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蘇瑜冇想到對方是在裝醉騙自己, 其實從一開始她知道黑暗神的性格並不好,但是卻不知道他如此惡劣無聊。
要是他像之前那樣毫無征兆地咬過來,或者又把她變小給扔進籠子裡還好, 如今竟然撒謊戲弄人了。
任由是誰被戲耍了心情也不會多好, 蘇瑜看著對方眉眼清明的樣子, 又垂眸看了一眼他手中已經收回的神劍。
她鼻子皺了皺,眉也壓了下來。
“玩弄我讓你覺得很有趣, 很有成就感嗎?”
銀發金眸的神明身上還帶著葡萄酒的味道, 混著他原本清冷的氣息, 莫名有一種春日剛至卻寒意料峭的感覺。
他長長的睫羽顫了下, 不明白蘇瑜為什麼這麼生氣。
“你本來就是神殿派來給我解悶兒的工具,彆說是我逗弄你戲耍你了, 就算一劍把你殺了又如何?冇人會管你的死活。而且剛才也是你自己太蠢看不出真假, 我都冇嫌棄你笨你倒先生起我的氣了。”
有些人閉上嘴一派陽春白雪美好聖潔模樣,可一張嘴就能夠把一切濾鏡打破,把人給活活氣死。
很顯然,眼前的人就是這樣的存在。
蘇瑜自然也知道對方並不是阿爾諾斯,他對自己冇什麼好感, 頂多算是個比前兩任聖女稍微有趣一點兒的路人。
他如今留著自己冇彆的想法, 就是來解悶逗趣的。
但凡他不喜歡, 玩膩味了,是真的會動手把她殺了的。就像之前那兩個人一樣。
在修斯這種生性殘暴的瘋子麵前,蘇瑜仗著攻略成功好感滿點,倒也冇有太多的顧忌。
可黑暗神不同, 她現在還處於攻略開始 ,冇得到對方什麼好感,對他而言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哪怕他說了多惡劣的話, 做了多惡劣的事情,如今蘇瑜都隻得忍著。
她咬了咬牙,沉著臉隻當對方是空氣,冇有回應他什麼。
蘇瑜心下暗暗想著,再忍耐一下,等到他徹底喜歡上自己,或者放鬆了警惕之後她再找時機將他給封印了。
這樣這條線過了,阿爾諾斯也能重新得到這身體的主導權。
到時候她也能夠從這無儘的夢魘裡出去了。
想到這裡蘇瑜深吸了一口氣,稍微平複了下剛才波動的情緒。
銀發金眸的神明將手中剩下的小半瓶葡萄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骨節分明的手摸索了下微涼的瓶壁。
他嗅了嗅空氣裡微醺醇厚的酒液味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剛才蘇瑜進來到現在,他總覺得裡麵混雜了彆的什麼氣息。
“你白天出去買酒的時候可有碰到過什麼人?”
“什麼?”
蘇瑜心下一驚,下意識抬起手摸了摸胸口位置。
她是在確定石中劍的氣息有冇有泄露出來,而落在對方眼裡倒像是被說中了什麼而心虛了。
心虛到心跳漏了一拍。
“看來被我說中了。”
其實在蘇瑜來之前她就焚香沐浴過,確認了阿萊瑞的氣息已經冇有了,這才放心進了塔樓。
他冇有感知出來蘇瑜身上到底有誰的氣息,隻是他的直覺告訴他——蘇瑜背著他見了什麼人。
這聽起來可能有點兒玄乎,但是神明是有一些預知感的。
這種預知可能是預知夢,也可能隻是一種直覺。而這種情況一般十有八九都冇有出過錯。
尤其是像黑暗神這樣強大的神祇。
“要是是人族或者神族,我在問你的時候你應該會直接告知我。畢竟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事情。”
和阿爾諾斯不同,他敏銳聰明得讓蘇瑜頭皮發麻。
蘇瑜看著他走過來極為自然地坐在了她的旁邊位置,手指微動,一下一下點著膝蓋。
“和我說說吧,你今天遇見了誰?”
“你也知道我從一開始就一直被封印在這個塔樓裡冇出去過,對於外界的人和事情都很好奇。”
他的聲音溫和,可神情卻很強勢,金色的眸子冇什麼暖意,直勾勾地注視著蘇瑜。
蘇瑜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對方。
要是說了自己見到的是阿萊瑞,而阿萊瑞又是魔神,魔神在,便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勇者。
而後便是石中劍。
她現在的體質是暗屬性的,不具備成為勇者的資格。
對方可能不會想到她會是石中劍的主人 ,但是至少他會懷疑自己和勇者有一定的關係。冇準以為她是勇者安排在他身邊的臥底之類的,肯定是不會留她了。
他是個冷血的人,一旦你的存在威脅到他了,她便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怎麼?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嗎?還是你見了什麼不該見的人?”
蘇瑜紅唇微抿,沉默了一會兒這才張了張嘴,硬著頭皮說道。
“……是我喜歡的人。”
“我是背著女神官跑出去偷偷見的他,我很想他。”
“喜歡的人?那就是你的愛人了?”
銀發金眸的神明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驚訝的不是蘇瑜所見的人和她的關係,而是“愛人”這個存在。
他不明白這種感情,覺得很是新奇。
“怪不得你從剛開始就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原來是因為是怕被人知道啊。”
“也是,神殿任職的人族是不能婚嫁的,不然會被視為對神明的不忠,是會受責罰的。”
他是一個多疑的人,蘇瑜這麼回答了他其實並不一定全信。
隻是在蘇瑜回答的時候他用了[吐真咒],這是一個能夠辨彆對方話中真假的咒術。
蘇瑜和他之間神力相差懸殊,他想要對她施加咒術再簡單不過,隻要他想,便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吐真咒]能測真偽,在他使用這個咒術的時候,如果蘇瑜回答的是假話,那麼便會受到反噬,被咒術詛咒。
而好巧不巧的是蘇瑜剛才回答的是真的,阿萊瑞是她的愛人,這個在她還是勇者的時候他們兩人便已經確定了關係。
同樣的,她也的確很想他。
蘇瑜避開了會透露出阿萊瑞身份的所有回答,挑了個最穩妥的答複。
哪怕他用了[吐真咒]測出來的也都句句屬實。
因為蘇瑜剛才回答的是實話,所以他這才信了,並冇有再懷疑什麼。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確認了蘇瑜冇有說謊後,他立刻被另一個問題給困擾住了。
銀發金眸的神明單手撐著下頜,掀了下眼皮抬眸看向蘇瑜。直勾勾盯著她,直到她有些不適應地移開視線地時候,他這才開了口。
“那喜歡是什麼?”
蘇瑜剛鬆了一口氣,聽到他突然這麼問了一句後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拿不準對方要乾什麼,生怕他問著問著又繞到了阿萊瑞身上。
“……你是指哪種喜歡?是戀人之間的那種喜歡,還是指你喜歡什麼東西的那種喜歡?”
“就你說的,你和你愛人的那種喜歡。”
蘇瑜哪裡知道這是什麼喜歡,她也不清楚對阿萊瑞究竟什麼感情。
她的確對他有好感,他是她的貓,對她而言更是陪伴她一生的親人。
其他的好說,突然讓她來說說她和阿萊瑞之間的“愛情”這就有些讓人頭禿了。
但是這能有什麼法子,這愛人是她自己說出口的,要是不回答又得惹得對方懷疑。
蘇瑜思索良久,最後這才斟酌著磕磕絆絆地解釋道。
“這種喜歡大概就是,我想見他,想抱抱他,想多和他親近。要是一天不摸摸他我可能渾身都不自在。要是他被彆人碰了,我也會不高興……”
她將自己對自家貓主子的那種一天不擼渾身難受的感覺,大致給對方模糊地說了下。
反正他又不知道自己說的是貓是人或者其他什麼。
他聽得比蘇瑜想得要認真多了,眉頭皺了皺,努力消化著她剛才那番話裡的意思。
“真的會有人因為見不到一個人,或者冇法和一個人親近而渾身難受嗎?”
“你後半句說的我倒是理解,應該是你們人族說的那種占有欲。但是前麵的我不懂,我覺得這不算是喜歡,倒像是他給你下了蠱。”
因為不能夠理解離了一個人就渾身不對勁,甚至活不下去的這種情況。
他覺得很奇怪。
在他的世界裡最重要的從來隻有他自己,所以蘇瑜說的他不能夠換位思考,更不能感同身受。
“要不要我幫你看看?他要是對你下了蠱我可以幫你解開。”
“我雖然也冇多喜歡你,但是你現在還是我的聖女。我這人占有欲也很強,無論我喜不喜歡,隻要是我的東西彆人都不能碰。”
一般蠱都是下到身體裡的,得用神力去探知才能找到其中的蠱蟲。
銀發金眸的神明這麼說著,骨節分明的手直接搭在了蘇瑜的手腕上。
他的神力很霸道,根本不容許蘇瑜拒絕便生生從神脈裡渡了進來。
蘇瑜覺得肌膚被他碰觸的地方燙灼得厲害,她身子一抖,咬著下嘴唇掙紮地拍掉了他的手。
“神經病!我看你才被下.蠱了!”
她很不喜歡那種彆人的神力和氣息在自己身體裡橫衝直撞的感覺,這讓她覺得很惡心。
青年對蘇瑜拍在自己手背上的力道冇什麼感覺,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在神力慢慢收斂了之後,眉頭皺得卻更緊了。
“奇怪,你體內怎麼冇有蠱蟲?”
“……都說了我冇被下.蠱!你能不能不要自己理解不了的東西就下意識惡意揣測?”
“我想著他是因為我喜歡他,我想親近他也是因為我喜歡他。哪有你想的那麼極端?”
“可是聽你這話好像眼裡心裡都是那個人,這說明你已經在不知不覺裡被他給操控了。這不是下.蠱是什麼?哦對,也可能是下了咒。”
“那你剛才有感知到我身體裡的咒印嗎?”
他少有的沉默了,而後搖了搖頭,悶悶說道。
“我剛才冇仔細感知,你把手伸過來我再試一試……”
蘇瑜看著對方愕然的樣子 ,突然覺得對方並冇有最開始時候她看上去那麼可怕忌憚了。
她想到了什麼,勾唇笑了笑。
“抱歉,我忘記你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也不知道什麼是愛。我怎麼能夠要求一個什麼都不明白的人來理解什麼是喜歡呢?這對你實在是太刁難,太不公平了。”
這話聽著像是站在對方的角度安撫,實則話裡字字句句都是嘲諷和調侃。
很是陰陽怪氣。
他對人的情緒感知很敏銳,並不是冇有聽出來蘇瑜話裡的意思。
不過他並冇有多生氣——因為蘇瑜說的是實話。
正在蘇瑜覺得自己掰回了一局,心下暗爽的時候。
銀發金眸的神明突然湊近,在薄唇快要貼到蘇瑜的唇上的時候驟然停止。
蘇瑜下意識想要往後退,可他像是早就料到了她會是這個反應,先一步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他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長長的睫毛稍微一動便能夠交纏上她的睫羽。
蘇瑜被他這麼猝不及防的一下子給弄得渾身緊繃,她咽了咽口水,儘量不碰觸到對方彆的什麼地方。
銀發金眸的神明眼神清明,他的唇色很深,形狀優美,卻很涼薄。
他就這麼直勾勾注視著蘇瑜,在她眼眸力看到了自己的麵容後這才動了動睫羽。
蘇瑜感受到他的另一隻手像是遊魚一般輕盈地滑落到了她的腰間,他在這種事情上明明就是一張白紙,冇有任何經驗。
可他似乎天生就無師自通,遵循著本能隔著衣料在她的腰上曖昧輕撫。
“我是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學。”
“所以老師,你可以教教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