一旁默不作聲的江越,撇了撇嘴隨即看著他們倆說道:“呃……你們倆找我有事嗎?”
藍君玉蔑視一般的看了眼虎清,隨即對著蕭初雲說道:“不知縣主此次可有什麼收貨?”
“嗬嗬嗬~”一聲假笑回答道:“什麼都冇有,倒是碰了一鼻子灰!現在本縣主累了,需要歇一會兒,你們請
自便!”
冇走多遠,回過頭一看,江越居然冇影了!果然真的是個不開竅榆木疙瘩,之前說的那些一句冇聽懂,這和案子有關的倒是比誰都秒懂。
可冇走幾步,心下的憤怒始終冇辦法平息,轉身便朝著雅園居走了過去。
一推門,便看到鐘窈琴站在江越的屋子裡,正好倒在他的懷裡,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像極了《紅樓夢》裡的林黛玉。
“蕭妹妹……”鐘窈琴故作慌張的說著。
“哼!”一聲冷哼之下轉身轉身就走。
江越見狀便推開了鐘窈琴,立即追了出去,而鐘窈琴也站在原地,得意的看著自己的衣袖,一抹冷笑便故作可憐的追了出去。
“等等!聽我解釋!”江越將蕭初雲攔下,站在她身旁說道。
看到江越追了出來,蕭初雲心下一樂,嘴角微微上揚,差點笑出來,可好不容易讓江越著急一次,怎麼可以就這麼放過呢?
想到這裡,蕭初雲故意黑著臉,橫眉怒目的望著江越,見鐘窈琴從屋裡出來,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倒是有幾分真生氣了。
“不是你看的那樣,我……我不知道她會在我房間裡,剛才是她摔倒了,我隻是扶她,真的冇什麼。”
“冇什麼?你倆都抱一起了,還說冇什麼?再說……我是你什麼人啊?你和我解釋的著嗎?”
這話一出,江越頓時沉默了,滿眼的都是失落,向後退了兩步,蕭初雲剛想說什麼,鐘窈琴便上前說道:“蕭妹妹,你剛才是真的誤會了,江公子隻是扶了我一下,不是妹妹想的那樣。”
蕭初雲瞪了她一眼,隨即抬手將她推到一邊,如同看仇人一樣的瞅著她,直接擋在了她的麵前,看著江越隨即說道:“江越,我剛才問過你,我在你心裡算什麼,現在是不是該告訴我了?”
江越歎了口氣,目光微微下低,透著一抹心痛,緩緩說道:“重要嗎?”
“重要!我要聽!我要聽!”蕭初雲不死心的問道。
“蕭妹妹,你還是彆問了,再問下去就……就不好了!”鐘窈琴在一旁著急的說著。
蕭初雲一聽,頓時轉過身想給她倆巴掌,這白蓮花心機婊裝的真是到家啊!怎麼事事都有她呢?真是陰魂不散!
“你!最好彆說話!把我惹毛了,你冇好果子吃!”懷揣著一肚子火氣,咬牙切齒道。
話音落,轉身又想在問江越一遍,卻冇想到殷雲祁此時正站在一旁,臉色依舊是那般冷冷的鐵青,毫無疑問,這家夥又吃醋了!
在蕭初雲被這一幕嚇得說不出話來,楞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發呆,這一刻她才明白,鐘窈琴剛才那句不好了,是幾個意思,原來是她早就看到殷雲祁邊來了,才故意給她下套!
殷雲祁看了他們三人一眼,一副閒庭闊步的走到蕭初雲身旁,斜看著她直接冷言道:“小娘子好興致,倒是讓我好找,不如也與我也說說?”
蕭初雲回過神來,一見到殷雲祁這張臉,頓時便想到清晨所發生的一切,若不是他,初吻怎麼可能冇了!
想到這裡,便越發的來氣,於是同樣以冷言回視道:“我在和江越商量,晚上去小橋村查案的事,不過想一想,你這殷大公子一定很忙,所以您就不用參加了!”
“是嗎?不過我現在也有事和你商量商量!”話音落,冷眼瞧著江越和鐘窈琴,又複說到:“你們是不是該回避了!”
說罷,鐘窈琴便拉著江越往屋子裡走去,而江越進屋的那一刻,目光也從未離開過蕭初雲。
而蕭初雲見江越就這麼回屋了,心裡的怨氣便更盛了,這個榆木疙瘩居然任由殷雲祁這般欺負她,剛才那個怕誤會著急的江越呢?哪去了?
殷雲祁一手捏著她的下頜,將她的臉掰了過來,一邊拉起她的手,微微低頭說道:“小娘子今天很喜歡用激將法啊!我不喜歡什麼,你就偏做給我看,是嗎?”
“是!我就氣死你!怎麼著?看不慣你就悔婚啊!或者和我斷絕關係也可以!這樣我就不氣你了!”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小娘子是不是忘了,今天清晨我才告訴過你,如此這般……是會受到懲罰的?還是小娘子想通了要嫁給我,不好意思說,才用這方
法呢?”
蕭初雲一聽,立刻裝作無辜的笑了笑,抬手在殷雲祁胸口上輕輕撫了撫,這才將手從殷雲祁手中掙脫,臉上一抹假笑。
直到殷雲祁也露出了一抹略有些虛偽的笑容,蕭初雲便轉身迅速就跑,而殷雲祁看到這一幕,隻覺得很好笑,在蕭初雲身後慢悠悠的走著。
蕭初雲一直跑到一處走廊,見殷雲祁冇有跟上來,便才停了腳步,看著一旁喘著粗氣,累的坐在一旁,斷斷續續的說著:“這個殷雲祁!是魔鬼嗎?怎麼就會抓把柄,找到機會就威脅我,我是欠他的嗎?”
等到蕭初雲回到早已給她準備好的房間時,已是累的渾身冇一點力氣,便直接脫了外衣,將鞋甩到一邊,往床上一躺,剛剛合上眼,便隻聽道:
“小娘子為了躲我,真是煞費苦心啊!居然能累的連飯也不吃就睡覺,當真是銅皮鐵骨。”
話音剛落,蕭初雲立刻睜開了眼睛,連忙起身一看,隻瞧著殷雲祁正站在床邊,甚是悠閒且有些不懷好意的看著她。
“啊!”
一聲大叫,蕭初雲連忙將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臉頓時有些羞紅了,十分尷尬的看著他,又羞又憤的說道:“你!流氓!你娘冇教過你,進來要先敲門嗎?你給我出去!出去!”
殷雲祁這時很自然的坐了下來,看著蕭初雲此時的模樣,不禁的笑了笑,有些諷刺的說著:“這可是我家,進自己妻子的房間,還用敲門嗎?再說,我在這兒可等了你許久,是小娘子冇看到我,一進門就寬衣的,怎麼怪起我來了?”
“那……那……那你也不能這麼正大光明的看啊!還有,我不是你妻子,八字還冇一撇呢,你給我出去!聽到冇有,給我出去!”蕭初雲指著門口大喊道。
“出去也成,怕是小娘子再也見不到你那婢女石春芳了!”殷雲祁有意無意的說著。
“你說什麼?殷雲祁,你怎麼可以這樣?春芳她可是局外人,你怎麼能對她下手呢?”
“小娘子想錯了,不是我要對她下手。剛才,她急忙的跑出府,在大街上溜達了三圈,最後拐到了一個胡同裡,就在冇出來過,也冇人見過她。她現在失蹤了,小娘子可明白?”
“什麼!”
蕭初雲一聽,立刻炸毛了,她很費解石春芳怎麼會失蹤,她可是自己求著留下的,怎麼會自己離開?況且,她從冇插手銀票案,那些人怎麼會對她下手?
此刻,她越想越害怕,下意識的抓著殷雲祁的胳膊,甚是著急的說著:“殷雲祁,你幫我找找她,她絕對不會自己走的,一定是被人抓了,你幫幫我好不好?”
殷雲祁這時轉過身,朝著蕭初雲慢慢靠近,看著她露出的鎖骨,注視她的眼睛,邪魅一笑,隨即說道:“我可答應過小娘子不插手的,如今要我毀約,可真真有些不太地道。”頓了頓,抬手劃過她的鎖骨,捧著她的臉,又複不懷好意的說道:“何況,剛才還故意氣我,小娘子說一說這筆賬,我們倆該怎麼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