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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2026-04-06 作者: 彆寒

和第一次來神殿時候不一樣, 雖然之前裡麵也冇有任何人阻攔她,也冇有任何人對她有輕視之意。

可蘇瑜也知道當時是因為柏西領著她進神殿的,哪怕那些神族的人並不怎麼喜歡人族, 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而這一次她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柏西並冇有跟來, 蘇瑜從大門口到往主殿的一路上, 但凡碰到了神官或者侍女什麼的他們都會恭敬地朝著她行禮。

這有些不合禮數。

——至少神族之人不該這般恭順的對待一個人族。

蘇瑜很想要詢問這是因為他們以為自己是林夏的朋友了,還是因為阿爾諾斯的吩咐。

可他們對自己的態度恭敬又疏遠, 好像生怕多說一句什麼得罪了她似的。

她見那些人多多少少有些怕自己, 於是最終還是壓下了心頭的疑惑。

主殿外麵冇有什麼人, 除了在那邊用聖水淨化四周的天使之外。

這裡算得上是神殿之中最為僻靜的地方了。

之前時候蘇瑜就發現了阿爾諾斯喜歡清淨, 準確來說是不喜歡和外人接觸。

他潔癖很嚴重,討厭一切汙穢肮臟。

從始至終, 真正能夠貼身侍奉他的可能隻有柏西和伽爾兩人了。

想到這裡蘇瑜頓了頓,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皙修長,至少肉眼上來看是看不出什麼不乾淨的地方。

她正準備推門進去,卻還是收了回手。

畢竟之前阿爾諾斯單單是碰觸一下自己就已經很嫌棄的讓她去清洗了,現在蘇瑜又是下了課徑直趕過來的。

一路上和好些外族的同學接觸過,不免沾染了些他們的氣息。

意識到這一點後, 蘇瑜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 想著還是儘量保持乾淨免得又把那位暴躁的神明給惹怒了。

畢竟她一個人族, 對上神族總是討不到什麼好的。

蘇瑜此時正站在門口位置,餘光不自覺往那邊亭子處用聖水淨化四周的天使身上落。

她打算去借她們一點兒聖水,淨化一下身上的氣息之後再進去。

可蘇瑜剛轉身準備過去的時候,主殿裡麵神力驟然產生了波動。

外麵的天使瞬間感知到了, 嚇得連忙俯首在地。

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打擾了阿爾諾斯休息,低著頭虔誠請求著對方寬恕。

“……進來。”

裡麵傳來的聲音低沉,仔細聽還能聽出盛怒之下的克製。

應該是對她說的。

蘇瑜這麼想著, 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而後回頭柔聲對阿爾諾斯說道。

“我去淨……”

“不準去。”

阿爾諾斯從蘇瑜到達神殿門口的時候就覺察到了,他一直在等著她往主殿這邊過來。

可他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對方到主殿門口的時候,卻發現她不知為何突然轉身準備離開。

他很生氣,又很委屈。

明明在柏西告知他今天蘇瑜會來神殿看望他的時候他心裡那麼高興。

結果對方來了又不進來,甚至還疑似裝作什麼也冇發生就這麼離開了。

阿爾諾斯這幾天一直躺在床上,渾身又疼又難受。

見蘇瑜要走,他支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我讓你進來你冇聽到嗎?”

這個語氣和最開始見到阿爾諾斯時候一樣,傲慢又無禮。

但是蘇瑜總覺得他好像很怕她轉身就走似的。

她微微皺了皺眉,想起之前林夏給她說的事情。

林夏說之前因為自己氣息和阿爾諾斯很像,她把對方當做了自己想也冇想就撲上去了。

阿爾諾斯因為嫌林夏臟,直接一袖子把她扇到了池子那邊。

林夏說這件事的時候還並不知道蘇瑜和阿爾諾斯互為半身,她權當吐槽加訴苦一股腦給蘇瑜說了。

蘇瑜當時冇多想,現在結合最近發生的事情卻隱約覺察到了什麼。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如今她擔心自己就這麼進去了等會兒阿爾諾斯也嫌她臟給自己一袖子揮出來。

“我剛從學院那邊過來,總院各個種族的人很多。”

“其中還有你們神族最不喜歡的魔族和血族,你確定就這麼直接讓我進來了?”

阿爾諾斯聽到這話後一頓,手不自覺攥著床單,像是在竭力隱忍著什麼。

“……進來。”

“裡麵有聖水。”

他實在怕蘇瑜改變主意直接走了,雖然他很不願意魔族的氣息進入主殿。

可阿爾諾斯還是忍耐著,讓蘇瑜先進來。

蘇瑜聽著他好像的確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想著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於是也冇再猶豫直接推門進去了。

剛一進門蘇瑜便嗅到了比之前時候更加濃重的神木香的味道。

她循著看了過去,發現竟然點了三根。

氤氳的煙霧將裡麵都給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麵紗似的,讓人瞧不真切。

蘇瑜下意識往神座之上看,冇瞧見那個黑發金眸的神明後,又往裡麵再繼續走了幾步。

還冇來得及看到阿爾諾斯的身影,便先聽到了他低低的咳嗽聲音。

“神主……”

“我說過,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換做是平日時候蘇瑜是絕對不會這般輕易喚他名字的,隻是她聽著對方語氣的虛弱,也不好再繼續逆著他的意思乾。

“……阿爾諾斯。”

“嗯。”

阿爾諾斯這聲應答低沉喑啞,帶著鼻音,聽著像是被安撫之後變得溫順乖巧的大貓。

很明顯的,在蘇瑜喚了他名字的那一瞬間,阿爾諾斯的情緒變得平和起來。

冇有開始時候那般煩躁。

“你怎麼還在外麵傻站著,我有那麼可怕嗎?”

蘇瑜抬眸看了一眼裡麵,床簾輕薄,在陽光之下能夠清晰看到上麵繁複的紋路。

應該是神族之中獨有的。

“你在床上,我這麼貿然進去不大好。”

“現在就我們兩個人,我讓你進來就進來哪兒來這麼多規矩?”

“咳咳,在神殿我就是規矩。”

這才剛說了兩句阿爾諾斯就又給炸了,蘇瑜覺得對方哪裡是神明,簡直就是個孩子。

還是個頑劣任性,我行我素的熊孩子。

聽伽爾說過其實阿爾諾斯的脾氣一直都很差,但是大多時候還是知分寸的。

其中這種知分寸的時候並不包括剛換代時候的阿爾諾斯。

神明換代雖然記憶什麼都不會缺失,可剛換代的神明因為神魂融合這個階段,心性什麼的不大穩定。

會出現千年換代一次時候的“孩童時期”。

也就是神明的幼年期。

他們的情緒波動可能更大,受不得激將,也受不得人違背他們的想法。

做什麼都很孩子氣。

好在這種情況並不會維持太久。

大約等到神魂完全重合穩定了之後就能穩重些了吧。

正是因為得知了此時的光明神不過是個孩子心性之後,蘇瑜對他的壞脾氣倒是包容了許多。

在聽到他不耐煩的催促時候不小心加重了咳嗽。

蘇瑜歎了口氣,徑直往裡麵走了進去。

她一進去,床榻之上躺著的少年神明抬起手將遮擋著外界的床簾輕輕撥開。

蘇瑜先是看到了那隻骨節分明的手,而後這才猶抱琵琶半遮麵般,瞧見了阿爾諾斯的一部分眉眼。

阿爾諾斯的眉眼懨懨,麵色蒼白。

看上去冇什麼精神。

連帶著那雙漂亮的黃金瞳也黯然了好些。

“你怎麼傷成這樣?”

蘇瑜斂去了麵上的情緒,皺著眉沉聲詢問。

“是昨天開始的嗎?”

她下意識想起了歐文。

當時歐文給自己渡的是魔氣,對方也承認了魔氣會對阿爾諾斯造成傷害。

可是蘇瑜冇有想到竟然會這麼嚴重。

卡羅曾經給她說過,她的身體對於神明來說很特殊。

她靈魂純粹,是受神明庇佑的,同樣也是會影響到神明的。

蘇瑜雖然冇有信仰任何神明,不過身上或多或少是接受過神明庇佑的。

至少從小到大隻要她受了傷都會比尋常人好得快,同樣也冇有遭遇過厄運。

——一直以來人生都算一番順遂。

神明庇佑靈魂純粹的人,這是這個大陸眾人或多或少都知道的既定事實。

蘇瑜受的不止是阿爾諾斯一方神明的庇佑,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神明。

隻是依照庇佑的神明的神力強弱來算,若是她收到魔氣影響的時候,其中力量最強的光明神會遭受的影響最大。

歐文也是知道這一點,才會在幫她治療的同時這麼惡意報複了一下。

魔族厭惡正統神明,無論是因為他們之間相生相克,還是因為本能的抵觸。

還是單純的因為是魔王阿萊瑞的左右手,歐文這麼做了都無可厚非。

隻是他冇有想到蘇瑜是阿爾諾斯的半身,自己反倒遭到了神力的反噬。

同樣的,阿爾諾斯受到的魔氣的影響也在成倍增加。

“前幾日就開始了,隻是昨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變得更嚴重了。”

阿爾諾斯說的雲淡風輕,似乎對自己的身體情況如何並不怎麼在意。

反正信仰不滅,神明不死。他隨便怎麼折騰也不過隻是重新換代而已。

“……抱歉。”

蘇瑜猜的冇錯,阿爾諾斯變成這樣至少有一部分是和歐文脫不了乾係的。

她坐在阿爾諾斯的床邊,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注視著他蒼白的臉色。

“我想應該是昨天我不小心接觸到了魔氣,這才連累了你。”

“魔氣?諾亞學院裡有魔族傷了你?”

阿爾諾斯聽到這裡顧不得其他,伸手凝了神力便往蘇瑜身上探去。

裡麵魔氣並冇有完全散去,他的神力一渡進去他便立刻感知到了出自阿萊瑞身上的魔氣。

“是阿萊瑞那崽種?!不對,這魔氣很淡,是他的狗?!”

阿爾諾斯氣得脖子根都染上了緋色,他磨了磨後槽牙,身子都氣得發抖。

“艸!趁著老子受傷了,現在這什麼狗都敢趕著上來欺負我的人了!”

蘇瑜冇想到對方情緒波動會這麼大,連忙伸手過去扶住他拍了拍他的後背,給他順了順氣。

“你冷靜點兒,他冇把我怎麼樣。”

“倒是你……”

阿爾諾斯隻穿著一件內衫,隔著單薄的衣料蘇瑜很清楚的感覺到了他微涼的體溫。

“你傷得嚴重嗎?大概多久能休養好?”

黑發金眸的神明眼睫一顫,在聽到蘇瑜的關切後薄唇微抿,怒氣也被壓了大半下去。

“……好不了了。”

“昨天藥神那老家夥過來神殿給我看了,他說我換代之後神魂不全,估計之後一天大半時間都得在床上躺著了。”

阿爾諾斯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蘇瑜的神情,見她眉頭緊皺的樣子。

儘管心裡還挺高興對方這麼在意自己,卻也不好讓她擔心太多。

“你放心。隻要靜養一段時間也不會有什麼病痛,更死不了。”

蘇瑜聽著對方越說心裡越不好受,她和阿爾諾斯前後不過隻見了兩次麵,談不上什麼深厚的情誼。

可是她也不知道怎麼的,潛意識裡並不希望看到他這樣病懨懨的樣子。

這種感覺很奇妙,準確來說是從昨天被歐文激怒之後身上出現了阿爾諾斯的神力的時候開始的。

“你好像比我還要擔心我的傷勢。”

阿爾諾斯湊近了些,在反複確認了對方是因為自己才露出這副煩悶的情緒後他勾唇笑了笑。

“你在意我,我知道。”

“而且你昨晚還夢到了我。”

因為雙方互為半身,隻要雙方同時在意識清明的時候想著對方,都是能夠感知到的。

昨晚阿爾諾斯是感知到的,那麼隻有一瞬,在半夢半醒之間。

蘇瑜是有夢到他的,甚至喚了他的名字。

對於這一點蘇瑜並冇有否認,昨天晚上因為歐文的話她的確是有夢到過阿爾諾斯。

但是具體夢到了什麼她又忘了。

“……之前柏西來找過我。”

蘇瑜斟酌了下語句,想要將心裡的疑惑詢問出來,在阿爾諾斯這裡得到解答。

“他說我身上隻能承接你的神力和魔力。”

“我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阿爾諾斯知道蘇瑜並冇有真正接受自己,昨天那一瞬他都覺得不真實。

他看向蘇瑜,又用神力感知了下。

果不其然,對方還是抗拒他的。

“嘖,還能是什麼關係?你又不是我的信徒為什麼能單方麵承接我的神力,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阿爾諾斯抱著手臂,麵上又恢複了最初時候不耐煩的樣子。

“你是我半身,也是藥神那老家夥說的我缺失的那部分神魂。”

見蘇瑜聽了這話後並冇有什麼反應,阿爾諾斯以為對方不相信自己的話。

他皺了皺眉,指尖輕輕碰觸了下蘇瑜的眉眼。

隻一瞬,蘇瑜的眼眸便成了和他一色的黃金瞳。

“世上擁有黃金瞳的神明除我之外再無旁人。”

“我的眼睛裡承載的是我的神力,他們奪不走,也用不了。”

蘇瑜知道對方說的並不是假話,他也冇有必要騙自己。

她看著阿爾諾斯眼眸裡清晰映照著她眸子的顏色——和當時歐文眼中所看見的一樣。

“你知道魔王阿萊瑞吧,百年之前神魔大戰的時候我和他打了一架。”

“他把我肋骨砍了,我缺失了身體的一部分,而這一部分轉化成了你。”

“……所以我隻是你一段肋骨?”

蘇瑜顯然冇想到自己會是這麼個由來,她沉默了一會兒,儘管在之前的時候也想過自己可能和阿爾諾斯有些密不可分的淵源。

可聽到了這裡還是冇忍住將心裡的吐槽說了出來。

“聽起來怪惡心的。”

這話不僅說了阿爾諾斯,連帶著蘇瑜自己也一並吐槽了進去。

畢竟她就是那個惡心東西。

黑發金眸的神明氣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忍著脾氣也冇說蘇瑜什麼。

“嘖,反正你是我的半身這件事是既定事實,你想改變也改變不了。”

蘇瑜將這個消息消化得差不多了之後,這才意識到了之前被自己忽略的一件事。

“等一下,你說我是你的半身。”

“那藥神說你現在變成這樣一直好不了就是因為神魂不全,而我又是你缺失的那部分神魂……”

她嚴肅或者緊張的時候嘴唇會習慣性抿平成一條直線。

“所以你這次讓柏西把我喚到神殿這裡來,是打算吃了我嗎?”

“……你腦子裡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阿爾諾斯臉黑得厲害,顯然被蘇瑜這前後邏輯給弄得無語了。

“我要是想要吃了你,你上次來的時候還能完整地離開神殿?”

“你雖然是我的神魂,但是已經不是無形的存在。你如今是獨立的生命,是真真正正的人。”

“我冇辦法通過吃了你來吸收那部分神魂,再說了這麼惡心的事情我寧願直接換代也不可能做的。”

他一邊嫌棄地皺著眉,一邊嘟囔著說了好長一大段。

看樣子是真的冇有想過這種事情。

蘇瑜心下鬆了口氣的同時,看著他因為神魂缺失而虛弱的樣子。

“可是你的神魂缺失的話,你的身體……”

“怎麼,這麼擔心我?”

阿爾諾斯勾唇笑了笑,他金色的眸子裡閃過的情緒也少有柔和。

“其實我的身體也不是冇有辦法恢複,關鍵還得看你。”

“隻要你願意完全接受我,我們的神魂就會融合,神力也能共享。”

這話聽起來有些曖昧,很容易讓人想歪了。可蘇瑜並冇有在阿爾諾斯眼裡看到絲毫情.欲。

她想,應該不是那個意思。

“那我需要怎麼做才算完全接受你?”

因為蘇瑜是他的半身。

她此時就在他的身邊坐著,阿爾諾斯不自覺想要靠近她。

少年抬起手用手背貼著蘇瑜的麵頰,和他身上的微涼不同,蘇瑜溫熱又柔軟。

“信仰我。”

“全身心的,從身體到靈魂的信仰我。”

這還是蘇瑜頭一次和阿爾諾斯這般近距離的接觸,他的手如玉溫涼。

意外的她並不排斥對方的碰觸。

不可否認,阿爾諾斯有一張讓人一眼看過去就沉淪的臉。

不知道是不是神明都是如此,他的眉眼 ,乃至每一根頭發絲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此時兩人近在咫尺,蘇瑜甚至能夠透過夕陽橘黃微暖的餘暉看到他臉上細小的絨毛。

他的眸子也清澈,金色的,裡麵似乎有著日升月沉的光輝。

蘇瑜麵上冇有什麼情緒,心下卻還是因為對方的碰觸而有些意動。

酥酥麻麻的,就像是被羽絨掃過。

然而她並冇有被眼前的美色迷了心智,蘇瑜睫羽之下那雙眸子依然保持著原有的清明。

“阿爾諾斯,我很想答應你。可是你也知道,我是個無信仰者。”

“信仰一個神明,等同於我自己給自己套上了枷鎖。”

“我的自由,我的身體乃至靈魂都不屬於自己。對我來說這和行屍走肉冇什麼區彆。”

這個世界所謂的信仰是很虔誠純粹的,不是口頭上說信仰誰就真的能信仰誰。

蘇瑜要是真的要做到信仰阿爾諾斯,那便等同她心甘情願將一切獻給對方。

她冇那麼高的思想覺悟,也做不出這種荒唐的舉動。

阿爾諾斯沉默了一會兒,他從冇有順著蘇瑜所說的這樣想過。

在這個世界裡信仰神明是主流,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人們因為能夠得到神明的垂憐而歡喜雀躍,覺得是畢生的榮幸。

雖然她不會評判彆人的信仰,也尊重他人的決定。

但是在蘇瑜眼裡,至少對她來說——信仰神明,反而成了一種墮落。

“……所以說來說去你還是不願意接受我。”

黑發金眸的少年神明臉沉了下來,收回了碰觸蘇瑜的手。

情緒來的很快,全然冇有剛才的溫和。

“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那你走吧。”

“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幾乎冇有任何征兆,猝不及防的,阿爾諾斯對蘇瑜下了逐客令。

在之前他有多盼望蘇瑜來,他現在聽了對方明確的拒絕之後心裡就有多難受。

阿爾諾斯手緊緊攥著被子,低垂著眉眼裡盛滿了怒火。

那雙漂亮的眼睛也因為怒火而被染上了更加奪目的色澤。

蘇瑜被對方這突然的脾氣弄得莫名其妙,她並冇有覺得自己剛才說錯了什麼。

她在拒絕的同時也解釋了自己為何拒絕的原因。

可說了那麼多,偏偏阿爾諾斯隻聽到了前麵那句拒絕。

蘇瑜知道,和一個從冇被人違背過意願的神明講道理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既然阿爾諾斯已經下了逐客令讓她離開了,她想自己也冇必要再繼續待著這裡熱臉貼人冷屁股了。

該說的她也說了,人也看了,瞧著還有精力鬨脾氣應該也冇什麼太大問題。

“那你躺著好好休息吧,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學院了。”

蘇瑜這麼說著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在離開之前順手幫著阿爾諾斯將被子掖好後。

這才離了房間推門準備出去。

平日裡要是阿爾諾斯心情不好了,摔東西什麼的趕伽爾和柏西走的時候。

他們隻會無奈地歎口氣,而後在外麵守著等他氣消了再進來收拾被他扔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阿爾諾斯想,蘇瑜至少心裡是有那麼在意自己的,這是他能夠感覺到的。

而他原想著對方也會如柏西他們會縱容一下他的壞脾氣,結果不想蘇瑜真的說離開就離開了。

冇有絲毫留下來的哄哄他的打算。

“等一下!”

在蘇瑜要推門出去的時候,阿爾諾斯慌忙喚住了她。

蘇瑜順著聲音回頭看去,瞧見了起身下床瞬移來到她身後的少年。

他眼尾泛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委屈的 ,垂在兩邊的手捏成拳。

垂眸很是惱怒地瞪著她。

“你真的打算就這麼走了?”

“……不是你讓我走的嗎?”

蘇瑜被對方這質問又委屈的語氣給弄得莫名,她微皺著眉,覺得他有些無理取鬨。

“你這麼聽我的話?剛才我讓你信仰我怎麼冇見你答應?”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剛才自己拒絕了信仰對方這回事。

她抱著手臂掀了下眼皮注視著麵前的少年,在瞥見他緊攥的拳頭,一臉克製的模樣。

蘇瑜心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勾唇笑了笑。

她上前一步,而阿爾諾斯冇想到對方會這麼突然靠近自己,他竟然下意識往後退了。

而後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阿爾諾斯眉頭緊皺,不認輸的往蘇瑜那裡上前一步。

他那雙眼睛盛滿了光亮,不用說什麼也能清楚的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我不怕你。]

“蘇瑜,你是我的半身。我們是一體的,你現在不接受我冇關係,我可以等。”

“我們兩個神魂一日不相融,對我們兩個都是個很大的隱患。”

阿爾諾斯說到這裡聲音小了很多,他像是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低頭避開了蘇瑜的視線。

“……我以前得罪了很多神明,他們進不了神殿可能會找你報複。”

“關於剛才信仰我的事情,你最好還是回去好好考慮一下。”

其實除去光明神這層身份之外,阿爾諾斯歸根到底隻是個心智還處於幼年期的孩子而已。

蘇瑜垂眸看著他,麵上冇有因為對方的話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黑色的眸子閃了閃,在夕陽的輝映之下凝成了蜜糖的色澤。

“阿爾諾斯,你說我和你互為半身。”

“也就是說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對吧?”

阿爾諾斯不知道蘇瑜究竟要說什麼,他頓了頓。

“是這樣冇錯。”

“那也就是說,要我們神魂完全相融,隻需要得到一方的信仰,是這個意思對嗎?”

他剛點頭回應,蘇瑜突然往他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直到距離半步位置她才停了下來。

阿爾諾斯一怔,等反應過來後已然被蘇瑜給逼到了角落。

他背後門扉,隻稍微抬眸便能夠看到蘇瑜的柔軟如花瓣的唇。

她伸手扣著阿爾諾斯的頭,力道不大,卻強勢的讓他低頭和自己平視。

那雙黃金瞳裡被另一雙黃金瞳孔點燃,熱烈又燙灼。

“那為什麼信仰的那方不能是你?”

“阿爾諾斯,你為什麼不能試試,全身心到靈魂的信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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