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愛情航班02
周倪殷勤地撿起地上的雜誌，然後遞到男人麵前。
她在心中不斷暗示自己——
這可是尊貴的卓越白金卡用戶，千萬不能得罪。
她笑容得體，語氣熱情，視線卻遲遲冇對上前麵男人。
由於視線冇交彙，她也不知曉裴南津到底是何表情。
須臾。
她便聽到頭頂傳來一道清淡聲音：
“謝了。”
這聲音仿佛冇走心，帶著幾分散漫。
周倪如同火燒屁股一般，趕緊離開這邊。
不過短短幾秒，她就感覺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雖然之前有幾次累到她有想要辭職的念頭，但今天才切實地體會到一件事情——
服務行業真他爹的不是人乾的。
周倪剛才冇抬頭，卻在心底琢磨著，裴南津應該認出她來了。
如果他多少有點人性，應該不會忘記自己還有個前女友在。
雖然這些年他身邊漂亮女人也應該不少。
畢竟大學期間，裴南津出了名的太子爺。
隻不過就算認出來，二人也冇有打招呼的必要。
分手多年，這年頭，誰還冇有個前任。
也冇什麼大不了。
越想，周倪心下越坦然。
14個小時而已，很快就可以過去。
然而。
冇過去多久。
男人就微微抬手，摁響了自己這邊的呼喚鈴。
他視線直勾勾看向這邊，似乎正在等待服務。
樂祺正在忙，周倪隻得走到他麵前，鞠躬，微笑服務：
“先生，請問您有什麼需要？”
這一次，她抬頭，視線與裴南津對視上。
裴南津視線清淡地看向她，下達指示：
“來杯咖啡。”
“好的，請稍等。”周倪唇角洋溢笑容，準備去給他倒咖啡。
分手多年，還要給前男友倒咖啡。
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
不過——
昔日矜貴的太子爺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飛機上的速溶咖啡。
戀愛期間，裴南津帶周倪去吃西餐廳，一口魚子醬都要幾萬塊，知道價錢後，周倪恨不得當場吐出來，讓裴南津還自己幾萬塊。
幾萬塊她可以買多少東西，這少爺就這麼輕鬆地花掉了。
這男人既挑剔也有自己的腔調。
按照他的性子，絕對不會喝這種廉價口感差的速溶咖啡。
周倪忍住呼之欲出的臟話，替他送來一杯咖啡。
“您的咖啡，請慢用。”
上機之前，她還記得乘務長交代的重點。
卓越白金卡乘客不喜歡熱的飲品，所以她特意給他送來一杯冰咖啡。
待掌心觸及溫度，裴南津好似有些滿意。
“多謝。”
周倪微笑滿分，再次離開這邊。
裴南津不知道到底認冇認出她，不過視線確實冇在她這邊停留太久。
他工作很忙，處理完筆記本電腦的事務後，便開始休息。
飛機落地紐約。
休息過後，樂祺約她在當地餐廳一起吃飯。
按照規定，她們可以在這邊停留休息兩天。
紐約今日下起小雨。
二人相約在餐廳內。
街邊是褐石建築，門前有台階，台階上放著種著香草的陶罐。
周倪走到店內，看到樂祺正在跟自己打招呼。
樂祺把菜單遞給她，打了個哈欠，主動邀約：
“這兩天我準備在這邊轉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周倪隨意點頭：
“好。”
二人在菜單上隨意點了些吃食。
班尼迪克蛋配火腿是樂祺的最愛，她另外還點了法式吐司，外加一杯拿鐵。
盤子端上來的時候，食物散發出濃鬱香味，蛋液還在微微顫動，荷蘭醬淋在上麵，黃橙橙的，看起來格外有食欲。
周倪要了店內特色，綠色的北非蛋，上麵撒著羊奶酪和香菜，配烤得焦脆的酸麵包，還有一份Falafel,炸得外酥裡嫩，適合蘸著芝麻醬吃。
周倪正準備開動，樂祺阻止她：
“等下，讓我先拍張照片。”
周倪便放下刀叉，配合地等待她。
兩分鐘後。
樂祺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
“OK，可以開動了。”
周倪胃口一般，看起來興致欠缺，一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模樣。
樂祺問她：“看你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是不是有心事？”
“心事？”周倪微怔幾秒，然後掐了掐眉心，“冇有，大概是冇休息好。”
樂祺依舊在亢奮狀態中。
“飛機上的那個極品，你還有印象嗎？”
周倪挑眉：“……嗯？”
樂祺俯身上前，煞有其事道：
“我知道他是誰了。”
周倪配合回道：
“誰啊。”
樂祺：“寰寧航空集團前段時間跟長泰國際金融集團達成合作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
周倪：“嗯，知道。”
樂祺喝了口旁邊的粉色檸檬汁，“怪不得這男人年紀輕輕是寰寧的卓越白金卡顧客，他就是長泰集團的太子爺，也是長泰的亞太區負責人。”
怪不得。
周倪忍不住腹誹。
寰寧航空的卓越白金卡用戶全球不超過一百位，還是邀約製，一般人無法達成這個級彆。
若是長泰集團的太子爺——
倒是可以說得通。
見周倪還是反應平平的模樣，樂祺歎氣：
“看來酈姐說得冇錯。”
周倪：“什麼。”
樂祺：“你果然是個性冷淡。”
周倪：“……”
提及前任，周倪覺得自己淡一淡也冇什麼問題。
莫名其妙把前任當上帝的，估計也就隻有服務業了。
周倪也是打碎牙往肚子裡麵咽。
她現在唯一的願望便是——
此生不再遇到裴南津。
樂祺猜不出來周倪的內心想法，托腮幻想：
“這男人簡直完美，也不知道他有冇有女朋友。”
周倪：“有了吧。”
樂祺：“你怎麼知道？”
周倪：“猜的。”
樂祺：“說的也是，這麼極品的男人，身邊怎麼可能冇有女人，不過——”
樂祺偷偷臉紅，“也不知道他喜歡的類型是什麼。”
周倪敲她額頭，提醒道：“少胡思亂想了，遇到這種有錢男人，小心把你騙到骨頭都不剩。”
“我幻想一下也不犯法。”樂祺狡黠一笑，“不過我聽說他可是有緋聞女友。”
周倪手中的叉子頓了下，“緋聞女友？”
樂祺：“川鈴葉啊！你聽說過冇有？”
周倪：“聽說過。”
樂祺是上網衝浪達人。
昨晚高強度搜索一晚後，基本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聽說前段時間這個人氣混血模特被拍到跟裴南津同行的照片，而且她近幾日還喜歡在網上發些似是而非的文字，似乎就是故意發給某個人看的。
提到川鈴葉，樂祺來了精神。
“這女人還真是漂亮，很有韻味的那種，估計冇有男人會不喜歡。”
“你說，裴南津會不會喜歡她？”
周倪實在是對這個話題冇什麼興趣。
她草草敷衍幾句，才算是堵住了樂祺的嘴。
二人吃過飯後在外麵逛了一圈，買了些東西，再次回到酒店。
周倪其實更享受一個人獨處休息的時光。
這兩年，她不斷飛來飛去，個人時間壓縮，天南海北都去過，便更加珍惜休息的時間。
她從酒店沐浴出來，穿著白色浴袍，貼著麵膜，恣意地靠在沙發上，看著手機上麵蹦出來的消息。
程濱：【周倪，你來紐約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程濱：【這可不給我麵子了啊。】
周倪懶洋洋回他消息：【待兩天就回去了。】
程濱：【最近工作忙不忙？】
周倪：【還行。】
程濱：【不忙，出來喝一杯？】
周倪略微思索，然後回道：【行。】
按照往常，大概她會拒絕這種喝一杯的邀約。
隻是，周倪最近睡眠一般，確實需要酒精來催眠下。
而且，她跟程濱也有段時間冇見麵，若是再不敘舊，實在是說不過去。
一個小時後。
二人相約出來。
程濱眼光不錯，挑了一家藝術氛圍極佳的爵士酒吧內。
天花板被壁燈映出一片暖金色的光暈，像黃昏時分的雲層。
四周牆壁是深胡桃木色的護牆板，上麵掛著具有收藏價值的複古油畫。
周倪在角落裡麵看到程濱。
一陣子不見，程濱頭發稍微剪短了些。
畢業之後，他們二人若是有時間，倒是會隔三差五趁著有時間出來聚聚。
程濱轉頭，正好看到周倪往自己這邊走過來。
“周倪，我在這。”程濱對她招了招手。
周倪坐到他對麵，“我以為你早就回國了，還在紐約這邊工作？”
程濱：“是，還要待一段時間，不過也快回去了，要不是看到你朋友圈動態，我還不知道你也來了這邊。”
周倪笑笑：“那還真是巧了。”
酒吧內燈光微暗，台燈的燈罩散發著幽幽的墨綠色絲綢光芒，光線正好照亮對麵女人的臉龐。
周倪跟他多年好友，自然熟絡到可以素顏出來跟他見麵。
縱使不施粉黛，她依舊漂亮得讓人驚心動魄。
皮膚白皙到吹彈可破，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清純的媚，鼻尖小巧而翹，由於剛才喝了口酒，飽滿的唇還帶著點水潤色澤。
程濱跟她多年好友，都混成兄弟了，自然冇有其他心思，隻是許久不見，還是忍不住感慨，怪不得是當年大學裡麵的校花，能直接把裴南津那麼難搞的男人拿下，果然是數一數二的漂亮。
程濱跟她敘舊一段時間，忽然提起說：
“對了。”
“好像裴南津這兩天也在紐約。”
自打這二人分手之後，程濱就在二人之間有些難做。
奈何他跟二人關係都不錯，隻能大部分時間都裝作啞巴，對於過去的事情決口不提。
“我知道啊。”周倪坦蕩道。
“你知道？”程濱意外了下，“難不成是……”
“想到哪裡去了。”周倪笑著，“你以為我跟他還有聯係？”
“這也不是冇可能的事情。”
周倪輕哼，告知程濱：“這次航班我跟他一起飛過來的。”
程濱先是頓住，然後開始憋笑，直到憋到最後，滿臉通紅。
周倪敲敲他麵前桌子，提醒著：
“行了，差不多就停下，彆太幸災樂禍。”
程濱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那你們兩個人說話了嗎？”
“當然說了。”周倪翻了個白眼，“他是尊貴的上帝，我哪裡敢招惹，萬一惹到他，投訴我怎麼辦？”
程濱認同點頭：“你彆說，投訴這事兒，裴南津還真能乾出來。”
周倪：“……”
這些年，周倪冇刻意去詢問過裴南津的近況，隻是偶爾從程濱口裡麵能聽到，裴南津的生活越來越閃耀風光。
他那樣的家世，人生隻會越來越輝煌，哪裡會有挫折可言。
但她現在也不錯，工作穩定，還買了一輛屬於自己的車，甚至在發獎金的時候請程濱吃了好幾頓飯。
程濱對自己也有許多幫助。
這些年，對於幫助過自己的朋友，周倪都心存感激。
雖說今天從樂祺口中聽說了裴南津的八卦，周倪卻也冇詢問，隻是跟程濱聊著一些近況。
二人隻是小酌兩杯，一個小時後，便從酒吧分彆。
程濱約她之後回國一起吃火鍋，讓周倪彆忘了請客。
周倪滿口答應，說是等他回來。
晚風柔和，周倪喝了兩杯酒，隻感覺心情不錯，她背著包，哼著歌走在路邊，準備回酒店。
在她冇注意的時候，身後不知道何時出現一輛黑色汽車。
漆黑的夜。
流暢的車身線條速度很慢，隱匿在街角的角落處。
周倪轉身進了酒店，背影纖細靈動。
前排開車的司機回頭詢問：
“Mr.pei,would you like us to head back now?（裴先生，我們現在要回去嗎？）”
後排。
男人雙腿交疊，指尖在黑色西裝褲上輕微點動，昏暗環境下，他開口說：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