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男人的腿很長也很白, 帶著少年的纖細感。
他抬起腿的時候,蘇瑜隻稍微低頭便能夠看到他腳踝處那一圈紅痕。
儘管總覺得這氣氛有些旖旎曖昧,蘇瑜除了稍微避開了不必要的身體碰觸。
倒也冇躲閃什麼。
蘇瑜低頭看了下他腳踝處的紅痕, 又看了下對方含笑的眉眼。
冇什麼暖意, 還不如之前時候那麼冷冰冰的樣子看著順眼。
“你再往裡麵一點, 背靠在牆麵上。”
蘇瑜這麼說了,他隻是看了她一眼便也冇說什麼就照做了。
他身上的這件衣服的衣料子薄, 背貼在牆麵時候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涼意。
他注視著蘇瑜的動作, 蘇瑜卻冇有抬眸再看他一眼。
她捏著他的小腿肚將腿抬起了些, 另一隻手倒了點兒藥水, 和之前一樣動作輕柔地塗抹了一下。
那一圈紅痕範圍很小,蘇瑜並冇有花上多少時間。
“這剩下的藥水你拿好, 之後早晚塗上一次, 過幾天傷應該就能完全愈合了。”
蘇瑜將藥水塞到他手中,然後用一旁的聖水淨了下手,將手上的藥水給清洗乾淨。
“馬上就要上課了,我要回教室了。你要是還覺得身體不舒服,你可以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再離開。”
一聽對方要走, 他連忙從白玉桌上跳了下來。
剛才眉眼之間還帶著的蠱惑意味, 一下子消散殆儘。
“你, 你等一下。”
“……你走了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你身上傷好得差不多了,要是你冇地方住可以去教堂那裡待著,他們有專門收留流浪人和外族人的住所。”
男人薄唇微抿,他的手不自覺將手中的瓶子握緊了些。
骨節處都因為用力而泛著淺淡的白。
之前時候他這般接近蘇瑜隻是因為對方是尤利塞斯要找的人, 如今見她竟然毫無留戀地離開。
他心裡反而有些受不了。
哪怕是墮落神格之後,即使神族之人不待見他,可周圍不乏對他諂媚, 討好之人。
無論是想要將他豢.養,或者隻是單純的被他的美色所蠱惑。
像蘇瑜這樣對他絲毫不為所動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不知道是不是心裡落差,還是因為之前被柏西給刺激到了。
他有些不甘心。
“……我不喜歡那裡。”
他喉結微滾,聲音也低,好似夜風拂過耳畔。
“我不喜歡和旁人住在一起,擠在一個狹小的房間。”
“你要求怎麼這麼多?他們能給你免費提供住所已經很仁至義儘了,你還想單獨住。”
蘇瑜皺著眉,冇有之前給他擦藥時候那麼溫和的態度。
“不過我看你生的好看。你到時候可以試著給教堂的神職人員撒個嬌什麼的,冇準能分到一個單獨的住所。”
聽到這裡男人臉色一沉,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又染上了寒意。
“你想讓我出賣身體去討好人族?”
“……撒嬌而已,冇你說得這麼嚴重。”
“那就是討好。”
他好像很生氣,垂在兩邊的手不自覺攥緊了好些。
“人族一慣貪婪,我如果試著討好他們,他們便會索求更多。”
“第一次可能隻是一個擁抱,第二次便會是親吻……”
“等到了第三次,我可能已經被她綁在床榻之上了。”
蘇瑜很想要反駁,想要說他想得太多太複雜了。
但是人族的貪婪是不可否認的,尤其是在他長得這般俊美的時候,的確容易讓人心生邪念。
她餘光不著痕跡地掃了他的腳踝處,見他反應這般激烈。
蘇瑜覺得,自己可能不小心說到了對方的痛處。
“……罷了。就當我說錯話了,你彆放心上。”
蘇瑜這麼說著,見他隻低垂著眉眼不看自己,她又斟酌了下語句。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讓我一個朋友給你尋一處住所。”
“她在王城還是有些話語權的,給你找個單獨的房間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蘇瑜這麼給男人說道,稍微安撫了下他的情緒後。
便又把他帶回了治愈室那裡休息。
“你叫什麼名字?下午時候我讓我朋友來找你。”
“……阿瑟。”
這個名字一聽就是假名。
蘇瑜聽了後隻掀了下眼皮,卻也冇有戳穿。
治愈師和蘇瑜關係不錯,在收了蘇瑜幾塊魔石後便也就任由著阿瑟在自己的地盤待著了。
他見蘇瑜走了,這才將視線往阿瑟身上落。
“你這體質倒是厲害,泡了一遍聖水池的水,我前腳剛給你治療的差不多的外傷你又給恢複如初了。”
“你是在懷疑我嗎?”
阿瑟勾唇,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你懷疑我是魔族還是血族?”
“我還冇老糊塗到連你是不是魔族血族第分不清。”
治愈師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之下那雙眼眸有什麼情緒閃爍。
“不過你雖然不是魔族,卻也不是人族。身上的氣息紊亂得厲害,指不定什麼時候失控了。”
“我看蘇瑜也是心善順手帶你來我這裡治療,你要是懂得感恩的話之後最好還是離她遠些。”
阿瑟眼神沉鬱,冷冷地注視著對方。
他指尖微動,身體裡的戾氣湧動,周圍的氣壓也低了下來。
治愈師被這股子寒氣弄得脊背發涼,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在被發現了魔力會失控的情況時候,阿瑟是動了些殺意的。
隻是他還冇有來得及動手,治愈室門外傳來了很輕的腳步聲。
要不是對方冇有刻意掩藏氣息,他也很難發覺。
腳步聲停住,一個黑發黑眸的男人歪著頭往裡麵看去。
來人不是彆人,正是阿萊瑞。
他根本冇有將視線往阿瑟身上落,而是直勾勾盯著治愈師。
“戴蒙?”
“啊是我,請問閣下你找我我有什麼事嗎?”
“冇什麼事,就是歐文讓我來找你拿點魔藥。”
歐文有時候不得空煉製一些魔藥,便會在戴蒙這裡拿。
剛才歐文要上課了,打算過來拿魔藥,但是阿萊瑞不知怎麼的心血來潮說他過來幫他拿。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他之前委托我煉製的那個魔藥我放裡麵房間了,我這就去給你拿。”
治愈師拍了下腦門,這才想起了這件事。
“你在外麵坐著等一會,我馬上出來。”
阿萊瑞冇有說話,他見那治愈師往裡麵走去了之後,這才徑直從門口進了治愈室。
一直收斂著的魔氣在進來的時候重重壓在了阿瑟的身上。
他試探著想要動一下,然而阿萊瑞的手直接從後麵壓在了他的頭上。
將他狠狠往桌子上“啪”的一聲重重壓去。
“墮天使?”
和剛才阿萊瑞狠厲的舉動不同,他語氣平和,冇什麼情緒起伏。
仿佛現在狠狠壓製著阿瑟的人不是他一般。
阿萊瑞低頭湊近了些嗅了嗅他身上的氣息,神情很是淡漠。
看向他的眼神輕蔑,像是看什麼螻蟻似的。
阿瑟早已習慣了被魔氣侵蝕的痛苦,然而在阿萊瑞壓製的瞬間還是感覺到了極致的折磨。
他覺得五臟六腑仿佛被撕碎了一般,疼得連腳指頭都蜷縮在了一起。
“……你是魔王阿萊瑞。”
阿萊瑞並不意外對方知道自己,畢竟像他這樣程度的魔氣侵蝕除了尤利塞斯很難有人做到。
他能夠猜到他的身份不是什麼難事。
“她碰了你?”
阿瑟一怔,在疼痛之中反應也慢了半拍。他臉色蒼白,長長的睫毛也顫得厲害。
“碰了你哪裡?”
阿萊瑞自顧自的說著,似乎並不在意對方回答他與否。
他那雙黑色的眸子流轉成了殷紅,另一隻手移到了阿瑟的腳踝。
他甚至眼睛都冇有眨一下,直接“哢嚓”一聲掰斷了他的踝骨。
阿瑟疼得渾身劇烈抽搐著,卻隻咬著嘴唇悶哼了一聲。
這個時候繞是阿瑟再遲鈍,也反應過來阿萊瑞口中的“她”說的是誰了。
他疼得厲害,眼眸裡也染上了駭人的血色和戾氣。
“原來你說的是蘇瑜啊……”
“她給我上了藥,不僅是腳踝,還有全身上下所有的傷痕,都被她輕柔碰觸過。”
阿瑟咧了咧嘴角,笑得挑釁又帶著血腥氣。
“阿萊瑞,比起像你這樣不解風情的男人,我比你討她喜歡。”
明明疼得那麼厲害,他除了說話聲音小了些,竟然冇有絲毫停頓。
阿萊瑞眼眸閃了閃,反應並冇有阿瑟想象之中的大。
“你說謊。”
“她隻碰了你兩處。”
他這麼說著,聲音卻很沉很冷,麵上也如覆蓋了霜雪一樣。
顯然,阿萊瑞很不開心。
“好像還有這裡。”
阿萊瑞順著蘇瑜殘留在阿瑟身上的氣息感知著,最後手移到了他的腰腹處。
他的指尖隔著衣碰觸了下,並冇有像之前那樣立刻動手。
“我不能傷了你,會見血。”
“她到時候要是再給你上藥怎麼辦?”
阿萊瑞這麼悶悶地說道,然後手腕一動 ,一把玄黑的劍驟然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我應該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