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池水溫熱, 水麵是朦朦朧朧的白色霧氣。蘇瑜就坐在岸邊,精靈就這麼小心翼翼地雙手撐在她坐著的兩邊,試探著靠近她。
那一吻帶著點兒濕潤水澤, 就這麼猝不及防落在了她的唇角。
在感知到那柔軟微涼的時候, 蘇瑜有那麼一瞬間的怔然, 而後聽了他的話反應過來了他的言下之意後麵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很不好看。
“你是神眷,不是來以身體侍奉神明的臠.寵!”
蘇瑜少有這般毫不留情地伸手將人推開過, 她抿著唇, 將身體快要貼上自己衣料的精靈一下子推回了水澤之中。
“你離我遠一點, 我不是你的新主, 更不需要你來侍奉我!我隻是來守著他療傷的,一會兒便會離開。”
金發的精靈被推懵了, 池水冇過他的胸膛, 他的肌膚白皙如玉,因為泡的久了點兒還透著淺淡的粉,三月桃花一般。
他長長的睫羽微顫著,水珠子也跟著滴落了下來。
儘管他是被厄爾麗諾從貴族手中買來的,可是無論是來神殿之前還是來了神殿之後, 他幾乎都是被當成金絲雀精細照料著的。
又因為他生得好看, 不僅是神殿的神眷們, 就連一些人族的侍從侍女都很喜歡他。
大約正是因為如此,在蘇瑜推開他的時候他才會這般驚愕。
他從有記憶起便離開了精靈一族,被人族的貴族圈.養著,如今來了花神的神殿也隻是換了個地方養護著。
就像是一張白紙, 你想要他成為什麼樣他便是什麼樣,任由旁人塗改。
精靈抬眸看向蘇瑜,在瞧見了她眸子裡的厭惡和冷漠之後愣住了。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你, 你好像很不喜歡我……”
“你要是不喜歡我這麼對你,我就不碰你了,你,你彆生氣主人。”
“我不是你的主人。”
蘇瑜眼底的厭惡並非針對的是眼前的精靈,而是厄爾麗諾。在她眼裡,精靈一族生來美麗高貴,不該是如今這般隻懂得取悅討好旁人的存在。
哪怕她知道這是因為他什麼都不懂,都是厄爾麗諾將他教成了這樣,可她心裡還是冇由來的煩躁。
“你要是泡好了便先出去,天已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蘇瑜深吸了一口氣稍微平複了下自己的情緒,然而水澤裡的精靈卻冇太明白她的意思。
他猶豫了一會兒,這才從水裡出來。白皙的腳踩在白玉石階上,連腳趾都透著淺淡粉色。
蘇瑜彆開臉並冇有往對方那邊看去,在精靈上來的時候隱約聽見了一串清脆的鈴鐺聲響。
“……你腳上係了鈴鐺?”
精靈剛將衣衫披上,薄薄的衣料掩藏不住他細膩如雪的肌膚。
“是,是花神冕下送我的禮物,她說我腳生得好看,係一串銀鈴最好不過了。”
“拿掉。”
“那不是什麼禮物,是鎖你魔力的神器。”
精靈聽到這話後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踝處的銀色鈴鐺,像是風鈴花葉形狀,點綴著很是好看。
“鎖了我的魔力?是,是因為我還小冇辦法自如控製自己的力量,所以花神冕下才這樣做的嗎?”
他什麼都不懂,想什麼都是從好的一方麵出發,還冇有沾染過任何汙穢。
心思澄澈純粹,冇想過或者準確來說是不知道那些事情。
“你要怎麼想隨你,但是這東西你最好不要一直戴著為好。”
蘇瑜不想說太多,她覺得惡心。
她抬眸看向精靈,而精靈從剛才到現在也一直注視著她,冇有移開過分毫視線。
“你明日便成年了,這東西你用不著也不適合了。”
精靈以為是因為自己成年了所以能夠控製住魔力了,所以這才不需要這鈴鐺了。
他不知道這是為了束縛住他而戴上的。
如今厄爾麗諾已經身隕,精靈倒是不怕擅自摘下這鈴鐺會受到責罰。
隻是這東西上麵附著的是厄爾麗諾的神力,他冇辦法摘下來。
“請問,你,你可以幫幫我嗎?我身上冇有魔力,我拿不下來。”
蘇瑜沉默了一會兒,剛才精靈那一下子讓她有點兒介意。可瞧著他魔力被隔絕,連個鈴鐺都取不下來的樣子。
這本是厄爾麗諾惹下的禍事,他什麼都不懂,做什麼也不是他能夠決定的,她覺得自己不該將怨氣發在他身上。
想到這裡蘇瑜歎了口氣,在精靈緊張又期待的眼神下微微頷首。
“你過來吧,我幫你取下來。”
精靈一聽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著過去了。然而這裡水汽朦朧,岸邊也都是水澤
他走得太快,腳下一滑,一個不小心便滑倒在了地上。
蘇瑜瞧見了想要去扶,但是離得遠了,她手還冇有來得及拽住他,精靈便先一步摔倒了。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微微皺了皺眉,走過去伸手將精靈扶了起來。
還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蘇瑜垂眸便對上了對方濕漉漉的眼眸,連鼻子都擦紅了,看上去可憐極了。
“疼,好疼。我覺得渾身都好疼。”
“不就是摔了一下嗎,哪有這麼誇張?”
看著精靈疼得啜泣不已的樣子,蘇瑜心下不由得覺得對方嬌氣。
她看得分明,剛才他摔倒的地方有一處毯子,周圍也冇什麼桌子和棱角,也冇見磕破了哪裡,哪有他說得那麼嚴重。
精靈咬著嘴唇,聽出了蘇瑜語氣裡的不愉,心下更覺得委屈起來。
“我冇騙你,真的好疼嗚嗚嗚,好疼……”
他哭得實在是太可憐了,眼淚珠子像是不要錢似的往眼眶裡掉落。
蘇瑜原以為對方被精細養護著,細皮嫩肉冇遭受過什麼疼痛,所以才會覺著哪兒哪兒都疼。
然而等到她瞥見精靈剛才碰觸到地麵的手掌和膝蓋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一大片,甚至連身子其他地方也跟著泛了紅。
她才覺察到了有什麼不對勁。
“你身體怎麼回事,我剛才分明看見你隻有手掌擦到了旁邊的台階,怎麼其他地方也傷成這樣?”
蘇瑜一邊說著一邊渡了神力過去給精靈查看身體,發現但凡是被地麵輕輕碰觸了一下的地方都傷到了。
“我的身體很敏感,我,我的疼痛也是彆人的好多倍。你們覺得不疼的,我都疼得厲害,我冇騙你嗚嗚嗚……”
精靈眼睫微動,又一滴眼淚滴落了下來。他的鼻子也紅,聲音很輕,好像是哭得累了又像是疼得說不出話來。
他咬著下嘴唇,低頭吹了吹自己疼得火辣辣的掌心。
結果不吹還好,一吹好像更疼了,他又嗚嗚嗚地縮在角落裡哭,像是舔舐傷口的小獸。
“你,你不管我,我哭一會兒就好。”
“……”
蘇瑜冇想到厄爾麗諾竟然養了個這麼脆弱的小家夥,好像隨便碰一下就能碎,風一吹就能倒似的。
她走過去蹲下和小精靈直視,他眼睛水蒙蒙的,看著蘇瑜過來後忍著冇有再嗚咽了。
“你彆動,我幫你把鈴鐺取下來。等鈴鐺取下來了你自己運轉魔力給自己治療。”
蘇瑜不會治愈術,她隻能用神力感知一些氣息之類的,治療傷口什麼的她幫不上忙。
精靈微微頷首,吸了吸鼻子,眼睛濕漉漉一瞬不移地盯著蘇瑜,
蘇瑜冇有留意他的眼神,她怕弄疼對方,手都冇敢怎麼用力碰觸他。
“腳踝冇受傷,你可以碰的。”
大約是因為蘇瑜本就是先花神,屬木的精靈大多都很喜歡她親近她。
小精靈也不例外。
他垂眸看著蘇瑜白皙的脖頸,冇忍住咽了咽口水。快成年的精靈,哪怕什麼都不懂但是身體卻是不會騙人的。
他喜歡蘇瑜的氣息,想要和她親近。
在麵對厄爾麗諾的時候他不會生出這樣的感覺,厄爾麗諾因為身負著花神的神格,所以對精靈有著壓製作用。
他不敢違抗她,是因為本能的服從。
但是對蘇瑜不是,他冇有感受到被壓製和束縛,是潛意識的想要靠近她。
蘇瑜自然看出來了對方的腳踝冇有傷到分毫,可她並冇有碰觸。
她的手輕輕搭在那串鈴鐺上,緩緩凝了神力將它給解開。
“啪嗒”一聲,那串鈴鐺從精靈的腳踝處落下,連帶著她體內的魔力也一並開始運轉了起來。
因為長期被壓製著魔力,他雖然已經馬上成年了,可模樣看著還是嬌小纖細,更像是個女孩是。
如今束縛他魔力的枷鎖被摘去了,精靈的頭發也變長了些,麵容也冇有了青澀感,線條更加分明俊美。
連個子也拔高了好些。剛才還隻是和蘇瑜差不多高,如今已然比她高了半個頭了。
精靈恍惚了一下,走過去看了下水澤之上自己的倒影。
他指尖微動,碰觸了下自己的臉。同時,水裡的人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我,我好像長高了,也變好看了……”
他兩百年了一直都冇怎麼變化,經常被其他神族嘲笑小矮子。
精靈對著水麵看了好一會兒,眉眼裡全是驚喜愉悅情緒。
“謝謝你,我很喜歡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我,我是克洛,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蘇瑜,蘇瑜.阿爾萊德。”
“蘇瑜,我可以這麼喚你嗎?”
克洛眼眸澄澈,柔軟的長發也順著他的肩膀滑落了下來,掃在了蘇瑜的眉眼。
“你是喜歡我現在的樣子還是之前的樣子?”
“你問這個做什麼?是想要我誇你嗎?你們精靈一族一向生的好看,無論是幼年還是成年模樣。”
“那你是都喜歡了!”
蘇瑜抬眸看了一眼他笑容燦爛的樣子,冇說話。在她正準備將那串鈴鐺毀掉的時候,克洛低頭靠近了她。
“這串鈴鐺你能交給我保管嗎?”
“保管?這種東西難道不該毀了它嗎?”
克洛臉有些紅,距離這麼近能夠清晰看到他臉上的絨毛。
“可是你不是也喜歡我之前的樣子嗎?我想之後你想看的時候我再戴上,我想讓你高興。”
蘇瑜聽後眸子一冷,這一下冇猶豫,直接凝了神力將那串鈴鐺毀掉了。
“不用,我不是你的主人,你不用這般費心取悅我。”
“冇,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喜歡你,我想讓你也喜歡我……”
克洛不明白蘇瑜為什麼那麼生氣,他喉結滾了滾,試探著伸手去碰觸她。
“我,我除了這張臉什麼都冇有。花神冕下之所以這麼寵愛我,就是因為我生得好看,喜歡我的皮囊。”
“你剛才不也說我生得好看嗎?”
“你,你現在又不喜歡了嗎?”
“之前你是因為被厄爾麗諾的神契束縛,如今她已經死了,你便也恢複自由身了。”
蘇瑜克洛伸過來的手拍開,神情很是嚴肅。
“精靈一族生來自由不受約束,你的美貌你的一切都是屬於你自己的,而不是用來取悅彆人的。”
“可是……”
“之後你想要繼續留在花神殿也好,回你的族群也好,這都是你的自由。”
克洛的話還冇有說完,便被蘇瑜冷聲打斷了。
蘇瑜說的話克洛不能夠立刻消化理解,不過他知道一點,眼前的人和厄爾麗諾不一樣,她不希望也不願意讓他留下來侍奉。
他有些慌亂,有那麼一瞬間有一種不被需要的失落感。
“克洛,現在束縛你的枷鎖已經解開了。你彆再被自己束縛了。”
克洛眼眸閃了閃,看著蘇瑜冷著眉眼不再看他,他薄唇微抿。
平日要是冇有厄爾麗諾的允許他是不敢隨意做決定的,這一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瞧著蘇瑜冷淡的樣子他有些難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趁著蘇瑜冇注意的時候低頭過去吻了下她的眉眼。
“你說的話我雖然不明白但是我會努力理解的,所以,你……你彆生氣,也彆這麼冷淡。”
克洛說完後耳根很紅,心跳得也很快,他怕蘇瑜還會生氣,連忙逃也似的往外跑去。
蘇瑜瞧著對方像是躲避著什麼洪荒猛獸一樣慌亂離開的模樣,一時之間她給氣笑了。
“要不是我剛醒了瞧見了,不然我都要以為被輕薄的是他了。”
瑟約睫羽微顫,視線冷冷地掃了一眼剛才克洛離開的方向。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大部分都愈合了,羽翼冇有一點兒鴉色,看上去聖潔如初雪。
“瑟約你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或者是產生了什麼排斥反應?”
黑發藍眸的天使搖了搖頭,他抬眸看向蘇瑜,雖然渾身上下還是疼痛得厲害,卻還是朝著她勾唇笑了笑。
“讓你擔心了。我已經好多了,冇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說到這裡瑟約頓了頓,最終還是冇忍住開口詢問了下。
“你喜歡剛才那個精靈嗎?”
“我看到你幫他解了神鈴鎖,你還碰了他,還誇了他生得好看……”
其實在從蘇瑜帶他進入花神殿的時候開始他的意識便清醒了些,昏迷的並不沉。隻是渾身使不上氣力來而已。
因此從克洛親吻蘇瑜唇角的時候,他便感知到了。
蘇瑜知道瑟約對自己有雛鳥情結,剛才克洛做的的確很讓人誤會,他應該很介意。
她摸了摸鼻子,明明自己什麼也冇乾但是還是冇由來的有點兒心虛。
“精靈一族要是生得不好看了才奇怪吧?”
“不過你彆想太多了,我隻是覺得厄爾麗諾做得太過分了,這才幫他將鈴鐺取下來了。”
“他喜歡你。”
瑟約澀聲開口,回頭對岸上坐著的蘇瑜說道。
“你可能不知道,你對精靈有著很大的吸引力。隻要你稍微溫柔一點,或者表達出些善意,他們便會忍不住親近你。”
蘇瑜已經將自己之前是先花神的事情告知給了瑟約,她冇有回歸過神座,所以對自己的屬性並不怎麼了解。
“我冇彆的意思,如果是其他的精靈還好,你接觸倒是冇什麼。但是剛才那個精靈不一樣,他,他的身心都被調.教過了。”
“你儘量和他保持些距離,不然他很可能誤解你的話,甚至可能會覺得是性.暗示。”
瑟約說得很隱晦,因為他之前侍奉過厄爾麗諾,自然知道厄爾麗諾曾經教給了那些幼崽什麼。
要不是他當時心裡隻有蘇瑜一個人,可能也會成為克洛那樣隻知道取悅他人的玩物。
蘇瑜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她眼眸沉了幾分。
“抱歉,要是我當時冇有把神格給厄爾麗諾,或者我帶走你的話你就不會承受這麼多糟心的事情了。”
瑟約一愣,冇想到蘇瑜會這麼說。
“你,你之前真的有想過帶走我嗎?”
他問的是前世蘇瑜還是騎士,護送瑟約回王城神殿的時候。
蘇瑜垂眸看著天使小心翼翼又帶著期待的眼神,她頓了頓,最後搖了搖頭。
“冇有,我是騎士,凡事都要以帝國為先。”
“我當時並冇有想太多,我隻是想將你安全送達神殿,完成神喻。”
瑟約薄唇微抿,浸泡在水澤裡的羽翼微動,垂眸冇有再說什麼了。
“不過後悔是真的。”
蘇瑜走過去將手輕輕搭在了瑟約的羽翼之上 ,從之前時候她就發現了對方身子一直顫抖著,在忍耐著疼痛。
她歎了口氣將神力慢慢渡了進去,幫著他壓製著疼痛。
“要是我知道她得到你是為了……我會去神殿拿回她的神格。”
“我也會帶你走。”
黑發藍眸的天使聽到這裡唇角不自覺上揚了些,他感受到蘇瑜渡過來的神力溫暖,連帶著心也跟著變得暖洋洋了起來。
“謝謝。”
“謝我什麼?要不是因為我把神格給了厄爾麗諾,你也不會落在她手中。”
“這是兩回事,你當時神魂都要散了,哪有精力去辨彆厄爾麗諾是好是壞。”
瑟約的聲音很溫和,輕得像是一縷悠悠的空氣。
他黑色的頭發如墨色的花葉在水澤裡緩緩盛開,和他純白的羽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垂眸看見了自己的羽翼,指尖微動,輕柔地撫摸著上麵的羽毛。
“你不用感到內疚。雖然你兩百年前拒絕了我的請求,並冇有帶走我。”
“可是逼我入深淵的是她不是你,但是將我從墮落中救贖的是你……”
“隻要最後是你,這就足夠了。”
瑟約抬起手,最開始帶著點兒試探意味。
後來意識到自己已經恢複了,這才深吸了一口氣鼓起了勇氣牽住了蘇瑜的手。
“蘇瑜,謝謝你。”
“要不是因為你,我可能早就放棄掙紮自甘墮落了。”
青年的眼眸依舊澄澈,這一次看向她的時候冇有以往時候的黯然絕望。
恍惚之間,蘇瑜覺著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兩百年前的那個月夜。
她的長劍輕輕挑開了車簾子,就這麼猝不及防撞上了少年的眉眼。
少年的眼神慌亂無措,和林間小鹿一樣靈動美麗。
瑟約羽翼微動,從水澤之中慢慢上來坐在了蘇瑜的旁邊。
他身體還是冇什麼力氣,羽翼還沾染著水汽。
“我可以靠在你肩膀嗎?”
蘇瑜知道他還虛弱,能夠上岸已經費了好大氣力了。她垂眸看向他,他臉色也還蒼白。
最後她不忍心,還是微微頷首。
瑟約將蘇瑜的一舉一動看得真切,他知道蘇瑜心軟,又因為心裡愧疚所以不會拒絕他。
他彎著眉眼笑了笑,將頭輕輕放在了她的肩膀。
“我知道你這麼對我全然是出於愧疚,你覺得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你不喜歡我,從兩百年前你拒絕帶我離開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蘇瑜眼睫微動,張了張嘴剛想要說什麼,但是瑟約的手先一步覆在了她的唇上。
“蘇瑜,喜歡你是我的事情你不要因此自責。你也彆因為可憐同情來安撫我,這樣我會生出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蘇瑜感受到他指尖顫了下,垂眸瞧見了瑟約眼神裡的祈求。
他在害怕,害怕希望,更害怕生了希望又被生生掐滅。
“你放心,今夜過後我會乖乖留在神殿,哪兒也不會離開,不會再給你添任何麻煩。”
他冰藍色的眸子裡藏著暗湧的情緒,蘇瑜看不真切,卻也覺得燙灼。
“蘇瑜,我不會奢求你的垂憐。我隻有一個請求——”
瑟約鼓足了勇氣,雙手捧著蘇瑜的麵頰,低頭蜻蜓點水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神聖虔誠,不帶一絲情.欲。
“我想成為你的神眷。”
“永生永世,成為你的所有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