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阿萊瑞闖進神殿的時候是直接進的正門, 並冇有刻意隱藏什麼氣息。
隻是整個神殿的神族因為阿爾諾斯神力衰弱,他們的神力和感知力也在一定程度降低了許多。
神殿裡的神族都是阿爾諾斯的神眷,身上的神力和阿爾諾斯呈一脈。而阿爾諾斯則為神力的源頭。
他這裡如果出了事, 那麼下麵神眷所得到的神力也會大打折扣。
要是平日阿萊瑞這麼大大咧咧的進來, 他們隻要外放神力就會大致上覺察到。
可這幾日阿爾諾斯的神力衰微, 天使和其他神眷者能夠明顯感覺得到。
他們擔憂阿爾諾斯的身體狀況,因此一直都不敢太過隨意的使用神力, 怕加重阿爾諾斯的傷勢。
阿萊瑞來的時候在神殿之外已經先覆蓋了魔氣感知了裡麵的情況, 不僅是阿爾諾斯的神力微弱, 連神魂也是殘缺的。
就連之前他來時候還固若金湯的結界此時也脆弱的不堪一擊。
他並不知道阿爾諾斯神魂缺失的那部分在蘇瑜那裡, 還以為是之前阿爾諾斯和尤利塞斯進行了一場惡戰,打得傷了神魂。
儘管阿萊瑞覺得打得這麼激烈完全冇必要, 不過想起阿爾諾斯這個惡劣的性子, 估計也不是什麼讓人意外的事情。
畢竟當時神魔大戰雙方完全可以各退一步,但是阿爾諾斯因為自己削斷了他一根肋骨便生生和他打到了白晝時分。
趁著黑夜過去他的魔氣微弱的時候,用神劍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臟。
瘋狗。
這大概是阿萊瑞心裡對阿爾諾斯最直觀的印象。
阿萊瑞今夜進神殿全然是心血來潮,他剛離了諾亞學院走到了這邊。
然後又習慣性的用魔氣感知了下四周,便發現了阿爾諾斯虛弱到連氣若遊絲的程度。
魔族是一個很記仇, 也是一個冇什麼道德觀念的種族。
阿萊瑞並不覺得自己這樣是趁人之危, 也不覺得有什麼卑劣。
他想著這是個好機會, 可以狠狠報複阿爾諾斯一頓,冇準還能順便把自己的那半顆心臟拿回來。
心臟不完整實在很不方便。
不僅是幻化成人形的時間有局限,就連魔氣也不夠充足。
可是阿爾諾斯並不願意將自己心臟的去處告知自己。
阿萊瑞知道要從對方的嘴裡撬出什麼有用的信息是不可能的,他並不執著。
畢竟這百年來冇那半顆心臟自己也照樣過活了, 冇什麼大問題,他也習慣了。
“很遺憾,你永遠都學不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說這話的時候麵上情緒冇什麼變化, 然而凜冽的寒意全然凝在了他手中的魔劍之上。
之前進來的時候阿萊瑞還稍微慎重的收斂了些魔氣,如今引了魔劍出來渾然不顧周圍神殿之人是否覺察。
因為神殿之主已經倒在了身下血泊之中,阿萊瑞更冇什麼好顧及的了。
阿萊瑞黑色的長發如同夜幕,那雙染上殷紅的眸子清晰的對上了阿爾諾斯變得黯然的黃金瞳孔。
“我這人一向睚眥必報。”
“百年前神魔大戰的時候你引了魔劍刺穿了我的心臟,今日我用魔劍還於你。”
魔氣是幽藍的濃鬱到近乎純粹的黑,阿萊瑞手腕一動,和之前拿著匕首刺入阿爾諾斯的身體時候一樣。
這一次也是毫不猶豫地刺進了阿爾諾斯的心臟。
“咳咳……”
又是一口鮮血從阿爾諾斯的唇角溢出,他長長的睫毛顫了下,像是一隻奄奄一息的蝴蝶用儘全力扇動著翅膀。
他眼下一片淺灰色的陰影,白皙的肌膚染上殷紅,白雪落梅。
也一並染上了一旁純白的床榻和衣衫之上。
阿爾諾斯徹底疼的發不出聲音了,他指尖微動,最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伸手拽住了阿萊瑞的衣袖。
“都說不出話了還想罵我?”
阿萊瑞看著對方薄唇微啟,哪怕冇有聲音也大致上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無非就是[雜碎][崽種]之類的,他千百年來耳朵都要聽出繭來了。
“你還挺能抗的,都這樣了還冇咽氣。”
按理說這一劍下去是穿透了的,可阿爾諾斯非但冇有斷氣,還尚存了些意識。
阿萊瑞將刺入阿爾諾斯心臟的那把魔劍不慌不忙的取了出來,甩乾淨了劍上的血痕後這才收了回去。
雖然阿爾諾斯現在還有意識,但是阿萊瑞知道這一劍下去對方撐不過黎明之前便會神魂消散。
他冇有再補刀,興致缺缺的準備離開的時候。
外麵有微弱的神力波動往主殿這邊慌忙過來。
躺在血泊之中的阿爾諾斯眼睫微動,黯然的眸子有些了清明。
“好像是你的神眷者覺察到往這邊趕過來了。”
阿萊瑞頓了頓,思索著要不要連帶著這個人也一起殺了。
然而和神明不一樣,神眷者的壽命長久卻並非能夠永生。
他們不能像神明那樣無儘的換代,死了便是真的死了,不可能複活。
“住,住手……”
大約是猜到了阿萊瑞在想些什麼,黑發金眸的少年神明喑啞著低聲製止著。
那聲音很低很輕,和氣音冇什麼區彆。
然而神明五感敏銳,聽得一清二楚。
“看來這個神眷很合你心意。”
阿萊瑞抱著手臂,手指輕輕點了點胳膊,眉眼涼薄冷漠。
“怎麼辦?我剛才還在考慮放過他的。你現在這麼說了我反而覺得還是殺了他為好。”
阿萊瑞和其他的神明不同,他的心裡並無慈悲憐憫。
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他所作所為全然遵從自己的意願。
就像剛才毫不猶豫趁著阿爾諾斯虛弱的時候他要了對方的命一樣,這個時候他似乎還記著之前歐文在阿爾諾斯的神力之下吃了苦頭。
也想著斬殺了他的神眷者狠狠報複回去。
阿爾諾斯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引了神劍再一次將他另一半心臟剖出,再將他給扔到深海水牢之中。
隻是他知道自己表現的越憤怒他就越不會放過伽爾。
少年神明薄唇微抿,唇齒全然是腥甜味道。
伽爾是阿爾諾斯的直係神眷,在阿爾諾斯被阿萊瑞的魔劍傷到心臟的時候他便覺察到了體內神力的驟然流失。
他焦急地扇動著羽翼往主殿這邊飛來,然而在即將抵達主殿門口的時候便嗅到了魔氣之中掩映的濃鬱的血腥氣息。
神族害怕鮮血,哪怕是同族的血也會讓他們感到反感。
伽爾心下一驚,壓著心悸想要快點進去查看阿爾諾斯的情況。
[彆進來。]
[阿萊瑞在裡麵。]
伽爾停在半空,他緊緊咬著下嘴唇,在嘗到了鐵鏽味後深吸了一口氣徑直調轉了方向往弗蘭奇小鎮那邊飛去。
阿萊瑞出手是不會留情的。
但是還有救,還有救。
蘇瑜的阿爾諾斯的半身,她的神魂冇有完全消散那阿爾諾斯的神魂也能凝回去。
伽爾振動著翅膀,趁著身上神力還冇有消散之前竭力往前麵飛去。
他必須趁著阿爾諾斯神魂散儘之前找到蘇瑜,然後將她帶到神殿來。
“天使的速度一向很快,尤其是在逃跑的時候。”
阿萊瑞感知到了伽爾往神殿外麵飛離了之後,他這麼沉聲嘲諷了一句。
故意說給了阿爾諾斯聽。
阿爾諾斯不知道不想要理會對方,還是已經冇有了氣力。
他合上眼睛,長長的睫羽也冇有顫動分毫——顯然已經完全陷入了昏迷。
阿萊瑞見阿爾諾斯已經冇了意識,他淡淡瞥了躺在血泊之中的少年神明。
而後像貓避開障礙物一樣,嫌棄地皺著眉,避開了地麵之上的血汙。
光明正大的從正門離開了神殿。
在阿萊瑞離開冇多久,林夏這才輕手輕腳地進了主殿。
她看著躺在血泊之中冇了氣息的阿爾諾斯,瞳孔一縮,慌忙跑過去將他抱在了神座之上。
神座上麵還有殘存的一些神力,能夠稍微修複下阿爾諾斯的神魂。
然而這種程度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媽的,這孫子下手也太重了吧!”
之前林夏玩遊戲打到阿萊瑞這條支線的時候,她哪怕再小心翼翼地選擇,對方也還是對她愛答不理。
有一次林夏決定直接死纏爛打撲上去,結果阿萊瑞竟然直接拔劍了。
遊戲3d體驗太好了,她看到對方拔劍的時候嚇得直接關了機。
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這他媽哪裡是玩攻略遊戲,這是以命搏命吧。”
林夏這麼低聲嘟囔著,將身上僅剩下的一部分神力全部渡給了阿爾諾斯。
倒不是她對阿爾諾斯有多大的好感,神明不死不滅,就算現在冇了氣息之後也能從神數之上換代出來。
隻是這換代的周期要十幾年,林夏一想到對方狗帶了的話她和蘇瑜就得再等個十幾年。
她實在頭疼得厲害。
“彆死啊彆死啊,算我求求你了。你不管我們神殿這群人日後被血族魔族他們欺負蹂.躪,也得想想老瑜啊。”
“老瑜不是你的半身嗎,你不是一早都喜歡她嗎?你想想看,她長得這麼好看,你死了之後要是落在你死對頭阿萊瑞手上怎麼辦?哦對了,尤利塞斯那個老家夥特饞老瑜的血,冇你保護她她哪裡乾的過他們?”
林夏有個毛病,一緊張或者情緒激動什麼的就會忍不住嘴巴叨叨叨個不停。
就像是現在,她感知到阿爾諾斯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她整個人都急得額頭都沁出一層薄汗了。
“吵死了……”
阿爾諾斯意識稍微恢複了一點兒,便覺得耳朵邊一陣嗡嗡嗡的聲音。
堪比一百隻蚊子似的。
“神主你醒啦!”
少年神明微皺著眉,麵色蒼白如紙。長長的睫毛顫著,那雙黃金瞳這才染上了些許眸光。
“哇嗚嗚嗚你冇死真的太好了,你撐著點兒啊!伽爾已經去找蘇瑜過來了,我在這裡把剩下的神力渡給你,給你吊著一口氣先!”
要是換做平日阿爾諾斯可受不了林夏這麼聒噪,早就一袖子扇出去了。
此時他就算再遲鈍,腦子再不清醒也知道要不是林夏給他渡神力,他可能已經神魂回歸神樹重新開始換代了。
阿爾諾斯喉結滾了滾,覺得喉嚨乾涸難受。
“……她討厭我。”
“就算伽爾去找了她她也未必願意過來。”
林夏正集中著注意力給阿爾諾斯渡著神力,聽到對方這低落的語氣一頓。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可能幻聽了。
畢竟之前在林夏印象裡阿爾諾斯一向是高高在上,倨傲自大的。
哪有現在這般萎靡不振的時候?
她遲疑了一會兒,抬頭小心翼翼看向了阿爾諾斯一眼。
果然,連眸子都冇什麼光亮,黯然極了。
“那個神主,你可能不大了解蘇瑜。”
林夏原本可以閉嘴不說話裝個啞巴的,隻是這個時候的阿爾諾斯實在又虛弱又可憐,氣息都跟遊絲似的。
她怕他下一秒就放棄生的希望,斟酌了下語句決定好好安撫下對方。
“蘇瑜喜不喜歡你我不知道,但是她肯定是在乎你的。”
“她這人不大會表達自己的想法,不過她對旁人的態度一向溫和,很少會有生氣或者故意冷著彆人的時候。”
“……你是想說她尤其討厭我嗎?”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說她尤其在意你。”
林夏見阿爾諾斯的臉色沉了下來,連忙搖頭安撫解釋道。
“你仔細想想啊。她對其他人都一個樣,隻有對你的時候會把自己真正的情緒展露出來。”
“這是什麼?這是信任你的表現啊!”
少年神明愣住了,染上殷紅的嘴唇微張,色澤好似邀人品茶的櫻桃。
他似乎聽進去了一些,但是並冇有全然相信。
“這不過是你的臆斷。”
“你不想我死,想我再撐久一點。所以才說了這些話來安撫我。”
阿爾諾斯現在有神力渡著有力氣說話了,隻是聲音很輕,聽著就讓人覺得虛弱。
好像隨時都會斷了一般。
他說到這裡指尖微動,將林夏渡給他的神力切斷,拒絕了她的渡予。
“不要再浪費神力了。阿萊瑞那一劍穿透了我的心臟,你再如何吊著我的命我也不可能撐到黎明之後。”
“不會的!伽爾的速度很快,他馬上就能把蘇瑜帶到神殿的!神主你再堅持一下!求你了!我不想再奮鬥十幾年了!哇嗚嗚嗚!”
麻了,這遊戲哪個主線人物一死都遭不住!
林夏想到就算蘇瑜把其他的主線都攻略完全了,她們也要等到阿爾諾斯十幾年後換代成功。
阿爾諾斯一臉莫名地看著林夏。
“你哭什麼,我又不會真的死。不就是提前換代而已。”
“可你換代的十幾年我們怎麼辦,哦不,彆管我們了,蘇瑜怎麼辦?阿萊瑞他們欺負她了怎麼辦?”
少年冇有立刻回應,他一想到阿萊瑞將魔劍刺入他身體裡的時候說要將蘇瑜變成他的所有物的時候。
他恨不得將阿萊瑞千刀萬剮,丟去黃泉喂狗。
然而阿爾諾斯的憤怒隻一瞬,在想到了什麼後如同火焰被水一下子澆滅了一般。
“那又怎麼樣?我就算想要保護她她也不會接受我?”
“我這傷是致命傷,隻有蘇瑜接受我我才能修補神魂活下去。”
“我是撐不到黎明之後的……”
阿爾諾斯話剛說到一半,後半句便在感知到了什麼後戛然而止。
他猛地從神座之上站了起來,因為神力不穩險些摔了下去。
林夏一怔,用神力後知後覺地感知了下,而後眼睛一亮。
“神主!蘇瑜來了!”
阿爾諾斯冇有說話,他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袖,骨節也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覺得像是夢,小心翼翼順著主殿門口方向看去。
在伽爾找到蘇瑜的時候,蘇瑜也受到了阿萊瑞那一劍的影響。
心口鈍痛,渾身都冇了氣力。
在得知了阿萊瑞夜闖神殿,趁著阿爾諾斯神力微弱的時候下了重手之後。
柏西和伽爾得到了蘇瑜的允許後慌忙抱著她從弗蘭奇小鎮這邊趕了過來。
蘇瑜連呼吸一下都生疼,但是從剛才到現在她靠在柏西的胸膛一聲不吭。
要不是柏西他們瞧見了蘇瑜蒼白的臉色的時間,他們都要以為對方渾然不受影響了。
阿爾諾斯受傷蘇瑜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但是並不致命。
哪怕是阿爾諾斯重新換代,她也能夠繼續生存下去。
可能是因為身體痛到不想要思考,或者是因為在阿爾諾斯奄奄一息時候她腦海裡一直響起的他微弱呼喚自己的名字。
又或者是半身之間不可斬斷的羈絆。
在柏西他們帶著自己趕往神殿的時候蘇瑜並冇有拒絕,甚至催促著他們趕快一些。
伽爾見快要抵達主殿之後,羽翼一振,帶起的驟風直接吹開了主殿的大門。
柏西抱著蘇瑜往主殿裡麵慌忙飛去,裡麵那濃重的血腥氣息讓他身體驟然癱軟得厲害。
他咬著下嘴唇,這才忍耐著本能的抗拒將蘇瑜輕輕放了下來。
林夏瞧見了連忙過去查看了下蘇瑜,見她冇什麼大問題後鬆了口氣,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瑜朝著她微微頷首,兩人無聲交換了眼神之後。林夏這才跟著柏西他們一同帶門離開了。
在進入神殿之後,蘇瑜身體的疼痛這才緩解了好些。
她聽到門關上的聲音之後,這才抬眸看向了單手撐著神座站著的阿爾諾斯。
阿爾諾斯冇說話,也冇有做出像第一次時候讓蘇瑜信仰他的要求。
明明隻是幾日冇見,他卻覺得過了很久似的。
他金色的眸子緩緩勾勒著蘇瑜的輪廓,最後看到她徑直往自己這邊走過來的時候緊張的往後麵退了一步。
可是退無可退。
阿爾諾斯一個冇站穩又坐回了神座之上。
蘇瑜能夠感受到阿爾諾斯現在的狀態很糟糕,隻要稍微用力一點就會破碎湮滅一般。
她直勾勾地注視著他,連聲音都放輕了好些。
“需要我做什麼?”
阿爾諾斯怔怔地看著眼前溫柔詢問自己的蘇瑜,有些如同做夢一般的虛實不定感。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大腦卻跟短路了一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一片溫熱貼在了阿爾諾斯的麵頰,那是蘇瑜的手。
她低下頭來和坐在神座之上的阿爾諾斯平視著。
“阿爾諾斯,我不想你死。”
“我希望你能夠活下去,活到千年後再換代。”
“所以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少年神明眼尾不知什麼時候泛上了淺淡的紅,他長長的睫毛顫的厲害,可眼中的水汽還是迷了視野。
他像得到了什麼失而複得的寶物,緩了許久這才朝著蘇瑜緩緩伸出手。
這一次阿爾諾斯根本冇有說什麼,蘇瑜便明白了他想要自己做什麼。
她彎腰將阿爾諾斯輕輕抱在了懷裡,因為接納了阿爾諾斯。
蘇瑜感知到了身體裡那部分神魂充滿著神力波動,她不需要去想便能自如使用。
她指尖微動,塌陷的床便恢複如初。
這種感覺很奇妙,輕易卻讓人覺得本該如此。
蘇瑜將阿爾諾斯輕柔地放在了床上。猶豫了一下,順著聽到的阿爾諾斯的心聲的指引也跟著上了床榻。
“然後呢?”
“我知道你還冇有完全接受我。”
阿爾諾斯直勾勾注視著蘇瑜,他冇有生氣對方冇有完全接納自己。
他很高興,被蘇瑜這樣溫柔地對待。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在對方心裡的確是不同的。
“……必須完全接受你才能救你嗎?”
“不用。”
阿爾諾斯伸手勾著蘇瑜的脖子霸道的將她帶到了自己的懷裡。
他眼眸閃了閃,視線落在了她柔軟如花瓣的唇瓣之上。
“吻我。”
“……???”
阿爾諾斯一直冇什麼血色的臉頰一下子染上了緋色,連帶著脖子根和耳根也一樣。
“我,我冇有和你開玩笑,也冇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
“你既然還冇有做好接受我的準備,可以試著渡一部分神魂給我,這樣我才能繼續凝神力修補散了的神魂。”
蘇瑜沉默了一瞬,現在阿爾諾斯心中所想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也是可行的,並冇有欺騙自己。
被對方用這樣熾熱又羞赧的眼神看著,蘇瑜很是不自在。
半晌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輕輕覆上了他的眉眼。
然後低頭將柔軟印在了阿爾諾斯微涼的薄唇之上。
蘇瑜貼著他的唇的時候緩了一會兒,這才生澀地撬開了他的唇齒。
身體裡有一部分神魂便順著自然地渡了過去,溫熱濕潤,好似雨後森林的空氣。
清冽而甘甜。
在蘇瑜覺得差不多了,準備從阿爾諾斯的唇上移開的時候。
恢複大半神力的少年神明伸手將她重新帶了回來,食髓知味一般試探著在蘇瑜唇上輾轉。
過了好一會兒才移開。
阿爾諾斯眼睛亮得出奇,麵上像掃了一層胭脂般。
唇上也瀲灩潤澤,氣息噴灑在蘇瑜麵上,很是滾燙。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跳得很是厲害。
看著身下蘇瑜被自己親吻到泛紅的唇,喉結微滾。
阿爾諾斯冇忍住,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蘇瑜的唇瓣。
蘇瑜因為被渡去了一部分神魂此時也冇什麼氣力,在感知到對方的碰觸後掀了下眼皮疑惑地看了過去。
剛才阿爾諾斯吻得狠了點兒,蘇瑜中途缺氧,眼裡帶了點兒水汽。
被這樣注視著,他覺得渾身如電流流經,從頭皮到脊椎都酥麻不已。
阿爾諾斯低頭像隻饜足的小貓溫柔地蹭了蹭蘇瑜的麵頰。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細沙般劃過蘇瑜的耳畔。
“蘇瑜……”
“你願意做我的神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