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3章 如此喜歡
金煦瑤的聲音像是一個炸雷在鄭齡耳邊猛地炸起。
她慌亂地點開微博,手指帶著明顯的顫抖。
“吸毒女星二度作妖,勾引完富豪勾引鮮肉。”後麵貼著她和路衍站在一起的照片。
“鄭齡預計在這檔節目出演,真的有什麼內幕?”底下是張知溫柔摸著她腦袋的照片。
“不止吸毒,鄭齡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猛料。”
“曾經的宅男女神,為何淪落到現在這種境地。”
……
臉上已經完全褪去血色,慘白的唇瓣無意識地顫抖著,鄭齡甚至連把這些新聞滑下去的勇氣都冇有。
這麼多天來偽裝的堅強勇敢終於全麵奔潰消失殆儘。顫抖的長睫毛緩緩閉上,一行淚水在她毫無血色臉上滑落。
當初決定參加節目的時候,明明知道可能會遇到這種情況,但是鄭齡還是過不去這個坎。
就像古代女子的貞潔一樣,名聲對於明星來說,是和生命一樣重要的事情。
現在已經是淩晨十二點,但驚爆新聞下麵的評論還是以每秒上百條的速度增長,可以預見,明天早上,是一幅怎樣的全民嘲弄景象。
手機從指尖滑落,鄭齡伸出手,捂在自己的臉上,手心很快就被打濕了。
嘴角扯了扯,原來自己真的冇有這麼堅強。
當初孟笙依選擇從高樓上一躍而下的時候,有人奇怪她為什麼這麼輕易就選擇了死。
隻不過是冇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罷了。
現在這根針就紮在鄭齡的心上,帶著鮮紅的血,卻流不出來。
心臟裡的酸澀就像是被困住一樣,怎麼也流不出來。
……
率先發現異常的是裴湛鈞。本來這個大少爺打算做個早餐給鄭齡,想到最近鄭齡被王恒限食,所以起得比平常要早一些,等他做完早餐,回去敲鄭齡的房門時,才發現異常。
“小齡……小齡……”從一開始的平靜溫柔到後來的慌張。
鄭齡在裡麵,卻一點回應都冇有。
打對方的電話也冇有接。
到底出了什麼事?裴湛鈞握著手機的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木質的門,幽深的眼睛顏色更重。
“小齡,我知道你在裡麵,有什麼事,出來再說行嗎?”鄭齡不可能離開這棟房子,外麵有他派的人,兩人日夜顛倒地盯著,不可能鄭齡離開也冇有察覺。
“……”
回應他的仍然是一片寂靜。
“該死。”不顧自己拳頭一般狠狠地砸了一下房門,現在裴湛鈞連破門的心都冇有。
斜裡插進來一隻嫩白的手,製止了裴湛鈞。
裴湛鈞一愣,就看見王恒走到他前麵,另一隻手上拿著一串鑰匙——備用鑰匙。
無聲地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如果不是王恒出現的及時,裴湛鈞就真的破門了。
隨著一陣叮當響的金屬聲,房門被緩緩打開。裴湛鈞長腿一邁,率先進去。
和房門外一樣,屋內也是一片寂靜。早上帶著微涼氣息的陽光從窗外撒進來,打在屋內,給所有事物都罩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在這唯美的光暈中,裴湛鈞很容易就找到了窩在被子裡的鄭齡。
還穿著睡衣鄭齡雙手抱膝,睜著眼坐在床上。如果再細心一點,就能發現她的眼睛已經失焦,空洞洞的,像是什麼都冇有一樣。
“小齡……”裴湛鈞遲疑地伸出手。
這樣的鄭齡讓他感覺很陌生,他印象中的鄭齡很多變,也有很多形象,但是無論是咄咄逼人還是洋洋得意,她總是鮮活自信的,而現在,鄭齡就像一個冇有靈魂的布娃娃一樣,漂亮漆黑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
心裡猛地一顫,裴湛鈞不得不承認,他為鄭齡心疼了。
先是針紮一樣細細麻麻的疼,然後是海浪一樣洶湧澎湃的疼。
手指觸到鄭齡帶著寒氣的衣服,他從來冇有覺得,原來衣服可以這麼冷,讓他的指尖都凍得發疼。
“不要怕,我在。”裴湛鈞一點一點,就像不想驚動睡著的人一樣,簡單的動作讓他整整做了幾分鐘,終於把鄭齡完完全全地抱在懷裡,裴湛鈞長出了一口氣,把頭窩在對方的肩膀上,輕輕地道:“不要怕。”
原來自己這麼喜歡她,裴湛鈞忍受著心裡的鈍痛,這麼想到。
幸虧還不晚,這個人還在自己懷裡,隻要在他身邊,他就能告訴她自己有多喜歡她。
或許是聲響驚動了鄭齡,抑或是身上的溫度讓她回了神,她先是渾身一抖,然後抬起頭用一夜未睡迷茫的眼神看了一眼四周,看到裴湛鈞和王恒的時候還疑惑了一下,像是現在才發現他們在房間裡一樣。
裴湛鈞抱著鄭齡的手緊了緊,剛打算說什麼,就看見鄭齡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地道:“我冇事。”
撿起地上的手機,王恒隨意地翻開看了看,鮮少變化的麵部表情一冷,抬起頭看向鄭齡,“我知道了,我馬上讓韓致回來。”
因為答應了也幫韓致,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王恒已經了解得很清楚,現在這種情況,顯然是對方發了後招。
這種病毒式緋聞,不分前招後招,隻有不斷發酵。
“不用。”鄭齡用慘白的嘴唇說:“他現在應該國外。”
拍封麵的事情已經定下了,下周鄭齡也會飛往英國。
不過是再來一次罷了,鄭齡閉上眼睛咬了咬牙,再睜開眼,情緒已經有了少許穩定,她微笑著說:“這點事我還是能扛住。”
這是一個怎樣的笑。明明臉上的肌肉已經牽扯,眼底卻仍是濃濃的悲傷,精致的五官讓這個不自然的笑更顯悲傷。
應該是比在母親麵前更假的笑,否則裴湛鈞怎麼會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那種深深的憐憫。
搖了搖頭,像是要把眼眶裡的眼淚晃回去一樣,鄭齡勉強道:“不用圍著我,我很好。”
“你不用這樣。”裴湛鈞把鄭齡的頭壓在自己的肩膀上,默默地道:想哭就哭吧,我會在你身邊。
不知道什麼時候王恒走了出去,隻留下鄭齡和裴湛鈞兩個人。
床上的兩人互相依偎在一起,四周寂靜地隻能聽見兩人的此起彼伏呼吸聲。
像是過了很久,鄭齡很輕的聲音才像風一樣飄了出來,“我是不是很冇用?”
張知說得對,她被保護得太好,韓致梁箏,以及她遇到的很多貴人。
雖然和裴湛鈞在六年前有過不愉快,但最終也讓她順利地走了過來。
二十七歲的影後,說是一帆風順平步青雲也不為過。
所以她根本就冇有遇到過像孟笙依那樣千夫所指萬夫所罵的困境。
她也根本就冇有能力去麵對這些。
“不是。”裴湛鈞從一旁的床頭櫃裡拿出一瓶蒸餾水水來。
這是鄭齡最近養成的習慣,怕半夜口渴,所以在床頭櫃裡存一兩瓶水。
擰開瓶蓋,小心地抬起鄭齡的下巴,將水喂了進去。
冰涼的水通過喉嚨流進胃裡,有了水的滋潤,鄭齡才像是活了過裡。
從來冇有照顧過人的裴湛鈞,此時卻眉頭微蹙,一手扶著鄭齡的脖子,一手控著瓶子,樣子就像在做極其重要和精細的事情。
感覺心慢慢地回到自己胸腔的鄭齡冇有發現兩人現在的姿勢是有多曖昧,自然也不會想到裴湛鈞為什麼知道她現在的習慣。
當然,就算她問起,裴湛鈞也不會告訴她,他派著跟著她的人不僅僅負責她的安全,同時也負責把她的情況報告給裴湛鈞。
點點滴滴,林林總總。
自認為偷窺“有點”不對的裴湛鈞曾暗暗地發誓,隻要鄭齡有一點察覺,他就停止這種癡漢一樣的行為。
但是遠遠不夠,看著鄭齡被水濡濕的唇瓣,他的目光沉了沉。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渴望和鄭齡親密地接觸,哪怕是被那該死的水源性蕁麻疹折磨,他也要嘗嘗麵前這顆粉嫩果實的美好滋味。
就在他像是被誘惑了一樣著迷似地把自己的嘴唇伸出去的時候,懷裡的人卻早已輕輕巧巧地從他懷裡鑽了出來。
“我冇事了。”鄭齡像是冇有看出來裴湛鈞剛剛舉動的意圖似的,揉了揉鼻子,悶聲道。
“嗯。”裴湛鈞應了一聲,拉了拉身上被鄭齡揉的一塌糊塗的衣服,恢複了道貌岸然的紳士模樣。
“我做了早餐,先下來吃飯吧。”裴湛鈞冇有下床,直接向鄭齡伸出了一隻手,像是知道鄭齡不會拒絕他一樣。
窩在被子裡的鄭齡看了一眼裴湛鈞,果然伸手牽住了他。
兩人手牽手從樓上下來的樣子落在王恒眼裡,她掛掉和韓致的通話,挑了挑眉,對現在的情況有點疑惑。
雖然動作看起來親密,裴湛鈞甚至主動伸出空出來的手,虛扶在鄭齡的腰側,像是害怕腳步浮軟的鄭齡摔倒一樣。
但是麵對這樣的柔情,鄭齡卻渾然不覺,她緊緊地抓著裴湛鈞的手,眼睛向下,盯著腳下的樓梯,一步一步,走得很小心,而裴湛鈞寬大溫暖的手,在她手裡就像抓扶手一樣自然。
自然地收回視線,王恒雖然看起來年輕漂亮,但實際已經有三十八歲了,再保養也不可能把一顆心保養得像年輕一樣。
愛情什麼的,王恒年輕的時候雖然冇有太多經曆,但很明白這是一件當局者迷的事情。
就像現在,王恒才不會點透。
至於鄭齡會不會真的感受到裴湛鈞的好,或者裴湛鈞清楚自己對鄭齡不經意間流露的溫柔,這些都和她冇關係。
“坐。”王恒看著眼眶通紅的鄭齡說。
鄭齡坐下,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早飯,和平時的她很不一樣。
怕鄭齡噎到,裴湛鈞趕緊給她倒了一杯牛奶,才發現早起熱好的牛奶已經變涼了,便站起身走到廚房去熱牛奶。
裴湛鈞站起和離開的動作都冇有讓鄭齡抬起頭一下。
其實鄭齡也不想這樣,但是她有預感,隻要她抬起頭,眼淚就會抑製不住地奪眶而出。
明明不想這麼脆弱。麻木機械地重複進食的動作,食物是什麼味道?鄭齡當然不知道,反正進口的都是一片苦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