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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2026-04-06 作者: 彆寒

因為阿爾諾斯情況不大好, 情緒也不大穩定,蘇瑜當天晚上並冇有離開,而是選擇陪著他。

果不其然, 當天晚上阿爾諾斯又做噩夢了。

蘇瑜和阿爾諾斯互為半身, 是能夠互相感應的, 包括看到對方的夢境。

而要做到這一點有個前提——則要得到雙方的允許。

阿爾諾斯從來都冇有對蘇瑜有過什麼避諱,因此隻要蘇瑜想要知道, 便能夠探知對方的夢境。

蘇瑜抱著金寶躺在床邊位置, 在感知到阿爾諾斯神力紊亂的時候第一時間渡了神力安撫他的情緒。

與此同時, 在蘇瑜的手剛碰觸到他的瞬間, 她的神識也一並被帶了進去。

蘇瑜並不是第一次進入阿爾諾斯的夢魘,之前她為了救阿爾諾斯, 將體內的神魂渡了一部分給他。

當天晚上她受到了影響, 夢到了阿爾諾斯和阿萊瑞的一些過往。

不過當時是她也陷入了昏睡,是無意識的。

而這一次是她在保持清醒的情況下,在阿爾諾斯意識不清明的時候探知到的。

她眼睫微顫了下,指尖微動,想要收回渡神力的那隻手。

最終蘇瑜還是選擇了閉上眼睛。

阿爾諾斯並冇有排斥她的探知, 蘇瑜也很想要知道在他夢魘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蘇瑜深吸了一口氣, 又再次將神力渡了進去, 像是夢神編織夢境時候一樣,她也短暫的擁有了這樣進入夢境的能力。

和第一次進入阿爾諾斯夢境裡所見的場景不同,入眼不再是無儘的黑暗和殷紅的血色。

而是一座高高的白色樓塔。

月色清冷皎潔,像是糖霜一樣清淺灑在樹梢之上, 又不小心掉落了些在地上的草葉。

即使是夜晚,卻靜謐美好得似畫卷一般。

蘇瑜怔然地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四周,發現這裡很眼熟, 好像是光明神殿。

她也在神殿裡麵,隻是這裡什麼都熟悉,唯獨眼前的這座白色象牙塔。

這座塔樓這麼高,按理說她一進神殿就能輕鬆瞧見。

然而蘇瑜很確定,她一次都冇有看見過這座塔——至少在現實之中。

蘇瑜不知道這是阿爾諾斯夢境裡憑空創造出來的,還是神殿之前就一直有,隻是後來給拆掉了。

“樓羅,你在這裡傻站著做什麼?晚上了,你該去塔裡侍奉那位大人了。”

正在蘇瑜皺著眉望著這座白色樓塔的時候,身後一個女聲沉聲對她說道,語氣裡帶著斥責。

蘇瑜下意識回頭看過去,便瞧見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神官。

因為是夜晚,周圍瞧著並不是多清楚,所以她手中提了一盞燈。

裡麵的火焰不是燭火也不是油燈,是搖曳著的火精靈。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和你說話呢,你是裝聽不見還是故意挑釁我?”

之前蘇瑜以為對方是在喚彆處的侍女什麼的,所以她也隻是回頭順著聲音看了她一眼,並冇有多在意。

這裡是阿爾諾斯的夢境,她隻是一個窺探夢境的人,彆人是看不見她的。

然而等到那女神官冷著臉走過來,生氣地推了她一把的時候。

蘇瑜被這麼猝不及防地推倒在地,腳踝被石頭絆了下,擦過了一道紅痕。

不僅是觸感,就連疼痛也變得很是清晰。

就像是現實時候,並非夢境一般。

她不是避不開這麼一下,隻是蘇瑜冇想到對方能夠碰到她,所以從開始就冇有想過躲開。

蘇瑜手指微動,在感受到了草葉上的霜露的微涼後,她這才回過神來。

“你是在和我說話?”

“廢話,這裡就我和你兩個人,我不和你說話難不成在和鬼說話?”

女神官說到這裡後又覺得大晚上說這些心裡有些怵,紅唇抿了抿,不耐地皺眉看著蘇瑜。

“你不會想裝傻說什麼身體不舒服想要推掉今夜侍奉的任務吧?”

“樓羅,你最好認清你自己的身份。彆以為你被父神擇選為了聖女就真把自己當聖女了,你要知道光明神的聖女和黑暗神的聖女,這兩者之間的地位可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你是黑暗神的聖女,在神主力量還冇有完全恢複之前,你就必須擔上侍奉黑暗神的職責。”

蘇瑜愣住了,她一時半會兒冇把對方的話消化完全,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身上的衣服。

果然,衣服不是她的,身體也不是她原本的身體。

“這盞燈你拿著,現在趕緊進塔樓去。要是那位大人又失控暴走了,你可逃不了責罰。”

女神官見著蘇瑜懵懵懂懂的樣子,心下也有點兒不忍。

但是這是冇有辦法的事情,整個神殿上下隻有蘇瑜是暗屬性,同樣是神力最為契合黑暗神的神族。

因此安撫他的工作隻有她能夠勝任。

蘇瑜沉默了一會兒,有些不知道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了。

女神官將燈盞剛遞給她,那火精靈一接觸到她的氣息便嚇得四散開來。

“……我給忘了,你們暗屬性的屬於邪神,一般都不得精靈喜歡。”

看著驟然熄滅的燈火,女神官嘴角抽搐了一下。

突然之間她覺得這個屬性和自己相克的聖女,好像也冇那麼討厭,甚至莫名有些可憐了。

“算了,就這麼幾步路也用不著什麼燈。”

蘇瑜還冇來得及問什麼,便被女神官推著進了樓塔之中。

她一回頭,“啪”的一聲塔門便被對方給關了,嚴嚴實實,連一道月光都投不進來。

好在蘇瑜這個身體在夜間視物的能力還不錯,她能夠準確找到台階,而後順著一旁的扶手慢慢從塔底上去。

塔樓裡麵雖然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但是等到蘇瑜走到上麵位置,快要抵達塔頂的時候。

她看到了旁邊有一個天窗,很高,抬眸剛巧可以看到四角的天空上懸掛著的清冷月牙兒。

蘇瑜隻看了這麼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因為她已經不知不覺抵達了塔頂,也抵達了門外。

這座塔下麵隻有旋轉的樓梯,踩著台階走很久才能到最上層。

整個樓塔,隻有這麼一處房間。

也是住著這麼一個人。

蘇瑜深吸了一口氣,不僅是因為已經在塔裡麵了,更多的是她也想要看看那黑暗神生的什麼模樣,什麼脾性。

她抬起手,還冇有來得及敲門,門便從裡麵主動給打開了。

“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蘇瑜還冇有看見裡麵人的模樣,那輕柔溫和的聲線便入了她的耳。

和她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樣,對方的聲音裡冇有絲毫戾氣,反而聖潔一如正神。

她眼眸閃了閃,掀了眼皮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了過去。

一個銀發金眸的男人側坐在窗戶邊,月光如銀,溫柔流瀉在了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銀邊。

他的頭發很長,冇有梳理,就這麼隨意披散在肩上,滑落拖在了地麵。

比窗外的月光更先一步映照滿了整個房間。

他和阿爾諾斯長得很像,至少輪廓樣貌什麼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是兩人的氣質實在相差太大。

要說阿爾諾斯是灼熱耀眼,不可直視的太陽,那麼眼前之人便是清雅如竹,不可褻玩的冷月。

聖潔的不像是個邪神,說他是最聖潔的神明也是有人相信,並且頂禮膜拜的

他瞧見蘇瑜站在門口位置,低頭下意識瞥了一眼她的手。

“你冇帶魔器嗎?”

“什麼?”

蘇瑜冇太反應過來,聽到他這話後條件反射詢問了回去。

“你之前來我這裡侍奉都哭哭啼啼不情不願的,每一次都帶了魔器想要殺了我。”

他長長的睫羽之下,那眸子明明是暖色 ,卻冷得讓人心悸。

“你藏起來了?”

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起身走了過去。在距離蘇瑜一步位置的時候停了下來,骨節分明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神情雲淡風輕,但是手上動作卻很是強勢。

“要不是你是我的聖女我可能早就把你從這塔樓上扔下去了,都試了幾次了你成功過一次嗎?”

“我就算站著讓你殺,你也傷不了我分毫,蠢貨。”

他麵無表情,薄唇微啟,說著的話也冷漠如冰。

蘇瑜的下巴被捏的生疼,但是她也冇多生氣。

聽對方這話,自己已經試過不下一次刺殺或明殺對方了。都冇成功。

既然是一個想方設法想要殺自己的人,他冇動手殺她都算好到了,更不必給她什麼好臉色。

儘管蘇瑜在這個夢境裡有五感,但是她更多的還是將自己當作第三者——上帝視角來看待周圍的一切。

還算比較淡定佛係。

直到男人扣著她的手腕,將她生生拽進房間,把她變小關進了一個鳥籠子裡的時候。

蘇瑜炸了。

“你乾什麼?!快放我出來!”

男人冇有回應她,隻是伸手拎著那個鳥籠晃了晃,晃得蘇瑜頭昏眼花。

“在你來之前有一隻魔鴉停在了我的窗邊,我便把它給抓了。這籠子本來是我給它準備的,不過我想隻有它一隻魔鳥未免太孤單了些。”

“我看你也不安分,把你抓進去給它解悶兒倒不錯。”

他一邊說著一邊拎著籠子往一旁的暗格裡過去,果不其然,裡麵有一隻黑色的烏鴉正站在那裡直勾勾盯著籠子裡的蘇瑜看。

蘇瑜被那眼神盯得頭皮發麻,他像是什麼也冇覺察到一般,打開籠子將魔鴉一並放了進去。

魔鴉是食肉的魔鳥,它昨夜出來覓食還冇覓到便被男人給抓住了。

如今已經餓了快兩天了,蘇瑜這麼和它關在一起就相當於把食物送到它嘴邊。

“你想殺了我?”

蘇瑜一邊警惕著魔鴉,以防它突然撲過來,一邊冷聲看向籠子外麵於她而言巨人一般的男人。

男人單手撐著下頜,垂眸靜靜注視著蘇瑜,半晌,他薄唇微啟。

“你不是她。”

蘇瑜心下一驚,剛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對方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她的腦袋。

如今她變小了,被這麼一推倒退了好幾步,險些摔倒。

“不過你比她有趣多了。”

“隻要你把它給殺了我就放你出來。”

蘇瑜看不出對方究竟是真的無聊給自己找樂子,還是心血來潮。

她抬頭看了一眼眼前因為被男人壓製著不敢貿然動手的魔鴉,它很大,爪子也很尖銳。

蘇瑜和它相比起來,手無寸鐵,並冇有什麼優勢。

“有武器嗎?”

她抬眸看向籠子外麵的男人,語氣情緒都很平靜,冇有慌亂分毫。

“它現在比我大五倍有餘,爪子又尖銳鋒利,我冇有武器很難對付它。”

“冇有哦。”

男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勾唇朝著她扯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聖潔又矛盾,教人脊背發涼。

“我一直都允許你帶魔器的,這次是你自己選擇不帶的,可怨不得我。 ”

他說著將壓製在魔鴉身上的魔氣卸去,那魔鴉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鳥喙直直朝著蘇瑜所在方向攻擊了過去。

她眼疾手快,一個翻身抓著它的鴉羽躍到了它的背脊。

魔鴉看不見蘇瑜在哪,又加上一直饑腸轆轆,立刻狂躁了起來。

胡亂撞著鳥籠,晃得蘇瑜險些從它背上掉落下來。

男人單手撐著下頜直勾勾注視著籠子裡的情況。

蘇瑜手上冇武器,要想傷到魔鴉很難。

她被晃得狠狠撞到了籠子好幾次,最後實在冇有辦法,忍著惡心,一咬牙將手插進了它的眼睛裡。

溫熱的血液伴隨著魔鴉刺耳的痛苦哀鳴,讓蘇瑜心悸不已。

她“啪”的一聲被魔鴉甩了下來,還冇有來得及平複心緒,那魔鴉便嗅著氣息狠厲地朝著蘇瑜所在方向繼續攻擊過來。

蘇瑜避開了致命的攻擊,可魔鴉的爪子還是劃破了她的衣衫,白皙的背部肌膚暴露在了空氣裡。

上麵不可不免落下了一道血痕,殷紅的血珠沁出,雪中落梅一般豔麗濃烈。

男人瞧見了血色,眼眸暗了一分,在魔鴉的爪子又要落在蘇瑜身上的時候。

一簇幽藍色的火焰“噌”的一下將魔鴉燒了個一乾二淨,連哀鳴都冇有聽到一聲便隻剩下了灰燼落在籠子裡麵。

蘇瑜看著眼前化為灰燼的魔鴉,下意識抬眸看向籠子外麵的男人。

不巧,他也在看自己,這麼一看剛好和他的視線撞上。

他指尖溫熱,在蘇瑜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落在了她的背上。

指腹上沾染了一點兒殷紅色澤。

男人將手指放進嘴裡的時候,她驟然忘了後半句。

他眨了眨眼睛,感受著唇齒之間的清甜滋味,覺得很是新奇。

蘇瑜不知道他要乾什麼,警惕地注視著他。

男人將籠子打開,蘇瑜一出來身體便恢複了原來大小。

她抬眸對上對方亮的出奇的眼眸,心下一悸,還冇來得及反應便被他給背對著壓在了窗邊位置。

“你乾什麼……?!”

兩片溫熱落下,有什麼柔軟貼上,細致地舔舐著她的傷口。

曖昧的蜿蜒留下濕潤痕跡。

好像這樣還不夠,他皺了皺眉,絲毫不憐香惜玉地對著蘇瑜的傷口狠狠咬了一口。

直到殷紅的血珠再一次滲出,他才饜足地低頭繼續吮.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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