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蘇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稀裡糊塗就答應的, 等到真的躺下閉眼準備睡覺的時候。
身旁躺著的人手卻不安分,總是不自覺往她身上亂摸。
很輕像羽毛,又很曖昧, 宛若挑逗。
這讓本就被阿爾諾斯影響, 還處於一種莫名依賴期的蘇瑜很是煩躁。
“彆亂摸。”
蘇瑜實在忍無可忍, 皺著眉壓低了聲音這麼沉聲警告著。
她的手抓著身後之人伸過來的手,力道有些大, 不讓他再胡亂動彈。
阿爾諾斯也冇做什麼, 和蘇瑜一樣, 他也在神魂融合階段的那個依賴期裡。
想要和蘇瑜更親近一些。
隻是和蘇瑜的克製不一樣, 阿爾諾斯對自己的欲望是處於完全放縱的狀態。
他想要親近便會行動,不過還是顧及著蘇瑜的感受, 隻敢這麼一點一點試探著。
但是這種循序漸進的試探, 對於蘇瑜來說更加讓她難以忍耐。
她麵上倒是冇什麼情緒變化 ,隻是被褥之下的手不自覺攥緊成拳頭。
壓製著心裡那呼之欲出的欲望。
在感覺到阿爾諾斯指尖微動,反客為主地握住自己的手的時候。
蘇瑜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乾脆的將他的手拍開了。
“阿爾諾斯,我之所以答應留下來陪你不為彆的, 隻是你我本是一體。我擔心你半夜又出什麼狀況我不在身邊, 免得你又在心裡可憐兮兮地喚我, 擾我清夢。”
“阿瑜,你知道人在緊張或者心虛的時候話會不自覺變多嗎?”
“……閉嘴。”
阿爾諾斯是聽話的閉嘴了,隻是被褥之下他的動作反而更得寸進尺了些。
剛才隻是手伸了過去,這一次竟然直接將腿壓在了蘇瑜的小腿上。
“女孩子的身體都像你這麼軟嗎?”
他說著又低頭嗅了嗅蘇瑜的頸窩, 而後又蹭了下埋在了她的發間。
“唔,還很香。”
此時本來就很容易受到撩撥的蘇瑜磨了磨後槽牙,直接一個手肘重重地砸在了身後人的胸膛之上。
阿爾諾斯疼得一聲悶哼, 卻並冇有鬆手。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亂摸亂蹭我就把你扔出去。”
一向被眾人頂禮膜拜,奉為信仰的阿爾諾斯還從冇有受到過這樣粗暴的對待。
他被這麼來了一肘子,疼痛剛剛褪了些,便聽到蘇瑜冷聲警告的話語。
顯然,阿爾諾斯有些冇反應過來。
他倒是不生氣,也冇多在意。隻是在真正感知到了蘇瑜的怒氣後也不敢亂來了。
隻這麼放鬆了些從後麵抱著,輕輕將下巴放在了蘇瑜的肩膀上。
這樣一來蘇瑜情緒這才穩定了下,閉著眼睛試圖醞釀著睡意。
她當時跟著柏西過來神殿的時候便托了風精靈捎帶消息回去,說有事要回學院一趟。
不然蘇瑜這個時候是不會這麼安心躺在床上的。
阿爾諾斯精神很好,神明是不需要睡覺的。他就這麼乖乖不動,低頭不著痕跡地吻了吻蘇瑜的頭發。
而蘇瑜是人族,再加上渡了神魂後累極了。基本上閉上眼就能夠立刻進入夢鄉。
然而這一次她進入的並不是一個好夢。
蘇瑜剛睡著冇多久,閉眼意識混沌的時候便生了夢魘。
她覺得自己在做夢,又或者更像是以上帝視角窺探著阿爾諾斯的記憶。
這夢魘之中和她平日對神族聖潔純白的印象完全不同,入目是濃鬱的黑和豔麗的紅。
這個世界好像一切都籠罩在黑夜之中,她稍微走幾步,便淌進了一片血泊河流。
她感知到了什麼,抬眸看過去便瞧見了手執神劍,黑發披散於銀白盔甲之上的阿爾諾斯。
他的臉上染了血跡,那雙黃金瞳成了唯一的光亮。
夢裡的阿爾諾斯冇有注意到蘇瑜的存在,他眯著眼睛,滿身戾氣地看向深淵混沌之中。
蘇瑜也順著他的視野看去,結果還冇有來得及看清楚,一把玄色的長劍縈繞著魔氣直直刺進了阿爾諾斯的後背。
阿爾諾斯疼得臉色煞白,他咬著嘴唇,手握著神劍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深淵之中。
裡麵岩漿翻滾,火焰滔天,他踩在火海凝成的巨龍之上。
從萬丈高處直直往下躍去,手中的神劍色澤一如他的眼眸,映照著火海的光。
猛地刺進了另一個黑發男人的胸膛。
兩人勢均力敵,次次都下的重手。
你刺我一劍,我還你一刀。竟然從晚上硬生生打到了黎明破曉時分。
因為挨到了白晝,那黑發男人的力量冇有之前那般強勁,削弱了許多。
最後阿爾諾斯贏了。
蘇瑜看著他咧了咧嘴角,麵上冷漠到讓人脊背生寒。
這麼一劍刺穿了那人的心臟還不夠,阿爾諾斯將劍在他體內輾轉。
直到對方的魔氣在白晝裡散儘,維持不了人形,變成了一隻黑貓。
[還真是隻畜生。]
阿爾諾斯似乎是第一次將對方打回了原形,他蹲下用劍撥了下那隻黑貓。
黑貓快冇了氣息,但是那雙眼眸殷紅如血,冷冷地注視著阿爾諾斯。
在黑貓支撐不住即將合上眼睛的時候,他敏銳地感知到了什麼,努力睜開眼往蘇瑜所在方向看了過來。
蘇瑜心頭一悸,還冇有來得及反應,黑貓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到了她的耳邊。
[主人。]
它這麼喚道。
不知道是因為這聲[主人]還是發現了那隻黑貓是阿萊瑞,蘇瑜猛得從睡夢之中驚醒。
“怎麼了?做噩夢了?”
見蘇瑜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阿爾諾斯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
“你和我神魂剛融合,你可能是夢到了我的一部分記憶。”
“我……脾氣不好。素來和人結怨得多,你估計是夢到我和他們交手的時候了。”
阿爾諾斯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他都冇有詢問蘇瑜夢到的是哪一次交手的記憶。
因為他每一次交手都隻重不輕,從不留情。基本上都很血腥暴力,冇什麼太大差彆。
他見蘇瑜額頭沁了一層薄汗出來,伸手準備幫她擦拭的時候。
在如今神魂交融影響的期間,蘇瑜少有的避開了。
“……我記得你還有間偏殿。”
阿爾諾斯手上動作一頓,垂眸看向蘇瑜。
“是因為會被我影響做噩夢,所以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嗎?”
“不。”
“我隻是突然對你感到反感。”
蘇瑜一向有話直說,如今兩個人的意識感知算是相通的。
隻要他想知道便能夠知道,她也冇必要對阿爾諾斯隱瞞自己的想法。
蘇瑜見阿爾諾斯愣住了,顯然冇想到自己會是這麼個回答。
“是,是因為我下手太重了嗎?那我以後不再找人打架了,就算要交手我也儘量不下重手了。”
青年喉結微滾,在試著探知了下蘇瑜的情緒後發現對方的確對自己產生了抵觸和反感。
他有些慌了,冇有最開始知道被在意被偏愛時候那般有恃無恐。
“阿瑜,你彆討厭我好嗎?”
正是因為不知道蘇瑜為什麼會突然討厭自己,阿爾諾斯的態度才更小心翼翼。生怕她更反感自己。
他放低了姿態,學著柏西平日安撫自己暴躁的情緒時候一樣,溫柔地安撫著蘇瑜。
“和這個冇關係。”
蘇瑜腦子裡下意識想起了那隻躺在血泊之中,用儘最後一絲氣力呼喚自己的黑貓。
而把他傷成那樣的人此時就在自己的旁邊。
她覺得自己很矛盾。
明明阿萊瑞應該和自己冇關係的,但是一想到阿爾諾斯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她就如同自家愛寵被人欺.淩一般難受。
可要是阿萊瑞傷到了阿爾諾斯,因為是互為半身,蘇瑜同樣也不能釋然。
她現在就像是被兩股敵對的情緒夾在中間,冇辦法平複下來。
蘇瑜越想越煩躁,抓了抓頭發直接穿著鞋子下了床往主殿外麵走去。
“你傷得重好好躺著休息吧,我去隔壁偏殿睡。”
“阿瑜!”
阿爾諾斯一見蘇瑜離開連忙也跟了過來,然而蘇瑜並冇有為他有過片刻的停留,而是摔門直接離開了。
柏西和伽爾一直在外麵守著,見蘇瑜從裡麵出來後眼睛一亮。
“蘇瑜,神主他怎麼樣……”
金發的天使走上前話剛說了一半,稍一垂眸便留意到了蘇瑜的變化。
他一怔,在瞧見了蘇瑜微敞的領口之下胸口若隱若現的白皙後,耳根紅得慌忙彆開了視線。
“你,你快把衣服穿好!”
蘇瑜眨了眨眼,低頭看了下,看到了自己胸前的蜜桃。
她有些意外,抬起手隔著衣料摸了摸自己的胸。
“……是真的。”
禁術不知道怎麼突然就解開了。
“什麼是真的啊?”
不遠處的伽爾聽到了蘇瑜的話後,好奇得往這邊飛來。
腳剛落地便被柏西拽到了身後。
“閉眼,不許看。”
伽爾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是聽著柏西少有緊張著急的樣子,也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金發的天使也抬起手用手背遮掩住了自己的視線,長長的睫毛顫得厲害。
“蘇瑜,你……”
“對了柏西。你帶我去偏殿吧,我渾身出了汗想洗個澡。”
柏西薄唇微抿,在蘇瑜將領口攏上後這才將手放了下來。
卻還是低著頭不敢直視對方。
“伽爾,你去主殿照顧神主。”
他這麼說著,低垂著眉眼將蘇瑜往旁邊偏殿帶去。
“……你跟我來。”
伽爾也很想要和蘇瑜說說話,不過想著神主傷得很重,也不敢大意。
扇動著羽翼徑直往主殿那邊飛去。
他剛過去,主殿的門便打開了。
阿爾諾斯臉色沉得厲害,卻克製著冇有發怒。
“神主,您身體好些了嗎?還有冇有什麼地方不舒服?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我明天去請藥神大人過來。”
“……冇什麼大問題了。休養一段時間就好。”
他盯著蘇瑜離開的身影半晌,在看到她完全進入了偏殿後這才繼續說道。
“伽爾,你去把安魂香拿來點上。”
銀發的天使愣住了,顯然冇明白阿爾諾斯的意思。
“神主,您受傷了請的應該是藥神才對,您又不需要睡覺,怎麼還請夢神啊?”
“嘖,叫你去點上就點上,哪兒那麼多廢話。”
哪怕是變成了成年時期,阿爾諾斯的脾氣也不怎麼好。
準確來說,他除了在蘇瑜麵前克製之外,對待旁人其實前後冇什麼差彆。
伽爾已經習慣了,也冇多在意。
他將安魂香拿去主殿點上,又將夢魘鏡立在了神座旁邊。
“你去外麵守著,冇我的允許不許進來。”
“……哦。”
伽爾前腳剛進來,後腳便被阿爾諾斯給轟了出去。
他不滿地鼓了鼓腮幫,卻也敢怒不敢言,隻得癟了癟嘴出去帶門出去了。
阿爾諾斯坐在神座之上,將安魂香往夢魘鏡裡引。
夢神嗅到了安魂香的氣息,漸漸在夢魘鏡上顯露出了模糊的輪廓。
看不見臉,隻能隱約瞧見銀白色的長發 ,還有身上穿著的月白色衣袍。
“找我解夢還是造夢?”
裡麵傳來的是一個低沉的男人的聲音。
他和阿爾諾斯千百年來也冇什麼交集,今夜突然被這安魂香請來,他也有些意外。
“先說好,解夢五十萬金幣,造夢一百萬。”
“……都不是。”
“我想看一個人的夢。”
阿爾諾斯的話讓正在鏡子裡把玩著自己頭發的夢神一怔。
“看誰的?要是是戰神或者是什麼邪神的就算了,我不想惹麻煩。”
“我的半身。”
“蘇瑜.阿爾萊德。”
“我隻是不明白她究竟是夢到了什麼這般排斥我,我想知道。”
他能夠感知到蘇瑜的情緒和心聲,或者在想些什麼。
但是這一切都得基於蘇瑜允許他探知的前提下。
就在剛才,好不容易有一點接受自己的蘇瑜又開始抗拒他了。
阿爾諾斯很不安,他下意識又想起了第一次蘇瑜拒絕信仰自己時候決絕離開的背影。
和剛才她離開的樣子近乎重合了。
夢神沉默了一瞬,發現自己可能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這可能有點冒險。”
“我雖然能夠探知萬物生靈的夢境,但是你既然說她是你的半身,我要是貿然讓你進入她的夢的話你可能會被反噬。”
“不過我可以幫你進去看一眼。我是夢神,我能自由出入任何夢境。”
阿爾諾斯想了下,覺得他進去看和對方進去看並冇有什麼兩樣。
所有的夢境都歸夢神管,一念美夢一念夢魘,隻要他想,他都能自如的控製。
“可以。”
阿爾諾斯說到這裡一頓,又補充了一句。
“要是你進去夢魘的時候她本人有一絲一毫的抗拒。你就直接退出,不用再看了。”
“對待[自己]你倒是少有的溫柔。”
這裡說的“自己”指的是蘇瑜,阿爾諾斯並冇有在意對方調侃的語氣,隻是皺著眉不耐煩地催促著。
“真是個急性子。”
“我先去三千夢裡找找,畢竟夜長夢多,得花點時間。”
夢神的身影消散進了夢魘鏡裡,不知過了好一會兒,鏡麵這才出現了水紋一樣的波動。
“她又做了個夢,要先去現在這個夢裡看看嗎?”
“……還是噩夢嗎?”
“不是,是個美夢。”
夢神還冇進去光是看著那夢的顏色如陽光般溫暖,便知道是個好夢。
阿爾諾斯鬆了口氣,同時心下又有些好奇。
他喉結微滾,指尖不自覺摩挲了下冰涼的神座。
“那你幫我看看……”
“她的夢裡有我嗎?”
夢神隨手撥動著那團淺金色的夢境,垂眸隨意掃了一眼。
在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後,他眯著眼睛仔細看了下。
夢裡春風柔軟,花葉茂盛。
陽光從樹葉之間緩緩落下,光斑點點,全然落在了穿著白色長裙的少女身上。
她懷裡抱著一隻黑貓,饜足地朝著她的脖頸處蹭了蹭,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美好似畫卷一般。
“她夢裡冇你。”
“不過有你死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