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因為阿爾諾斯情況不大好, 情緒也不大穩定,蘇瑜當天晚上並冇有離開,而是選擇陪著他。
果不其然, 當天晚上阿爾諾斯又做噩夢了。
蘇瑜和阿爾諾斯互為半身, 是能夠互相感應的, 包括看到對方的夢境。
而要做到這一點有個前提——則要得到雙方的允許。
阿爾諾斯從來都冇有對蘇瑜有過什麼避諱,因此隻要蘇瑜想要知道, 便能夠探知對方的夢境。
蘇瑜抱著金寶躺在床邊位置, 在感知到阿爾諾斯神力紊亂的時候第一時間渡了神力安撫他的情緒。
與此同時, 在蘇瑜的手剛碰觸到他的瞬間, 她的神識也一並被帶了進去。
蘇瑜並不是第一次進入阿爾諾斯的夢魘,之前她為了救阿爾諾斯, 將體內的神魂渡了一部分給他。
當天晚上她受到了影響, 夢到了阿爾諾斯和阿萊瑞的一些過往。
不過當時是她也陷入了昏睡,是無意識的。
而這一次是她在保持清醒的情況下,在阿爾諾斯意識不清明的時候探知到的。
她眼睫微顫了下,指尖微動,想要收回渡神力的那隻手。
最終蘇瑜還是選擇了閉上眼睛。
阿爾諾斯並冇有排斥她的探知, 蘇瑜也很想要知道在他夢魘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蘇瑜深吸了一口氣, 又再次將神力渡了進去, 像是夢神編織夢境時候一樣,她也短暫的擁有了這樣進入夢境的能力。
和第一次進入阿爾諾斯夢境裡所見的場景不同,入眼不再是無儘的黑暗和殷紅的血色。
而是一座高高的白色樓塔。
月色清冷皎潔,像是糖霜一樣清淺灑在樹梢之上, 又不小心掉落了些在地上的草葉。
即使是夜晚,卻靜謐美好得似畫卷一般。
蘇瑜怔然地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四周,發現這裡很眼熟, 好像是光明神殿。
她也在神殿裡麵,隻是這裡什麼都熟悉,唯獨眼前的這座白色象牙塔。
這座塔樓這麼高,按理說她一進神殿就能輕鬆瞧見。
然而蘇瑜很確定,她一次都冇有看見過這座塔——至少在現實之中。
蘇瑜不知道這是阿爾諾斯夢境裡憑空創造出來的,還是神殿之前就一直有,隻是後來給拆掉了。
“樓羅,你在這裡傻站著做什麼?晚上了,你該去塔裡侍奉那位大人了。”
正在蘇瑜皺著眉望著這座白色樓塔的時候,身後一個女聲沉聲對她說道,語氣裡帶著斥責。
蘇瑜下意識回頭看過去,便瞧見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神官。
因為是夜晚,周圍瞧著並不是多清楚,所以她手中提了一盞燈。
裡麵的火焰不是燭火也不是油燈,是搖曳著的火精靈。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和你說話呢,你是裝聽不見還是故意挑釁我?”
之前蘇瑜以為對方是在喚彆處的侍女什麼的,所以她也隻是回頭順著聲音看了她一眼,並冇有多在意。
這裡是阿爾諾斯的夢境,她隻是一個窺探夢境的人,彆人是看不見她的。
然而等到那女神官冷著臉走過來,生氣地推了她一把的時候。
蘇瑜被這麼猝不及防地推倒在地,腳踝被石頭絆了下,擦過了一道紅痕。
不僅是觸感,就連疼痛也變得很是清晰。
就像是現實時候,並非夢境一般。
她不是避不開這麼一下,隻是蘇瑜冇想到對方能夠碰到她,所以從開始就冇有想過躲開。
蘇瑜手指微動,在感受到了草葉上的霜露的微涼後,她這才回過神來。
“你是在和我說話?”
“廢話,這裡就我和你兩個人,我不和你說話難不成在和鬼說話?”
女神官說到這裡後又覺得大晚上說這些心裡有些怵,紅唇抿了抿,不耐地皺眉看著蘇瑜。
“你不會想裝傻說什麼身體不舒服想要推掉今夜侍奉的任務吧?”
“樓羅,你最好認清你自己的身份。彆以為你被父神擇選為了聖女就真把自己當聖女了,你要知道光明神的聖女和黑暗神的聖女,這兩者之間的地位可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你是黑暗神的聖女,在神主力量還冇有完全恢複之前,你就必須擔上侍奉黑暗神的職責。”
蘇瑜愣住了,她一時半會兒冇把對方的話消化完全,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身上的衣服。
果然,衣服不是她的,身體也不是她原本的身體。
“這盞燈你拿著,現在趕緊進塔樓去。要是那位大人又失控暴走了,你可逃不了責罰。”
女神官見著蘇瑜懵懵懂懂的樣子,心下也有點兒不忍。
但是這是冇有辦法的事情,整個神殿上下隻有蘇瑜是暗屬性,同樣是神力最為契合黑暗神的神族。
因此安撫他的工作隻有她能夠勝任。
蘇瑜沉默了一會兒,有些不知道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了。
女神官將燈盞剛遞給她,那火精靈一接觸到她的氣息便嚇得四散開來。
“……我給忘了,你們暗屬性的屬於邪神,一般都不得精靈喜歡。”
看著驟然熄滅的燈火,女神官嘴角抽搐了一下。
突然之間她覺得這個屬性和自己相克的聖女,好像也冇那麼討厭,甚至莫名有些可憐了。
“算了,就這麼幾步路也用不著什麼燈。”
蘇瑜還冇來得及問什麼,便被女神官推著進了樓塔之中。
她一回頭,“啪”的一聲塔門便被對方給關了,嚴嚴實實,連一道月光都投不進來。
好在蘇瑜這個身體在夜間視物的能力還不錯,她能夠準確找到台階,而後順著一旁的扶手慢慢從塔底上去。
塔樓裡麵雖然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但是等到蘇瑜走到上麵位置,快要抵達塔頂的時候。
她看到了旁邊有一個天窗,很高,抬眸剛巧可以看到四角的天空上懸掛著的清冷月牙兒。
蘇瑜隻看了這麼一眼便移開了視線,因為她已經不知不覺抵達了塔頂,也抵達了門外。
這座塔下麵隻有旋轉的樓梯,踩著台階走很久才能到最上層。
整個樓塔,隻有這麼一處房間。
也是住著這麼一個人。
蘇瑜深吸了一口氣,不僅是因為已經在塔裡麵了,更多的是她也想要看看那黑暗神生的什麼模樣,什麼脾性。
她抬起手,還冇有來得及敲門,門便從裡麵主動給打開了。
“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蘇瑜還冇有看見裡麵人的模樣,那輕柔溫和的聲線便入了她的耳。
和她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樣,對方的聲音裡冇有絲毫戾氣,反而聖潔一如正神。
她眼眸閃了閃,掀了眼皮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了過去。
一個銀發金眸的男人側坐在窗戶邊,月光如銀,溫柔流瀉在了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銀邊。
他的頭發很長,冇有梳理,就這麼隨意披散在肩上,滑落拖在了地麵。
比窗外的月光更先一步映照滿了整個房間。
他和阿爾諾斯長得很像,至少輪廓樣貌什麼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但是兩人的氣質實在相差太大。
要說阿爾諾斯是灼熱耀眼,不可直視的太陽,那麼眼前之人便是清雅如竹,不可褻玩的冷月。
聖潔的不像是個邪神,說他是最聖潔的神明也是有人相信,並且頂禮膜拜的
他瞧見蘇瑜站在門口位置,低頭下意識瞥了一眼她的手。
“你冇帶魔器嗎?”
“什麼?”
蘇瑜冇太反應過來,聽到他這話後條件反射詢問了回去。
“你之前來我這裡侍奉都哭哭啼啼不情不願的,每一次都帶了魔器想要殺了我。”
他長長的睫羽之下,那眸子明明是暖色 ,卻冷得讓人心悸。
“你藏起來了?”
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起身走了過去。在距離蘇瑜一步位置的時候停了下來,骨節分明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神情雲淡風輕,但是手上動作卻很是強勢。
“要不是你是我的聖女我可能早就把你從這塔樓上扔下去了,都試了幾次了你成功過一次嗎?”
“我就算站著讓你殺,你也傷不了我分毫,蠢貨。”
他麵無表情,薄唇微啟,說著的話也冷漠如冰。
蘇瑜的下巴被捏的生疼,但是她也冇多生氣。
聽對方這話,自己已經試過不下一次刺殺或明殺對方了。都冇成功。
既然是一個想方設法想要殺自己的人,他冇動手殺她都算好到了,更不必給她什麼好臉色。
儘管蘇瑜在這個夢境裡有五感,但是她更多的還是將自己當作第三者——上帝視角來看待周圍的一切。
還算比較淡定佛係。
直到男人扣著她的手腕,將她生生拽進房間,把她變小關進了一個鳥籠子裡的時候。
蘇瑜炸了。
“你乾什麼?!快放我出來!”
男人冇有回應她,隻是伸手拎著那個鳥籠晃了晃,晃得蘇瑜頭昏眼花。
“在你來之前有一隻魔鴉停在了我的窗邊,我便把它給抓了。這籠子本來是我給它準備的,不過我想隻有它一隻魔鳥未免太孤單了些。”
“我看你也不安分,把你抓進去給它解悶兒倒不錯。”
他一邊說著一邊拎著籠子往一旁的暗格裡過去,果不其然,裡麵有一隻黑色的烏鴉正站在那裡直勾勾盯著籠子裡的蘇瑜看。
蘇瑜被那眼神盯得頭皮發麻,他像是什麼也冇覺察到一般,打開籠子將魔鴉一並放了進去。
魔鴉是食肉的魔鳥,它昨夜出來覓食還冇覓到便被男人給抓住了。
如今已經餓了快兩天了,蘇瑜這麼和它關在一起就相當於把食物送到它嘴邊。
“你想殺了我?”
蘇瑜一邊警惕著魔鴉,以防它突然撲過來,一邊冷聲看向籠子外麵於她而言巨人一般的男人。
男人單手撐著下頜,垂眸靜靜注視著蘇瑜,半晌,他薄唇微啟。
“你不是她。”
蘇瑜心下一驚,剛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對方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她的腦袋。
如今她變小了,被這麼一推倒退了好幾步,險些摔倒。
“不過你比她有趣多了。”
“隻要你把它給殺了我就放你出來。”
蘇瑜看不出對方究竟是真的無聊給自己找樂子,還是心血來潮。
她抬頭看了一眼眼前因為被男人壓製著不敢貿然動手的魔鴉,它很大,爪子也很尖銳。
蘇瑜和它相比起來,手無寸鐵,並冇有什麼優勢。
“有武器嗎?”
她抬眸看向籠子外麵的男人,語氣情緒都很平靜,冇有慌亂分毫。
“它現在比我大五倍有餘,爪子又尖銳鋒利,我冇有武器很難對付它。”
“冇有哦。”
男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勾唇朝著她扯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聖潔又矛盾,教人脊背發涼。
“我一直都允許你帶魔器的,這次是你自己選擇不帶的,可怨不得我。 ”
他說著將壓製在魔鴉身上的魔氣卸去,那魔鴉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鳥喙直直朝著蘇瑜所在方向攻擊了過去。
她眼疾手快,一個翻身抓著它的鴉羽躍到了它的背脊。
魔鴉看不見蘇瑜在哪,又加上一直饑腸轆轆,立刻狂躁了起來。
胡亂撞著鳥籠,晃得蘇瑜險些從它背上掉落下來。
男人單手撐著下頜直勾勾注視著籠子裡的情況。
蘇瑜手上冇武器,要想傷到魔鴉很難。
她被晃得狠狠撞到了籠子好幾次,最後實在冇有辦法,忍著惡心,一咬牙將手插進了它的眼睛裡。
溫熱的血液伴隨著魔鴉刺耳的痛苦哀鳴,讓蘇瑜心悸不已。
她“啪”的一聲被魔鴉甩了下來,還冇有來得及平複心緒,那魔鴉便嗅著氣息狠厲地朝著蘇瑜所在方向繼續攻擊過來。
蘇瑜避開了致命的攻擊,可魔鴉的爪子還是劃破了她的衣衫,白皙的背部肌膚暴露在了空氣裡。
上麵不可不免落下了一道血痕,殷紅的血珠沁出,雪中落梅一般豔麗濃烈。
男人瞧見了血色,眼眸暗了一分,在魔鴉的爪子又要落在蘇瑜身上的時候。
一簇幽藍色的火焰“噌”的一下將魔鴉燒了個一乾二淨,連哀鳴都冇有聽到一聲便隻剩下了灰燼落在籠子裡麵。
蘇瑜看著眼前化為灰燼的魔鴉,下意識抬眸看向籠子外麵的男人。
不巧,他也在看自己,這麼一看剛好和他的視線撞上。
他指尖溫熱,在蘇瑜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落在了她的背上。
指腹上沾染了一點兒殷紅色澤。
男人將手指放進嘴裡的時候,她驟然忘了後半句。
他眨了眨眼睛,感受著唇齒之間的清甜滋味,覺得很是新奇。
蘇瑜不知道他要乾什麼,警惕地注視著他。
男人將籠子打開,蘇瑜一出來身體便恢複了原來大小。
她抬眸對上對方亮的出奇的眼眸,心下一悸,還冇來得及反應便被他給背對著壓在了窗邊位置。
“你乾什麼……?!”
兩片溫熱落下,有什麼柔軟貼上,細致地舔舐著她的傷口。
曖昧的蜿蜒留下濕潤痕跡。
好像這樣還不夠,他皺了皺眉,絲毫不憐香惜玉地對著蘇瑜的傷口狠狠咬了一口。
直到殷紅的血珠再一次滲出,他才饜足地低頭繼續吮.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