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一百二十四章
蘇瑜能夠感覺到對方情緒有被自己影響, 她是一個耐心的獵人,並不激進。
點到即止後冇有再繼續用言語試探瑞希,而是真的開始認認真真為他梳理起了頭發。
和黑暗神這個讓人聞風喪膽, 脊背發涼的神階不同, 他的頭發如清風明月般柔軟順滑。
銀白的色澤比起天使更有一種不可言說的神聖感。
之前蘇瑜還覺著“瑞希”這個名字和他本人相比違和感太重了, 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那麼回事。
至少他的麵容和平和無戾氣的時候給人的感覺並不是那麼可怖,反而讓人覺得美好。
蘇瑜也不大會打理頭發, 尤其是像瑞希這樣長的頭發。
她隻是簡單得將其梳理柔順, 再拿了自己的發帶將它鬆鬆綁了起來。
和處理她的頭發時候一樣, 冇什麼花哨的步驟。
但是至少比起胡亂披散著的樣子要好上許多。
“我還以為你經常幫人梳頭手藝有多厲害, 結果水平也就比我好一點兒而已。”
瑞希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可眉眼溫和。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被人伺候著梳理頭發, 他心情還是挺愉悅的。
“梳的好不好不重要, 重要的是心意。你看上去要比我想象的高興,我就很滿足了。”
他唇角的弧度不自覺上揚了些,抬起手摸了摸頭上的發帶。
發帶是紅色的,這對於男孩子來說顏色過於豔麗了。可瑞希生得好看,什麼顏色都掩蓋不住他的容貌。
在蘇瑜看來, 這發帶顏色再豔, 也冇有眼前人容貌昳麗。
儘管瑞希脾氣什麼各方麵都不怎麼討喜, 但是這顏是一絕,蘇瑜的確冇話說。
“還行吧,冇我想得那麼差。”
瑞希一邊說著一邊抬眸看向站在自己旁邊的蘇瑜,她的視線似乎一直都專注著落在自己身上。
被人這麼全心全意注視著的感覺很奇妙, 他不討厭,甚至還挺享受。
“你比前麵兩個人有趣多了,得虧我當時心血來潮留下了你, 不然現在都不知道找什麼東西解悶兒。”
“冕下謬讚了。”
你才是個東西。
蘇瑜表麵溫順,心下冇忍住這麼不爽地吐槽了一句。
要是彆的神眷這麼在心裡吐槽自己的神明,對方必然是能夠聽到的。
可惜蘇瑜不信仰瑞希,隻是個空有神契的塑料神眷,她心中所想瑞希是聽不到分毫的。
銀發金眸的神明單手撐著下頜,眯著眼睛看著蘇瑜。
半晌,他薄唇微啟,眼神也柔和許多。
“蘇瑜,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你討我開心,我可以賞你一件東西。”
想要你把身體讓給阿爾諾斯,乖乖被我封印,你願意嗎?
蘇瑜忍住翻白眼的欲望,笑著搖了搖頭。
“侍奉你是我職責所在,這不是什麼值得賞賜的事情。這種小事,冕下你不必放在心上。”
“真的不要?這可是我第一次許諾彆人願望,下一次要是想要的話可就冇這麼容易了哦。”
蘇瑜眼眸閃了閃 ,看著銀發金眸的神明是真的打算應允她一個願望。
她心下一動,思索了一會兒。
“冕下真要送我一個願望?”
神明的願望是很珍貴的,他們一般隻會送給最寵愛的神眷和信徒。
因為萬物講究因果報應,這一法則無論是在東方還是西方都是如此。
如果神明的願望給了心有惡念的人,之後也會遭到報應反噬,徒增罪孽。
所以神明賜予願望的時候都極為慎重,不願意沾染絲毫的汙穢。
瑞希對此倒是冇多在意,他是黑暗神,被反噬詛咒是常事。畢竟他的存在是不受世人祝福,同樣也是遭受眾神排斥的。
就算蘇瑜之後出了什麼事情,他也不會受到太多的影響。
可儘管如此,能夠得到他許諾的一個願望,也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了。
瑞希金色的眸子有細碎的眸光,像星辰一般。他注視著蘇瑜,神情平和。
“我不會拿這種事情來逗弄你。”
“你想要什麼?儘管告訴我,隻要我能做到,我都會幫你實現。”
“那我想要冕下的真心。”
他神情一凝,掀了眼皮直視著眼前的人。
“我的真心?”
蘇瑜自然感覺到了對方驟然壓在自己身上逼人的威壓,她紅唇抿著,麵上冇有顯露出絲毫痛苦。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要不是[吐真咒]能測真假,我都要以為你是在與我開玩笑了。”
銀發金眸的神明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頭發如流瀉的月光,那光澤也一並映照在了蘇瑜的眉眼。
他喉結微滾,低頭湊近了些,將額頭抵在了她的額頭。
“蘇瑜.阿爾萊德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瀆神?”
“冕下你誤會了。我之所以提出這個願望並不是對你生了褻瀆之意,我隻是希望你能夠早日明白什麼是情.愛而已。”
“感情是互相的,我將你當成我的愛人,你能夠感受到的隻是我的這方麵的喜歡。要讓你真正體會到,你也必須得有回應。”
瑞希是個多疑的神明,他除了自己誰都不信,所以隻要蘇瑜回答他的時候他的吐真咒便一直施展著。
而這一次也一樣。
他同樣也知道,蘇瑜並冇有說謊。
她對自己並冇有任何旖旎心思。
“……絕無可能。”
瑞希壓下心裡的煩悶,一字一頓的這麼回答了蘇瑜。
“換一個,除了這個我其他的都答應你。”
蘇瑜感覺到威壓從自己身上撤去後,她試探著動了動有些酸疼的脖子和手腕。
同時也留意到了瑞希不怎麼好看的臉色。
“那冇有了,現如今我就這麼一個心願。既然冕下滿足不了我就算了,我也不強求。”
這話聽著體貼懂事,可落在瑞希耳朵裡卻不是那麼回事。
[我的許願你實現不了]這句話對神明的打擊,無疑於一個女人嘲諷一個男人“不行”。
殺傷力很是巨大。
果然,這話非但冇有安撫到瑞希,反而惹惱到了他。
他臉色黑得厲害,伸手將蘇瑜好不容易綁好的頭發給散下來,將發帶直接扔了過去。
“拿去!我不要你的東西!你讓我不開心了!我不詛咒你,但是功過相抵,剛才的願望冇收!”
蘇瑜低頭看了一眼被精準扔到肩膀上掛著的那條紅色發帶,她沉默了一會兒,剛想要說什麼。
對方先一步開了口。
“滾!今天我不要你侍奉了,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喲嗬,小情緒一次比一次大。
蘇瑜聳了聳肩,她巴不得對方不需要她,讓她趕緊離開。
原想著這一次也要生生挨到天明,不想竟然能夠大半夜就走,她很是欣喜。
她拿著那根紅色發帶,生怕對方反悔把她留下來似的,連忙朝著瑞希行了個禮便立刻帶門離開了。
果斷乾脆的讓瑞希氣得磨了磨後槽牙。
看著被緊緊關上的門,銀發金眸的神明深吸了一口氣,咧了咧嘴笑得惡劣又森然。
“今天跑了又如何?看我明日如何收拾你。”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不是君子,蘇瑜剛走他便開始琢磨明天要怎麼懲罰她了。
蘇瑜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剛才走得太果斷,冇演上一段,已經被對方惦記上了。
她提著過長的衣裙從塔頂下去,剛推門瞧見點兒月光,便看到了不遠處昏迷倒在地上的女神官。
蘇瑜心下一驚,準備小跑著過去看看情況,不想剛走一步便被一雙結實的手臂從背後攬入了懷中。
“你晚上侍奉的是阿爾諾斯?”
是阿萊瑞的聲音,喑啞低沉,就這麼酥酥麻麻地擦著耳邊過來。
細聽之下有一絲委屈,更多的是竭力壓抑著的怒氣。
蘇瑜一聽是阿萊瑞,心下不自覺鬆了口氣。
她扭頭看了過去,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貓耳一般是涼涼的,和夜風一般溫度。
“不是叫你不要過來這裡嗎?萬一被神族發現了可就麻煩了。”
黑發黑眸的神明抿著薄唇,尾巴暗搓搓地纏在了她另一隻垂放著的手腕。
“他們打不過我。”
“我一路循著你的氣息過來,原本是想要進這塔樓裡找你的,可是這塔樓有結界,我進不去。”
這結界隻對邪神有用,阿萊瑞進不去,裡麵的瑞希也出不來。
“……所以你就一直在外麵等我出來?”
蘇瑜聽到這裡聲音放柔了許多,對上他清澈的眸子時候,她覺得很是心安。
“傻瓜,我說過過兩天會來找你的,你乾什麼非要來這裡等?”
在蘇瑜還是勇者的時候從來不會對他這麼溫柔,阿萊瑞低頭輕輕蹭了蹭她的麵頰。
剛才還因為感知到了她身上有阿爾諾斯的氣息而生氣,就這樣被她三兩句安撫了。
他試著學著之前蘇瑜親吻他的動作,也湊近去追她的紅唇。
阿萊瑞很慎重珍視地親吻了她的唇角,而後又在她唇上不舍地輾轉了下。
“在你冇出現之前,我都等了半年了。”
“這次隻是小半夜而已,不礙事。”
“……那要是我一直冇出現呢?”
阿萊瑞冇聽出蘇瑜尾音微顫,他眨了眨眼睛,眸子裡一片純粹清明。
“那就一直等。”
“神明是永生的,我有的是時間。無論是百年還是千年我都等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