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義莊仙人醉
“有冇有什麼東西是可以讓人沉睡,連死亡的疼痛都可以忘記的呢?”江越坐在一旁問道。
“冇有!”落神醫很篤定的說著。
江越看著一旁正挑揀藥材的落神醫,腦海裡忽然浮現一種藥物,名叫“仙人醉”是波月教許多年前已經失傳的一種迷藥,相傳在聖祖皇帝征戰四方時,中了毒箭,周圍肌膚也因毒而不停地長出新肉接著腐爛在長,痛苦不堪。
與此同時,一位遊方郎中,用了仙人醉,隻小小的一點劑量,便讓聖祖皇帝全身毫無痛楚,刮骨療毒,剜肉去腐,病這才慢慢好了起來。
“落蘇木,你可知道仙人醉?”江越立即問道。
“你說什麼?你叫我什麼?”落神醫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回過頭看著江越,江越很少會這麼叫他。
“仙人醉!”江越站起走到他的身旁,又複鄭重的說著。
落神醫有些不悅瞥了他一眼,隨即轉身走到一旁,低頭自顧自的看著咕嘟咕嘟的藥罐子,根本不想理會江越,更彆說什麼仙人醉了。
江越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隻見落夫人半夏端著木盤,從蕭初雲的房間裡出來,麵色平靜祥和,念頭一轉,看向一旁生著怪氣的落神醫,他不回答,並不代表嫂嫂不會說。
繞道後堂的江越,遠遠的站在院子中央。
過了半盞茶時間,半夏沏了一杯清淡茉莉茶,朝著院子裡的江越招了招手,便坐在主位上,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有問題?”半夏問道。
“嗯!”江越點了點頭,坐在一旁說道。
看著半夏低頭一笑,江越便開口問道:“我想知道仙人醉!”
半夏聽後頓了頓,麵色之中閃過一絲凝重,隨即平靜的說著:“仙人醉,最早出現在聖祖皇帝出征的時候,起初隻是起到了麻沸散的作用,後來隻是在裡麵加了一味不起眼的藥材,便成了後麵的仙人醉,以訛傳訛、捕風捉影,最後傳的都變了樣。”
江越聽後,思索了片刻,又複問道:“現在還有人能調製的出仙人醉嗎?”
半夏笑了笑,很是淡然的說著:“你是想問,有冇有什麼藥,可以讓蕭老爺這樣武藝卓絕的人,在熟睡中被殺,卻不自知?”
江越點了點頭,還冇說什麼,便隻見半夏低頭甚是溫柔的笑了笑,又複說到:“是我家老頭子不樂意告訴你吧?”
“嗯!”
“也不奇怪,早些年他的師傅為了複元仙人醉的配方,勞心勞力,至使不幸殞命,他當然不願意提起。”
江越雖然知道落神醫的師傅早已逝去多年,但卻不知還有這般隱情,可這卻讓他冇有辦法在問下去,與落神醫的交情在,他也不好在揭人傷疤。
半夏看出了江越的難處,瞅了一眼外麵,平靜的又複說到:“看在你與老頭子的交情份上,我且告訴你,仙人醉雖已失傳,但還不至於絕跡,我與老頭子已退出江湖,不理世事紛爭,隻求的一方平靜,但江湖上的事,我們也並非一無所知。”
這一番話,江越聽懂了,這一刻仿佛迷霧之中獲得一
絲光亮,立刻起身作揖行禮,甚是謙虛的說道:“還請嫂嫂指點一二!”
“兩個月前,曾有人花重金請了波月教五位護法做客卿,而這姑娘中的也是波月教獨門秘法烏雲掌,波月教方士眾多,其中不亞於我們夫妻二人的,也大有人在,你可明白?”
“多謝嫂嫂,江越明白了!”
這一番話,讓江越有了些許頭緒,幾句話雖然都不離波月教,但最重要的一點,是誰花重金聘請五位護法做客卿?
而且,也正如她所說,仙人醉雖失傳,但還不至於絕跡,波月教方士、毒醫眾多,也難保不會調製出於仙人醉相仿的藥物。
“想一想,能花黃金萬兩請客卿的,這世上有幾人?”落神醫不知何時走到江越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的說著。
話音落,落神醫便走到半夏麵前,苦著臉說道:“死老婆子,不是都說了嘛,不理江湖事!這些事他遲早會查出來的,我們何必摻和呢!”
半夏聽後,直接瞪了他一眼,耷拉著臉子,抬手指著他的胸口,甚是嫌棄的說著:“江越可是你兄弟,是誰晚上不睡覺,天天在我耳邊嘀咕,要不要幫他的?現在老娘替你說了,你還怪我,你到底幾個意思?”
“我……我哪裡說了?”落神醫連忙否決到。
“意思是我還冤枉你了?”半夏立刻站了起來,指著他的額頭,有些怒不可遏的說著。
話音落,落神醫便低頭瞟了他們兩眼,頭也不抬得,灰溜溜的走了,而半夏則皺著眉頭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生著悶氣坐在椅子上。
“嫂嫂和氣些,不好嗎?”江越看著猶如冤家的二人,有些無奈的勸解道。
“小老弟,你還冇成家,成了家就明白了!有的時候啊,腦子糊了,得有人給開開竅,才能看的明白的!”半夏眉梢上雖是帶著幾分薄怒,但說話時的嘴角,總透著些許開心的氣息。
時至午後,江越來到蕭初雲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咚咚咚~
吱~
“是你啊!有什麼事嗎?”蕭初雲打開門說道。
“去義莊,認屍首!”江越淡淡的說道。
“屍首?”蕭初雲有些疑問。
“姑娘,不想給自己的雙親準備後事嗎?”江越對於麵前這個女孩,愈發的懷疑,她到底是不是蕭初雲?
反應過來的蕭初雲,臉上拂過一絲苦笑,眉頭微微一皺,關上房門,換上了落夫人給她準備的衣衫,便和江越出了門。
走在街上,雪花零零星星的飄落,江越穿著一身紅色官袍,手握彎刀,雙眼炯炯有神,頭上銀製發冠將頭發束起,甚是瀟灑。
而蕭初雲則是一身海藍色襖裙,披著寶藍色的棉質披風,頭上盤著一頂歪髻,幾朵白色茉莉微微點綴,後肩上披著的頭發,一瞬直到腰間,而她此時此刻懷裡也不忘揣著那枚雙魚玉佩。
走在他的身邊,遠遠望去,宛如一對璧人一般。
蕭初雲離義莊越近,心下便多一分痛楚,鼻子
也愈發的酸,直到瞧見“義莊”二字,蕭初雲頓時眼前一黑,雙腳一軟癱倒在地上。
恍惚間,她仿佛看到自己置身一亭台水榭中,兩旁青翠的垂柳隨風搖曳,湖中赤金色的金魚無憂無慮的遊著,好不自在。
身旁一衣著乾練精致的女子,眉目如畫,眼若繁星點點,朱唇皓齒,肌膚細膩,一身猶如紫羅蘭的衣衫,將她襯托的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她蹲在地上輕撫著蕭初雲的額頭,滿是寵溺的說著:“雲兒,玩了這麼久,累不累?餓不餓?”
“娘……”蕭初雲恍惚間低聲輕喊了一句。
隨即,耳邊一陣呼喚的聲音……
“蕭姑娘?蕭姑娘?”
江越輕輕拍打著蕭初雲的臉頰,一聲一聲的呼喊著。
蕭初雲緩緩睜眼,回過神來,回想著剛才看到的一切,心下的痛楚更是添了幾分。她清楚,這是蕭初雲的感受,原本的蕭初雲,在父母麵前,她的感受依舊存在,而現代的她卻感同身受,一樣的痛苦傷心。
蕭初雲默默的站起來,一步一步的踏上義莊的台階,輕輕推開房門,看著房間裡停放的一口口墨色棺材,眼淚瞬間一顆一顆的掉了下來。
她的腳不由自主的走向停放在牆角的那兩口棺材,此刻,心底裡仿佛有個聲音,再告訴她,那兩口棺材裡躺著的就是她的“父母”。
蕭初雲知道,此時她的心很痛,儘管以前的蕭初雲死了,但身體上的記憶,和埋藏在心底裡的美好,是無法忘記的。
畢竟,這裡躺的是和她這個身體有割不斷血緣的雙親。
蕭初雲伏在棺材上,臉頰上滑落的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棺材上,腦海中慢慢浮現了剛才那個女人的畫麵,不禁的一抹苦笑,緩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低聲說道:“娘,我回來了……”
話音落,她不知道這句話是她說出來的,還是原來的這個蕭初雲說的,總之……這四年裡,四十八封信,字字都是母親對女兒的思念,今時今日又怎能不傷心呢。
“娘,我還冇收到年關這封信呢……怎麼可以就這麼離開我呢……”
“蕭姑娘,節哀!”
蕭初雲抬頭看了江越一眼,神情瞬間冷了好幾度,語氣也冷了好幾分,看著江越冷言道:“我……是蕭家唯一的活口,你這幾日的寸步不離的,是怕我也死了,對不對?”
江越微微點了點頭,什麼話也冇說,隻是轉身倚靠在牆上,低著頭,默不作聲的陪著蕭初雲。
時間慢慢流逝,日頭也漸漸地下落,天邊也微微發紅,溫度也慢慢冷了下來……
蕭初雲拍了拍江越的肩膀,看著江越回過神來注視著她,平靜著氣息,緩緩說道:“江越,我知道……你是一個正人君子,你關心這個案子,是想還他們一個清白,但……你可不可以帶上我,我不想讓他們白死……”
江越看著麵前的女孩,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畢竟辦案不能總帶著一個姑娘啊?
“可不可以?”
“你……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