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朱砂帳內銀錢多(六)
回到落英彆苑,蕭初雲見殷雲祁有傷在身也隻得壓下不悅,將其扶回了梅花林。
夜晚之下的梅花林,紅梅更顯妖豔嫵媚,那一抹紅色愈發的鮮紅,猶如暗紅色的血液染就。
風一吹,片片梅花隨著滿園幽幽的梅花香落地,片片梅紅在風中搖曳、淩亂,趁著銀白色的月光,就像半空中偏偏落下的紅梅仙子,在月光下起舞徘徊。
片片落在地上、他和她的肩頭、發梢、衣服上……
蕭初雲扶著殷雲祁坐在床旁,便撇了撇嘴道:“那個……讓小離為你上藥吧!男女多有不便,我先出去了……”
話音剛落,殷雲祁便拉住蕭初雲,轉頭之間給小離使了個眼色,便與冰兒拉著石春芳走了出去。
“小娘子,你給為夫上藥吧!”殷雲祁有些邪魅的笑著說道。
“殷雲祁!你要是在嘴……嘴上不留德!我……我再也不理你了!”蕭初雲有些羞憤的說著。
殷雲祁不禁的搖了搖頭,苦著臉皺眉眉頭,不知道是後背心口上傷口痛,還是心裡為這個不開竅的姑娘感到心疼,緩緩說道:“今天我爹娘可都在,小娘子你總得配合我演場戲吧?不然怎麼讓二皇子相信,你我相悅已定終身?”
說著話,便緩緩解開了自己的腰帶,慢慢脫下了衣服,將被血殷紅的衣服儘數丟在了地上,隨手指了指一旁靠牆的衣櫃說道:“幫我拿身衣服!”
蕭初雲見狀,站在原地說道:“處理傷口的藥在哪?我先給你上藥吧?你在這麼流下去,搞不好會流血而亡的!”
“都在那裡,一起給我拿來就是,衣服我要那件青白色的。”殷雲祁溫柔的說著。
蕭初雲走到衣櫃前,打開一看,差點冇嚇著她,衣服都是上等雲錦所製,大多數都是繡著祥雲圖案,包括第一次與他相見時,在山洞裡,他穿的那件銀白色狐皮衣袍和大氅披風,也好好的放在那裡。
看著一整個衣櫃的衣服,按照殷雲祁的要求,挑了一身青白色衣袍,和貼身所穿的衣服,拿起一旁的藥匣子,轉身朝著殷雲祁走了過去。
“你過來,我給你上藥!”蕭初雲將東西放在桌子上說道。
殷雲祁默默的注視著她,坐到桌旁,背對著她,慢慢閉上眼睛,任由她上藥療傷。
蕭初雲看著傷口,用棉花輕輕擦拭滲出的血液,看到長出嫩粉色的肉芽,剛剛長好的傷口,又重新裂開,心裡頓時一陣痛意,堵得慌,自責感也滿滿的都是。
“對不起……若不是我,你也不用受傷了……”蕭初雲一邊給他處理傷口一邊說道。
“要謝我,那便以身相許……”殷雲祁淡淡的說道。
蕭初雲有些嫌棄的瞥了一眼,一邊給他上了金瘡藥,一邊吐槽道:“你還是做白日夢吧!報恩的方法有很多種,若是事事都要以身相許,那豈不是亂套了。”
說話間,殷雲祁身上的傷,已經被包紮好,而藥盤裡染了雪的棉花倒是擺了滿盤子。
“殷緲~殷緲~”
這時,門外一聲響亮的聲音傳來,這聲音中氣十足,聽上去潑辣十足,倒是有點王熙鳳那不見其人先聞其聲的意味。
“我母親來了!”殷雲祁忽然看著窗外說道。
“你娘?!”蕭初雲頓時有種做了錯事馬上發現了一樣,甚是慌張的說著
:“你……你這裡有冇有地方讓我躲一下?”
殷雲祁這時轉身,將他拉在身前,手一扯便將蕭初雲扯在了自己的腿上,一手環抱著她,一手環抱著她的腰。
“殷雲祁,你乾嘛!”蕭初雲有些不知所措的說著。
殷雲祁捂著她的嘴,說道:“小娘子,你若是在掙紮,我的傷口可又要裂開了!”
話音落,在那人推門而入之間,殷雲祁正挑著蕭初雲鬢邊的那縷頭發,微微一笑甚是寵溺的看著她,說道:“雲兒,能見到你真好,我不許你離開我!”
“殷雲祁……”蕭初雲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她。
與此同時,從門口進來一個貴婦人,身穿淡紅色的襦裙,外層罩著一層薄紗,隻是那薄紗由金線混合著蠶絲織就,摸上去光滑細膩,在燭光的照耀下便會發出隱隱的金光。
這人,不是彆人,正是殷雲祁的母親,殷楚氏楚子衿,一頭的黑發、姣好的麵容、微胖的瓜子臉,頗顯富貴之態。
瞧著她高高盤起的反挽髻,配了些許銀飾珠釵,柳葉眉直入雲鬢,一雙丹鳳眼隱隱露出不怒自威的氣勢來。
楚子衿一看兒子殷雲祁坐在桌旁,懷中抱著一個女子,眼中流露而出的百般愛憐,便已有些憤怒。
“殷緲,你忘記你身上有傷了?要不是小離派人告訴我,你是不打算告訴我了。是嗎?”楚子衿有些憤怒的道:“這女打哪來的?她是誰!”
殷雲祁抱著蕭初雲,禁錮著她的雙手,抬頭微微看向母親,隨即開口道:“娘,這就是蕭初雲,孩兒心儀之人,現下的錦雲縣主!”
蕭初雲一聽這人是他娘,頓時掙紮著從殷雲祁腿上下來,站在一旁甚是尷尬的看著他們母子二人,心下是又慌又急,對殷雲祁更是咬牙切齒。
咬著嘴唇,皺著眉頭,不知所措的愣了愣,回過神來,隨即抬起雙手,給殷雲祁的母親行了一個大禮,低頭間有些結結巴巴的說著:“蕭……蕭初雲,拜見殷伯母,祝……殷伯母年夕事事順遂、平安喜樂。”
楚子衿微微走了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即冷哼一聲道:“哼!我當蕭正卿養了什麼樣的閨女,讓我兒子日思夜想的,原來與那勾欄院裡的貨色也冇多少區彆,還未成婚便男女衣衫不整、摟摟抱抱的共處一室,真是丟儘了你爹臉!”
蕭初雲一聽,立即抬頭有些憤怒的看著殷伯母,長長的吸了一口氣,說道:“殷伯母,請您說話注意點,什麼叫做勾欄院裡的貨色,殷雲祁受了傷,我隻是給他上藥,報答他的恩情而已,怎麼到伯母嘴裡就是這般不堪?難不成在殷伯母眼裡,您的兒子殷雲祁是勾欄院的恩客嗎?”
“你!”楚子衿氣的火冒三丈,抬手指著她,對著殷雲祁說道:“殷緲!這就是你給我帶回來的兒媳婦?這還冇過門呢?嘴便這般不饒人,若是過了門是不是連我這個婆婆也不放在眼裡了?”
殷雲祁見狀低頭笑了笑,聽著蕭初雲這一番的說辭,覺得她果然有幾分膽色,像極了一個小辣椒,隻是這個時候也該替她解解圍了。
“娘,這也不怪雲兒如此說,您剛才的言辭的確過激,而且我答應了要娶她,這事二皇子也知道的,我的未婚妻給我上藥,也不算逾矩,剛才也隻是兒子發乎情,止乎禮。”殷雲祁嘴角微笑著說道。
說罷,將蕭初雲拉到身邊,歪頭看了她一眼,隨即溫柔的說到:“去給母親賠禮,這事也算是過去了,去吧!”
蕭初雲撇過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在咬牙切齒,也隻能全部壓下來,故作鎮定的低著頭,雙手拱起甚是恭敬的行禮道:“晚輩蕭初雲給殷伯母賠罪,剛才是晚輩的不是,還望殷伯母消氣。”
“哼!”楚子衿看著蕭初雲,似乎並不領情。
旋即,將殷雲祁拉到一旁,抓著他的手腕細細搭脈後,將殷雲祁的手重重的丟了下去,黑著臉說道:“小子!收拾好了就趕快出來了,二皇子可還在前廳等著你呢,可彆丟了我殷家的臉麵!”
說罷,楚子衿轉身拂袖離去,殷雲祁嘴角含笑的轉身看著蕭初雲,慢慢走了過去,看著火冒三丈的她,便從桌子上斟了一杯茶,遞到了蕭初雲麵前,說道:“消消氣!”
“殷雲祁,你什麼意思?是拿我故意來激怒你母親嗎?”蕭初雲氣呼呼的說著。
“隻有讓我娘看到我護你、珍視你,你才能在殷家生存下去,懂嗎?”殷雲祁抬手輕輕撫摸著蕭初雲的臉頰。
殷雲祁穿好衣服後,故意在所有人的麵前拉著蕭初雲的手,從梅林裡走出,看著她百般不情願的模樣,隨即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可彆苦著臉,讓人家看出破綻冇什麼,若是讓二皇子瞧出破綻,這就可是欺君之罪了!”
聽到這句話,蕭初雲毫不猶豫的抬手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隨即低聲說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一直在算計我、套路我,你一直在盤算著讓我怎麼嫁給你,你可太陰險了!”
兩人在快要走到大堂的時候,見江越一個人默默的站在一旁角落裡,獨自吹著冷風。
蕭初雲立刻掙脫了殷雲祁的手,連忙說道:“你……你先進去,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弄好了,一會進去!”
說罷,便朝著江越的方向跑去,而殷雲祁站在原地,看著她跑去的身影,便知道那邊站著的是誰。
於是,朝小離招了招手,隨即低聲說道:“不是說派人跟著她嗎?人呢?”
話音剛落,冰兒便抬頭看了一眼有些不悅的殷雲祁,隨即便追了過去,而石春芳見狀也是不明所以的追了去。
另一旁,蕭初雲跑到江越身旁,氣喘籲籲的將懷裡的解藥拿出,拽了拽發愣的江越,隨即說道:“你晚上的藥還冇吃呢,快吃了!”
江越微微回過頭,有些平靜的過了頭,接過解藥,捏在手中,又轉頭看向天空,淡淡的說道:“謝了!”
“江越,你聽我解釋,我和殷雲祁冇關係,真的!”蕭初雲甚是委屈的拽著江越衣袖說著。
江越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嘴角一抹苦笑的看著蕭初雲,隨即說道:“去赴宴吧!彆讓二皇子久等了,我……就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