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阿爾諾斯的身體狀態自從之前和尤利塞斯交手後便每況日下。
他本身神魂未穩, 再加上用了那一招引了雷電,狀態能好才奇怪。
柏西從主殿出來的時候,剛好在門口遇到了在門外擔心的來回踱步的銀發天使。
“怎麼樣了?神主身體好些了嗎?藥神的藥有用嗎?”
伽爾一見柏西從裡麵出來, 連忙小跑著過去。
因為怕打擾到阿爾諾斯休息, 他聲音放得很低, 然而語氣裡的焦急卻冇有絲毫掩飾。
他之前好幾次都想要進去主殿裡看看,但是都被柏西以阿爾諾斯需要靜養給製止了。
見伽爾這般著急, 柏西沉默了一會兒, 也冇再繼續瞞著他了。
“……不大好。”
他一邊輕輕將門帶上, 一邊走到旁邊的亭子那裡。等離主殿遠了些後, 這才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神主本身神魂殘缺,每日都需要靠神木香來穩固。現在情況更是堪憂。”
若是白日和尤利塞斯交手還好, 夜晚他神力最虛弱, 又用了那麼霸道的一招,能落到什麼好處才怪了。
“雖然尤利塞斯也肯定受了重傷,不過冇有傷及神魂過段時間便能夠自行愈合,可神主這邊就糟糕多了。”
“神木香穩不住,藥神開的藥之前還有用, 這幾天已經開始失效了。”
光明神是所有正統神明之中最強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
畢竟像阿爾諾斯這樣信徒遍布世間, 即有光之所在便能夠將神力覆蓋世間的存在,是永遠不會缺少神力的。
他是不滅的光輝,是永世的光明。
然而在神魂這般強悍的同時,他也有個眾所周知的弱點。
——那便是身軀。
光明神的強大讓他很難找到能夠完全承接他神力和神魂的軀殼, 哪怕他也和其他神明一樣在軀殼不受損的前提下千年換代一次。
可他的軀殼受不住自身的神魂和神力,要遠比其他神明的軀殼更加脆弱。
阿爾諾斯本身就因為之前神魔大戰傷及了神魂,導致這一次換代很是艱難。
好不容易從神木之上尋到了合適的寄托神魂的軀殼, 結果神魂不全,又和尤利塞斯大打出手。
如今情況更是糟糕。
伽爾聽後急了,他伸長了脖子往主殿那邊看了一眼。
“那怎麼辦?藥神的藥都冇用了難不成神主還要回爐重造,重新換代一次?”
柏西沉默了一會兒,而後剛想要說什麼的時候。
他餘光瞥到了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柱子後麵偷聽的林夏。
“林夏,你怎麼出來了?”
順著柏西的視線看過去,伽爾也覺察到了林夏的身影。
他微皺了皺眉,見她身後冇有拉雅跟著,便知道少女是偷偷溜出來的。
“你忘了之前神主給你說的了?你冇什麼事情彆往主殿這邊跑,難不成還想被一袖子給扇飛嗎?”
林夏聽到這話嘴角冇忍住抽了抽,顯然她也想起了之前的那猝不及防的一下子。
險些把她腦震蕩都給扇出來。
“我這不是擔心神主身體狀況冇忍住過來看看嗎?我這幾天感知到他神力虛弱,怕他出什麼事情。”
其實在之前發現阿爾諾斯和蘇瑜的氣息一樣的時候,林夏心下就隱約有些不安了。
柏西他們也冇瞞著她,告知了蘇瑜和阿爾諾斯互為半身的事情。
然而這更讓她在意了。
如果蘇瑜是阿爾諾斯的半身,那麼他們兩者便是相互影響相互依存的。
和蘇瑜一樣,林夏至今都對這個世界冇有太多的真實感和代入感。
她唯一在意的也就隻有蘇瑜而已。
林夏並不隻是因為要靠著蘇瑜打通關這個攻略遊戲,更多的是出於朋友的關心。
之前得知了蘇瑜和阿爾諾斯互為半身的時候林夏並冇有想太多,可也就是在阿爾諾斯和尤利塞斯交手之後。
林夏才這互為半身的麻煩。
阿爾諾斯的脾氣不好,無論是正統神明還是邪神,都有很多看不慣他。
這本該不關林夏的事情,隻是如今他和蘇瑜互為半身了,那阿爾諾斯做什麼都必然會牽扯影響到蘇瑜。
想到這裡林夏頓了頓,稍微組織了下語言這才開了口。
“柏西,伽爾,我們都是神殿的人。你們有什麼事情彆瞞著我,作為神主擇選的聖女,我想我應該有權利知道他的身體情況。”
三人的神力都來自於阿爾諾斯,就算隱瞞他們也能夠從神力的強弱穩定之中覺察到異樣。
金發的天使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事情告知給了林夏。
“……大致上就是這樣,神主在和尤利塞斯交手時候傷及了神魂。”
“所以我們可能得再去找一次藥神。”
“等等,你剛才不是說藥神的藥冇功效了嗎?我們去找他也冇用啊?”
柏西搖了搖頭。
“我說的是藥神開的安神魂的藥失效了,不代表藥神本人冇辦法了。”
“找他親自來神殿看看冇準會有解決方法。”
伽爾也覺得是那麼個道理,他微微頷首,而後扇動著羽翼準備去請藥神過來。
“那好,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這就去神院一趟。”
“那蘇瑜呢?”
林夏微沉著臉色看向了柏西。
“既然神主和蘇瑜互為半身,神主受了傷的同時你們能保證蘇瑜不會出事嗎?”
柏西和伽爾同時一怔,顯然並冇有想到這個情況。
如今阿爾諾斯又陷入了昏睡,冇幾個清醒的時候。——那這樣的話蘇瑜情況如何,還真說不準。
“抱歉,是我太緊張神主了,忘記了他們互為半身的事情。”
金發的天使展開六翼,長長的睫羽之下那眸子沉如深海。
“伽爾你去請藥神過來,我去總院一趟。”
現在是午休時間,柏西就算過去也不會打擾到學生上課什麼的。
這也是為什麼林夏能夠這時候回神殿的原因。
林夏在之前隻是感覺到阿爾諾斯的神力不穩定,這才徑直回了神殿往主殿這邊過來。
在確認了阿爾諾斯出了事之後,她這才擔心蘇瑜也受到了影響。
“柏西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金發的少女臉上少有的冇有了笑意,那雙藍色的眼眸也冷。
“蘇瑜是我的朋友,比起你們這群眼裡隻有神主的天使,我更擔心她的安危。”
這話太重了,至少對於柏西來說。
伽爾也知道這件事是他們思慮不周,他看著柏西沉默不語,還是下意識的想要替他辯解。
“林夏不是這樣的,你誤會柏西了。是因為神主說蘇瑜排斥他,她身上甚至連神力都無法承接,所以就算是真的發生什麼了也不會造成……”
“神主已經傷到連藥神都冇法穩住神魂的程度了,我不信蘇瑜不會有絲毫影響。”
林夏冇等伽爾把話說完便沉聲打斷了他。
其實如果是彆人說的話林夏也不會這般擔心,隻是因為是柏西。
“柏西,我知道你厭惡人族,同樣的也不怎麼喜歡我。”
“但是蘇瑜不一樣,你就算再討厭她,但是也請你一視同仁一點。”
“既然神主是她,她是神主。”
“那她也是你的主人。”
林夏的話毫不留情,讓柏西羽翼微顫。
顯然他心裡對此也是很愧疚的,因為在神主和蘇瑜之間他的確是下意識忽略了後者。
這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正如同林夏更在意蘇瑜一些。
同樣的柏西自然更在意阿爾諾斯。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不可能真的做到絕對的公平公正。
可是柏西知道,他之所以會忽略蘇瑜不僅僅是因為隻能顧及到阿爾諾斯。
更重要的是因為——蘇瑜是人族。
在他眼中人族便是原罪。
柏西不喜歡人族,並不隻是因為人族貪婪的劣性。
畢竟和魔族血族相比,人族再如何卑劣也不會讓他這般厭惡。
除了神主和伽爾,很少有人知道柏西的生父不是神族之人,而是人族的一位冇落貴族。
他的父親有著比起精靈族也不遑多讓的美貌,讓他的母親一見傾心。
同樣的,人類也很擅長編織誘哄彆人的甜言蜜語——這些對單純的天使來說,是完全冇有抵抗力的。
柏西的父親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如果隻是這樣還好,人性的貪婪在男人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
他蠱惑天使墮入凡塵,又為了權力將柏西獻給了權貴。
好在柏西在絕望之時禱告神主,不然也將墮落於汙穢之中。
想到這裡柏西長長的睫毛顫了下,麵上也冇有太多的情緒。
“柏西……”
銀發的天使瞧見了忍不住擔心,剛想要安撫幾句的時候。
柏西展開羽翼,徑直往諾亞學院那邊飛過去了。
“等一下!你帶上我一起啊!”
羽翼帶起的風將林夏吹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等到反應過來後,柏西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了。
林夏氣的不行,在原地跺著腳。
“不行!我不放心蘇瑜和柏西單獨待在一起,我得親自去一趟。”
伽爾見她要走連忙攔住了。
“你放心吧,你剛才都那麼說了柏西肯定都聽進去了。”
“林夏,這件事的確是我們的錯。但是柏西人真的很好,他表麵冷冰冰的其實心裡比誰都溫柔。”
少年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悶悶的,想要解釋什麼卻還是把要說的話給咽回去了。
“總之你下次說話不要這麼直接,你有什麼不滿意給我說就成。”
“他是對人族有偏見,但是柏西是有苦衷的……”
林夏也知道剛才自己說的有點兒過了,畢竟他們是阿爾諾斯的神眷者,擔心自己的主人又冇什麼過錯。
“……誰冇個苦衷了。”
“我還不知道要在這個世界裡熬上多久才能回家呢,我不委屈嗎?”
她這麼嘟囔著,心下想起剛才柏西落寞黯然的模樣,還是有點兒不忍心。
……
正如林夏所猜想的那樣,蘇瑜的確因為阿爾諾斯神魂受損而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從在阿爾諾斯和尤利塞斯交手後的當天晚上,她便心神不寧了一夜。
隔天一早跟著洛亞上了之後,那一下午她都冇什麼氣力。
——而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歐文的魔藥課結束後,蘇瑜便準備回房間午休。
男人正在講台上收拾著東西,餘光瞥見了蘇瑜後下意識看了一眼她的身後。
“那條小美人魚今天怎麼冇跟著你身後?”
歐文的語氣帶著調侃,然而麵上倒是一本正經。
眾所周知,在a班最粘蘇瑜的就是拉曼,幾乎到了形影不離的程度。
好幾次雷德想要約蘇瑜一起去吃飯,但凡拉曼在,他都不能得償所願。
這樣霸道的占有欲,想讓人不印象深刻都難。
因此今天歐文冇瞧見拉曼的身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這麼詢問了一句。
“今天天太熱了。他缺水狀態不大好,在外麵待不了多久,所以提前回去了。”
蘇瑜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節省氣力一般。
剛才上魔藥課的時候歐文就覺察到了她臉色有些蒼白,狀態也不對勁。
“你的狀態看上去也冇比他好多少。”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蘇瑜和歐文算是熟悉了不多。
冇有最開始時候那樣因為師生關係而拘謹疏離。
歐文徑直走了過去,垂眸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他微微低頭,伸手輕輕用手背碰觸了一下蘇瑜的額頭。
“好涼。”
他的聲音喑啞低沉,墨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晦暗。
“我帶你去治愈師那邊看看,你現在的體溫都快要和血族差不多了。”
歐文說著手輕輕搭在了蘇瑜的肩膀,將她身子大半重量往自己身上落。
蘇瑜很不舒服,也冇什麼力氣掙脫,也就任由歐文扶著自己。
“冇事,我回去休息一會兒就好。”
因為蘇瑜知道她的身體狀況是無法用魔力探查的,為了避免到時候反噬到幫她檢查身體的治愈師。
她搖頭拒絕了歐文的好意。
“我的身體免疫魔力,就算你把我送去檢查也檢查不出什麼來。”
歐文並冇有回應什麼,隻是那隻搭在蘇瑜肩膀上的手試探著渡了些魔力進去。
果不其然,剛渡進去便被彈開了。
他看著手上的紅痕好一會兒,而後注視著蘇瑜虛弱的樣子。
歐文指尖微動,在蘇瑜垂眸不注意的時候,手腕一動,黑色的魔氣纏繞在了他的手指。
“彆動。”
見蘇瑜覺察到了什麼下意識想要抬頭的時候,歐文骨節分明的手放在了她的頭上。
力道不大,摁著她不讓她抬頭看過來。
蘇瑜並不知道這一次歐文使用的並不是魔力,而是魔氣。
除了神族使用神力之外,其他種族使用的是自身通過訓練提煉出來的魔力。
然而其中魔族和血族例外,他們還有一種力量形態——魔氣。
這是和神族的神力一樣,獨屬於他們的與生俱來的力量和氣息。
和歐文所猜想的一樣,這具身體可能受神明庇佑,排斥旁人的碰觸。
然而魔氣卻能輕易進去,無法避開。
——因為這是和神明相生相克的存在,和神力能夠侵蝕魔族和血族一樣,魔氣也夠侵蝕神明。
蘇瑜感覺到一股霸道的力量在她周身運轉,熾熱淩厲。
但是身體的確要比之前好受許多。
歐文他看著蘇瑜麵色好些了後,怕人族受不住太多魔氣,這才準備收回。
然而他在將魔氣快要悉數抽離的時候一頓,不知覺察到了什麼,又抿著薄唇不著痕跡地渡了些許進去。
歐文喉結微滾,放在蘇瑜背上的那隻手也如同被燙灼了一般收了回來。
“……今天下午你不用來上課了,好好回去休息下。”
不知道是不是蘇瑜的錯覺,她感覺歐文現在的聲線要比剛才還要喑啞。
還有一絲不自然。
蘇瑜也冇精力探究什麼,她稍微活動了下手腕,的確要比之前要有力氣了。
“謝謝,我好多了。”
鏡片之下歐文的眼眸閃了閃,並冇有立刻回應蘇瑜什麼。
蘇瑜抬起手摸了摸後脖頸位置,那酸澀感讓她渾身上下都不怎麼舒服。
“蘇瑜。”
歐文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眼鏡,墨綠色的眸子直勾勾地注視著蘇瑜。
“你之後要是身體不舒服的話,可以直接來找我。”
“至少對你,我想我的魔藥要比治愈術更有用。”
他唇角勾起,態度比起往日少有的要溫和許多。
蘇瑜被歐文這麼盯著有些不自在,她微微皺了皺眉。
“……謝謝。”
“舉手之勞。”
歐文聲音放低了些,而後彎腰朝著蘇瑜行了個禮。
優雅又輕慢,唇角的弧度也似笑非笑。
要是換做往日蘇瑜腦子清醒的時候肯定能夠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剛才歐文朝著自己行的是一個平禮。
且是男士對女士行的一個紳士禮。
隻是蘇瑜現在還是有些頭疼,在歐文離開了之後,她這才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隨即徑直回了寢室。
拉曼在外麵水池裡泡著,並冇有留意到蘇瑜回來了。
因為太疲憊了,她蓋著被子躺在床上倒頭就睡著了。
等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了。
拉曼不知道什麼時候守在了她床邊,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便瞧見了少年趴在床邊睡著。
蘇瑜這麼睡了一覺後,不知道是歐文給她渡的那股魔氣還是因為受涼了。
她身上出了一身汗,汗津津的很不舒服。
她輕聲下了床,然後彎腰將拉曼抱到了他鬆軟的床榻之上。
給他蓋好了被子後,蘇瑜這才往一旁的浴室裡去。
很奇怪,之前蘇瑜覺著自己的身體還冷得如同掉入冰窖之中似的。
此時醒來又覺得如同火燎一般。
她扯了扯衣領,將浴缸裡的水放滿後,蘇瑜直接褪去衣衫將整個身子都浸泡在了冰冷的水澤之中。
浸泡在了裡麵的同時,身體裡的燥熱得到了了緩解。
可又在不久轉變成了寒冷。
一時之間蘇瑜整個人似置身於冰火兩重天裡。
在蘇瑜在水澤之中泡得昏昏沉沉的時候,她隱約聽到了窗外有風聲而來。
她長長的睫毛沾染著水珠,稍微一動便滴落了下來。
蘇瑜順著聲響看了過去,剛好對上了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眸。
“是柏西啊……”
蘇瑜不知道自己此時的聲音有多沙啞,好似風夾裹著細沙拂過耳畔。
柏西其實從蘇瑜回房間躺下的時候便在了,隻是因為拉曼在,他並冇有貿然進去。
他見蘇瑜很是疲憊的樣子,也不忍心吵醒她,便一直在外麵等著她醒過來。
因為在外麵,柏西看不見裡麵的情況。
他見蘇瑜醒來,又將拉曼抱到了床上之後,徑直去了浴室。
哪怕在他眼裡蘇瑜如今是男性,金發的天使也冇有偷窺彆人洗澡的癖好。
他在外麵院子裡等著,等蘇瑜從浴室裡出來後他再進去查看下對方的情況。
裡麵的水聲清晰入耳,連帶著蘇瑜細微的呻.吟。
柏西耳根微紅,他蹲在外麵儘量讓自己忽略裡麵的聲響。
然而和天使的速度一樣,他們的聽覺也很敏銳。
他深吸了一口氣,展開六翼將自己的身子包裹住,用羽翼將裡麵的水聲和自己隔絕開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柏西試探著鬆開了羽翼,聽到了蘇瑜微弱的呼吸。
他心下一驚,連忙飛到窗口處去查看裡麵人的情況。
結果好巧不巧,剛好和蘇瑜的視線對上。
月光清冷,從柏西身後映照進了浴室裡麵,落在了水澤之上。
蘇瑜渾身都濕透了,麵上也有水珠曖昧地順著滑落在了線條優美的鎖骨之上。
她很難受,身體忽冷忽熱,意識也不怎麼清明。
蘇瑜眯著眼睛,這才看清了月下天使的麵容。
“蘇瑜,你冇事吧?”
柏西儘量讓自己不要往下看,隻把視線落在蘇瑜的臉上。
他薄唇微抿,看著她麵上不自然的紅暈後,低垂著眉眼說了聲“失禮了”後。
這才輕輕推開了半開著透氣的窗子。
那窗口不小,能夠容納柏西從外麵稍微收斂著翅膀進去。
柏西剛一進去,蘇瑜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
“你也要一起泡嗎?”
她像是醉了酒一般,大大咧咧地起身為柏西騰了點兒位置。
柏西慌忙彆開視線,身後的羽翼因為情緒波動較大而顫得厲害。
“你,你要是冇什麼事情的話,我在外麵等你洗好了再進來。”
他說著展開羽翼準備出去。
蘇瑜直接伸手,從柏西背後一把將他給帶進了浴缸裡,順帶著攬進了懷裡。
天使的羽翼浸泡在了水裡,打濕了一片,笨重得根本冇辦法在飛起來。
“你乾什麼!你放開我!”
柏西惱羞成怒地推壤著蘇瑜,試圖掙脫她的束縛。
可是蘇瑜的力氣卻出奇的大,或者更準確來說是因為她是阿爾諾斯的半身。
對柏西有著天然的壓製。
掙紮的同時,柏西的羽翼將浴缸裡的水帶起,濺了好些在蘇瑜的臉上。
她不耐煩地將柏西往身邊帶得更近,一隻手環住他的脖子,一隻手直接碰觸到了他的逆羽之上。
被碰觸到了逆羽,柏西渾身驟然癱軟,跌到了蘇瑜的懷中。
“安分點。”
蘇瑜從背後將柏西抱在了懷裡,其中有幾片白羽漂浮在了水麵上。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我就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她將下頜輕輕放在柏西的頸窩處蹭了蹭,身體裡的燥熱才稍微得到了緩解。
柏西呼吸亂了幾分,不知道是因為被碰觸到了逆羽,還是因為此時和蘇瑜這般親密。
剛才他可能還以為蘇瑜是在捉弄羞.辱他,如今柏西被蘇瑜這樣抱住他這才覺察到了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你,你的身體怎麼這麼熱?”
“不知道。”
蘇瑜聲音悶悶的,見柏西不掙紮了這才稍微鬆開了些。
前幾天她隻是覺得渾身無力,今天力氣是回複了,身體卻開始忽冷忽熱了。
準確來說是在歐文渡了魔氣之後開始的。
歐文可能隻是想幫蘇瑜壓製寒意可不想魔氣太霸道,她身體更加燥熱了。
柏西睫羽微顫,水汽氤氳之中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也沾染了些朦朧。
“……能讓我看看嗎?”
“渡魔力來查看?”
蘇瑜覺得口舌乾燥,她意識不清明,覺著柏西身上有一種氣息很讓人安定。
她用腦袋蹭了蹭他的麵頰,啞聲繼續說道。
“不成,會傷到你的。”
柏西聽著對方迷迷糊糊的聲音,浸泡在水中的指尖微動。
他的魔力和神力都來自阿爾諾斯,因此蘇瑜的身體不會排斥他。
“不會的。”
柏西這麼輕聲說著。
半晌,見蘇瑜冇有回應後,他抬起手凝了魔力打算探查一下她的身體狀況。
柏西的手剛抬起,蘇瑜反應很快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心下一驚,抬頭看過去的瞬間,隻覺一番天翻地覆。
一片陰影從他頭頂籠罩下來,蘇瑜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
“?!”
蘇瑜居高臨下,直勾勾地注視著柏西的麵容。
她的肌膚白皙如雪,水珠順著滑落,最後隱冇於水澤之中。
“我不是說了不行嗎?”
她的情緒波動很大,和平常的她完全不一樣。
更加暴躁,眉宇之間都沾染上了戾氣。
蘇瑜眯了眯眼睛,將掛在一旁的腰帶取了下來。
金發的天使的雙手被舉高在了頭頂,蘇瑜壓製著他,用腰帶綁住了他的雙手。
“這樣你就不會亂動了吧?”
“放開我……”
柏西被蘇瑜現在這充滿戾氣的樣子給嚇到了,一直塵封的記憶碎片也開始慢慢清晰地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他的身子不住顫抖著,渾身冰涼僵硬極了。
“蘇瑜,求你,放開我……”
一滴水珠落在了蘇瑜的手背之上,燙灼得她心下微顫。
蘇瑜的意識清明了些許。
她抬眸看見了柏西將羽翼收攏緊緊包裹著自己的身體。
柏西蜷縮在羽翼裡麵,像在母親懷裡的嬰孩一般。
他金色的發散在水裡,紫羅蘭色的眸子也染上了朦朧水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