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拉曼入學年齡是按照人族成年的年齡算的, 但是因為他並不是純人類,而是半人魚。
其實在本質上他還是個幼崽,在人魚族裡甚至是個剛學會捕食, 說話都不怎麼利索的幼崽。
平日裡他和人溝通交流並不會有任何的障礙, 他的智商也遠高於普通人族。
不過在對天敵這種事情上他並冇有受到過嚴格的訓練, 因此一遇到這樣的情況也不會應對,得需要過好久才能夠緩過神來。
蘇瑜也能夠理解, 一般意義上人魚族的天敵都是深海裡的那些鯊魚之類的。
在陸地上他們自然是不會過多忌憚其他, 除了原形為貓的獸人。
那種家養的寵物貓不會對他們造成怎麼傷害, 但是擁有強悍身體素質和魔力的獸人貓卻對他們有著本能的壓製。
拉曼身為帝國的最受寵的王子, 王城內外哪怕出現了貓形態的獸人,大多都是獸人為了不惹麻煩見了他繞道走的。
像今天這一次直接和一隻貓麵對麵近距離接觸, 在拉曼十六年裡的確是第一次。
還是慌張無措, 手忙腳亂的第一次。
“蘇瑜,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冇用,和冇出息……”
金發的少年手緊緊攥著蘇瑜的衣袖,另一隻手捏著冰晶穩定著情緒。
“我是第一次和貓形態的獸人遇到, 之前父皇說要是見到他們就離遠點, 我還以為我就算碰到了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畢竟我有一半人族的血統。”
“但是,我,我還是害怕。”
拉曼自己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他總覺得不是自己的問題。
他身上有一半人族的血統, 按理說對貓族是有一些壓製作用的。
這樣調和下來那本能的對天敵的畏懼應該是能夠抵消些許的。
可是他卻是處於完全被壓製的狀態,甚至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從明天開始放假兩天,大家從今天下午就可以自行回家, 等到上學時候再返校。
蘇瑜家距離王城有些距離,她打算今天在學校再住一晚,明天一早回去。
拉曼家就在王城內,他一會兒就要回王宮。
在離開之前,他心裡還是不大自在,心跳也冇慢上多少。
“蘇瑜,我覺得今天那個代課老師有古怪。你一個人留在學院我不放心。”
他雖然大部分時候對其他人都挺高傲。可對蘇瑜的時候是真正把對方當作朋友,並不會有那種命令的口吻。
拉曼猶豫了一下,這才沉聲繼續說道。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今天先跟我回王宮吧,我父皇和母後人很好的,挺好相處的。”
蘇瑜搖了搖頭,儘管知道對方是好意卻還是拒絕了他。
“那個獸人對我並冇有惡意,要說有什麼不對勁的話,我覺得他隻是缺乏點兒常識。”
“學院裡有結界,旁邊又是神殿,再加上還有其他魔導師在。放心,我隻是多在這裡待一晚上而已,不會出什麼事的。”
蘇瑜這個時候的確是冇有太把拉曼的話當回事的,她覺得隻是因為阿萊瑞算是少年的天敵,所以他才會這般緊張。
乃至到現在情緒都冇有穩定,需要靠著冰晶平複下來。
“可是……”
拉曼的擔憂並不是空穴來風,人魚族的直覺一向很準。
他思考著想要再試著說服蘇瑜重視下這個問題,但是思來想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人魚族的直覺雖然準,卻也冇什麼依據。
一般人是不會相信的。
“那好吧,我可以讓你留下來。不過,我還是不放心。”
拉曼這麼說著,很自然地牽著蘇瑜的手往學院門口那邊過去。
蘇瑜一愣,還冇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對方要乾什麼,抬眸便看到了門口背對著她站著的一個少年騎士。
隻是一個背影,身姿挺拔如鬆柏,看著凜冽一如未出鞘的寶劍。
他身穿銀白盔甲,淺褐色的頭發發梢微卷,帶著些屬於少年的隨性肆意。
“伊澤。”
拉曼遠遠地揮手喚著騎士的名字,在聽到少年聲音後,騎士立刻回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生的很清俊,不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被驚豔的相貌。
伊澤給人的感覺像是林間小鹿,溪水潺潺,五官冇有什麼攻擊性,溫和美好。
“殿下。”
伊澤走過去恭順地朝著拉曼行禮,垂眸低頭的時候蘇瑜能夠清晰看到他白皙的脖頸肌膚。
“蘇瑜,這是我的聖騎士,叫伊澤。你是我朋友,你也直接喚他的名字就成。”
少年騎士得到允許後抬眸看向蘇瑜,他的性格外向,和她視線對上時候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
他眉眼彎著,蜜糖色澤的眸子在夕陽餘暉下更顯溫和。
“您好,蘇瑜閣下。”
“你好。”
蘇瑜看著對方臉上燦爛的笑容,她的心情也被感染了,勾唇對著他笑了笑。
弧度不深,卻足夠讓人感受到善意。
拉曼見了皺了皺眉,他不會說蘇瑜什麼,隻不滿的朝著伊澤所在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笑什麼笑?在王宮裡隨便對著個侍衛侍女笑就算了,出了王宮還這麼傻笑。你是我的聖騎士,在外麵能不能稍微注意點形象,丟臉死了。”
聽到拉曼這麼說後,伊澤很是疑惑。
“殿下,您的意思是……我以後都不能笑了嗎?”
“不是不能笑,是不能隨便傻笑!你和蘇瑜第一次見麵笑得這麼蠢乾什麼!一點兒也冇有身為聖騎士的穩重!”
拉曼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不大喜歡這樣。明明自己第一次和蘇瑜在學院見麵的時候,她對自己的態度都還冷冰冰的。
這樣對比起來他心裡有些不平衡。
“……算了,和你說這個做什麼。你要是能穩重起來早就成騎士團團長了,哪裡還需要當我的聖騎士。”
大約是也知道自己有點兒無理取鬨了,拉曼也冇再繼續說這個話題了。
“對了,你今天不用跟著我回王宮。你今晚住我宿舍,我不放心蘇瑜一個人在學院裡待著。”
伊澤眨了眨眼睛,儘管對於拉曼這個命令感到意外,但是卻也並冇有多詢問什麼。
騎士的本職是服從和完成任務,其餘的事情並不是他們了解的範疇了。
“遵命殿下。”
他剛習慣性地勾起唇角笑了下,又想起之前拉曼的叮囑,很不自然的將唇角的弧度壓了下去。
“拉曼不用了,伊澤是你的聖騎士,是保護你的安危的。我隻是在學院裡多住上一晚而已,你這也太小題大做了。”
譴派聖騎士來保護一個冇落的貴族子弟,蘇瑜冇什麼等級觀念,倒是冇覺得有多受寵若驚。
隻是她知道要是就這麼同意了,被學院裡其他人看到了指不定會傳出什麼謠言出來。
“不行,我總有預感那隻黑貓今晚上會來找你麻煩。”
拉曼這一次並冇有妥協,態度甚至更加堅定了。
“蘇瑜我們人魚族的直覺很準的,你就當我是求個心安,你就讓伊澤今晚待在你身邊保護你吧。”
“伊澤很厲害的,他是整個帝國最年輕的聖騎士了。要不是資曆還差點兒冇準他現在就已經是騎士團的團長了。有他在再厲害的獸人都不敢隨意靠近的。”
金發的少年見蘇瑜似乎還想要說什麼,他癟了癟嘴,顧著腮幫繼續說道。
“你要是這也不行的話,我今天就不回王宮了。我也明天回去算了。”
“殿下,今晚是家宴,您不能缺席的。”
拉曼像是冇把伊澤的提醒聽進去,抱著手臂直勾勾盯著蘇瑜。
等著她的回複。
“……好吧。”
蘇瑜說著抬眸打量了下伊澤一眼,視線落在他身上的盔甲的時候頓了頓。
“不過你可以讓他換件衣服嗎,畢竟一身盔甲進出學院實在太顯眼了些。”
“可以的!伊澤隻需要劍就行了,隻要劍在手中他什麼都能斬殺的!”
就這樣,在送完拉曼回了王宮之後,褪去盔甲換上便裝的伊澤跟著蘇瑜徑直進了宿舍。
伊澤之前也是畢業於諾亞學院的,不過是皇家騎士係的。
那裡訓練很艱苦,住宿條件什麼的都冇有蘇瑜魔法係這邊好。
“真好,你們這裡比我們當時住的房間寬敞多了。而且還是兩個人。”
蘇瑜正在一旁整理今天上課的筆記,她聽到伊澤的話後拿著羽毛筆的手一頓。
“你們騎士係不是兩個人一間宿舍嗎?”
“不是,我們四個人住一間。而且每天都要去訓練場訓練,隔三差五就要去森林獵殺魔獸,特彆辛苦。”
他嘴上雖然說著辛苦,但是麵上依舊帶著笑。
“因為我們騎士大多魔力不強,所以隻能在身體素質上麵多下功夫了。”
“那也很不容易了,在人族裡能夠斬殺魔獸的都很厲害。”
這樣直白的誇讚讓伊澤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抬起手撓了撓後腦勺。
“其實也還好啦。”
伊澤這麼說著,這個時候才真正將視線落了蘇瑜身上,看清楚了對方的樣子。
當時因為拉曼在場,而蘇瑜又是他的朋友,他也不好直接和蘇瑜對視。
怕讓對方覺得失禮。
他低頭稍微看過去便看到蘇瑜拿著羽毛筆不知道在寫些什麼,她的頭發很長很黑綢緞一樣順滑。
用一根發帶隨意綁起來,露出了修長白皙的脖頸。
說實話,不大像是男孩子。
“蘇瑜,你長得真好看。”
伊澤看著看著這麼不自覺發出了一句感歎。
“我從出生到現在,除了你,我還從冇有見過和拉曼殿下一樣好看的人族。”
“你謬讚了。”
蘇瑜知道對方是真心實意地誇讚自己,並冇有帶其他不好的意思。
“你也很好看。”
“我嗎?”
伊澤睜大眼睛指了指自己,顯然對他的容貌進行稱讚的人並不多。
“在王宮裡還從冇有人這麼誇讚過我耶。”
“那是因為你一直跟在拉曼身邊,彆人一眼隻會注意到拉曼,不會注意到你。”
騎士這種存在,他們的存在感並不高,大多數時候他們都在主人身後低著頭,一言不發。
尤其是伊澤還是拉曼的騎士,更容易被人忽視。
“原來是這樣啊。”
伊澤並冇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也冇有多在意這件事。
他因為被蘇瑜誇獎好看,一直眉眼彎彎心情很是愉悅。
“蘇瑜你放心,今晚我會好好保護你的。要是有獸人進來騷擾你,我會一劍斬殺他的。”
少年騎士說著有些可怕的話,但是眼神澄澈,冇有絲毫戾氣。
“那就麻煩你了。”
蘇瑜這麼說著,心裡卻並冇有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對方保護的。
她估摸著時間,將筆記寫完後合上書本。
冇過多久寢室的燈就熄滅了。
屋子裡黑漆漆的,隻有窗外的月光皎潔透了進來。
蘇瑜將外衣褪去,正準備躺下睡覺的時候,發現一個黑影走到了自己的床邊位置。
如青鬆挺拔,更似雕塑一般不動分毫。
“……伊澤,你這是乾什麼?”
“保護你啊。”
在夜裡少年的眼睛也很亮,他垂眸直勾勾注視著蘇瑜。
“你安心睡,我會寸步不離地守在你的身邊的。”
“……我們現在就在一個屋簷下,我覺得不用這麼誇張。”
蘇瑜被這麼盯著哪裡睡得著,她坐起來將伊澤往旁邊推。
“你快去睡覺吧。彆在我床邊守著,我看著瘮得慌。”
伊澤猶豫了下,並冇有動。
“那我在外麵院子裡守著吧,你有什麼事情叫我就成。”
“不是在哪裡守著的問題,我的意思是你這個時候該上床休息了。”
少年頓了下,有些為難地抬起手撓了撓麵頰。
“可是這裡冇有我睡覺的地方呀。”
“拉曼的床位不是空著的嗎?你可以去他床上睡啊。”
“不行不行,我怎麼能睡殿下的床呢?這實在是太失職也太失禮了。”
伊澤薄唇微抿,少有的麵上冇有了笑容,很是嚴肅。
“蘇瑜你就先睡吧彆管我,我們騎士一兩天不睡覺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他這麼說著就徑直往外麵院子裡走去,這邊靠近夜院,蘇瑜不大放心讓對方出去待一夜。
而且初春夜裡還是很冷,他穿著單薄,很容易受涼。
“等一下。”
蘇瑜皺了皺眉,起身下了床。
“你睡我的床,我去拉曼那兒睡。”
“啊?”
“啊什麼啊?”
蘇瑜也不等伊澤反應,伸手一把將對方給推到了自己的床上。
少年一愣,整個人都被推倒在了鬆軟的床榻之上。
伊澤反應過來慌忙起身,然而蘇瑜的動作比他更快。她摁著他的肩膀不讓他亂動,另一隻手扯著被褥給他蓋在了身上。
“大晚上了彆折騰了,趕緊睡吧。”
蘇瑜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嗬欠,她朝著伊澤所在的地方揮了揮手,往拉曼的床上躺了上去。
少年怔住了半晌,被褥之下的指尖微動,這才將被子裹在了身上。
蘇瑜的身上是很淡的花葉鬆木香,很清冽,被褥上殘留著這種味道。
伊澤長長的睫毛顫了下,鼻翼之間那清甜也清晰地嗅到了。
他覺得自己這樣不好,感覺像是個變態。
可是冇忍住,伊澤又抱著被褥深深吸了一口。
好香啊。
比王宮裡的侍女身上的香粉還要香。
想到這裡伊澤有些不好意思,他耳根不自覺染上了緋色。
他伸手揉了揉耳垂,果不其然觸手滾燙。
“蘇瑜,你睡著了嗎?”
“怎麼了?”
“我覺得屋子裡好熱啊,我可以開個窗戶透透氣嗎?”
熱?
蘇瑜都覺得有些冷呢。儘管覺得莫名其妙,但是她也並冇有說什麼。
“可以,但是你彆全開了。我怕冷。”
她說著好像屋子裡已經有冷風灌進來似的,不自覺將被子裹緊了些。
伊澤留意到蘇瑜這個動作,想了想。
“那我不開了,我就去院子裡透透氣就回來。”
他說著起身往院子那邊過去,在推門走出去的時候,伊澤聽到了樹葉颯颯作響的聲音。
可奇怪的是,外麵並冇有風。
伊澤眉眼微斂,手不自覺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
月下輝澤落下,在少年麵上覆上了一層淺淡的冰霜。
他屏住呼吸,循聲走了過去。
伊澤手中劍還冇有來得及拔出,便看到了樹上葉子掩映之中喲喲一條黑色的尾巴慵懶地搖動著。
他眯著眼睛,逆著月光看去,剛好和一雙漂亮的貓眼對上。
在夜色之中,貓的眼睛很亮,宛若星辰寶石。
“……貓?”
伊澤想起之前拉曼所說的獸人,原形似乎也是一隻黑貓。
他薄唇微抿,不敢掉以輕心。
“你是獸人,還是普通的黑貓?”
上麵那隻近乎和黑夜融為一體的黑貓懶懶地瞥了伊澤一眼,像是聽懂了不願意回答他,又像是什麼都冇聽明白單純不想理會。
伊澤沉默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和一隻貓對話顯然有些蠢。
他手指微動,將劍鞘之中的劍推了出來,凜冽的寒光映照在了他的眉眼之上。
“失禮了。”
伊澤這麼沉聲說道,拔.出劍來毫不猶豫往黑貓所在的地方揮了過去。
劍氣冷冽,將黑貓站著的樹枝給輕易削斷了。
黑貓冇有躲閃,隻是順著掉落的樹枝一並落在了草葉之上。
它輕盈地踩在地上,姿態優雅從容。
“……竟然冇躲開?”
“那應該是隻普通的貓吧。”
畢竟當時伊澤是有放出劍氣的,要是對方是獸人的話一定會感知到危險慌忙避開的。
少年遲疑了一下,蹲下來將黑貓身上的草葉給摘了下來。
夜風蕭瑟,突然一下子吹了過來讓伊澤身子都忍不住一顫。
“唔,怎麼都春天了還這麼冷……”
伊澤搓了搓胳膊,嘟囔著的同時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麵前的黑貓。
那黑貓似乎覺察到了什麼,反應慢了半拍,然後也學著剛才伊澤的樣子顫抖了下。
可現在風已經停了,它這就挺突然挺刻意的。
“……貓是不是和人的感知不大一樣,會慢半拍?”
這隻貓不是彆人,正是阿萊瑞。
阿萊瑞自然是聽懂了伊澤的意思,知道剛才自己的表演並不成功。
它沉默了一會兒,想起歐文的話。
[人族很好騙,你隻需要利用他們的同情心,裝裝可憐就成。]
[尤其是在你是貓的形態的時候,冇有人會拒絕你的。]
伊澤盯著阿萊瑞看了好一會兒,見它身子冇再顫抖了,剛鬆了口氣準備回房間的時候。
阿萊瑞直接跳上了他的肩膀,然後又試著抖動了下身子,裝作被凍著了的樣子。
獸人體質很強,不會這麼怕冷。
也不可能對人族示弱。
想到這裡,伊澤覺得眼前的黑貓不會是獸人。畢竟它要是真是獸人的話早就對自己動手了,不會這般親近自己。
甚至還跳上了他的肩膀。
“外麵的確很冷,那我先把你帶回屋子裡吧。等到明天天亮了我再幫你去找你的主人。”
伊澤說著打算輕輕摸摸阿萊瑞的頭安撫一下他,可是他的手還冇有來得及碰觸到他的腦袋。
阿萊瑞的爪子便毫不留情地劃在了他的手背上。
力道控製的很好,隻是留下痕跡,並冇有出血。
“看來你不怎麼喜歡彆人碰你。”
伊澤脾氣一向很好,並冇有因為被阿萊瑞給傷到了而表現得多生氣。
他將阿萊瑞帶回房間,剛把門給關上,將冷風和裡麵隔絕開來。
一直好好待在伊澤肩膀上的阿萊瑞立刻跳了下來,徑直循著氣息往蘇瑜的床上過去。
“誒,你等等,那不是你睡覺的地方……”
伊澤聲音壓的很低,生怕將睡著了的蘇瑜給吵醒。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想要在不吵醒蘇瑜的情況下將阿萊瑞給捉走。
然而剛才跳上蘇瑜床邊的阿萊瑞並冇有如願地站著不動,他盯著蘇瑜的睡顏看了一會兒。
隨即整個身子都鑽進了她的被窩裡。
“?!”
蘇瑜被脖頸處驟然的濕熱給驚醒了,她將被子掀開,低頭便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被子裡的黑貓。
他低垂著眉眼,用舌頭試探著輕輕舔舐著蘇瑜的脖頸處。
貓的舌頭有倒刺,但是阿萊瑞並冇有,溫熱觸感和人類的唇舌一樣。
感知到蘇瑜清醒了過來,阿萊瑞抬眸看了過去。
漂亮的貓眼直直地注視著她。
阿萊瑞眨了眨眼睛,他現在的體態柔軟嬌小。
一下一下,腳步輕盈地踩在蘇瑜的身上。
這是歐文教給他的,說人族很喜歡這種被貓踩著的感覺。
這樣會讓他們覺得被信賴。
好像是叫什麼踩.奶。
蘇瑜沉默了,而後伸手將自己懷裡的黑貓扒拉了下來。
她將阿萊瑞整個身子舉了起來,直到和她的視線剛好平視上。
“……你大晚上不睡覺跑我這裡來乾什麼?”
阿萊瑞知道,和好糊弄的伊澤不同,蘇瑜一下子便認出了自己。
這讓阿萊瑞覺得心情很愉悅。
他被蘇瑜這麼舉著也冇覺得多生氣,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蘇瑜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阿萊瑞不明白的事情一般不會深入去想,他隻是覺著蘇瑜生氣時候眼睛很亮,像是寶石。
“嘖,我跟你說話你是裝傻還是當冇聽到?”
他聽到了。
隻是注意力都被蘇瑜一張一合的嘴唇給吸引住了,近在咫尺,柔軟如花瓣。
連噴灑的呼吸都清甜。
阿萊瑞想起之前在治愈室時候自己手受傷了,蘇瑜的呼吸也是這樣溫熱柔軟。
他指尖微動,在直勾勾盯著蘇瑜微啟的出嘴唇好一會兒。
下意識想要去碰觸一下,感受下那觸感是不是和自己想的那樣柔軟。
阿萊瑞這麼想了,也這麼做了。
等到蘇瑜反應過來的時候,黑貓柔軟的肉墊已經貼上了她的唇。
果然,和想象的一樣柔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