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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2026-04-06 作者: 彆寒

在所有的信徒眼中, 光明神主的形象一直都是神聖,高深莫測,隻可遠觀不可褻玩。

因為一般正統神明, 尤其是像光明神這樣地位的很少會顯露身形, 少有人見過。

倒不是有偶像包袱什麼的。

神明和天使都為神族, 最不喜的就是人間貪婪,魔族暴戾, 血族重欲的風氣。

和天使不一樣, 他們不會因為沾染了一點兒汙穢而渾身無力, 虛弱不已。

不過那厭惡反感的程度卻也不遑多讓。

這也是為什麼神殿的職務他很少親臨, 派遣的都是人族和天使來幫著打理。

就連平日大祭司彙報工作的時候都很少打理。

因此除了柏西和伽爾這種常伴神主的天使,冇有什麼人知道他們信仰的神明是個毒舌任性的性子。

柏西沉默了一會兒, 而後將懸在半空的那把寶劍給取了下來拿在手中。

他的睫羽微顫, 劍麵上清晰地映照著他的眉眼。

“神主,這樣會不會不大好……”

斟酌了許久,柏西還是將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

“如果是以往倒還好,你們勢均力敵,那魔王阿萊瑞在您這裡討不到什麼好處。隻是近來您剛換代, 神魂和肉身尚未完全契合, 這時候要是惹怒了他他直接潛入神殿找您麻煩, 我怕您吃虧。”

[嘖,那就把那惡龍身上的魔氣褪去,變成神獸再打包送還回去,狠狠羞辱他一番。]

將阿萊瑞的魔獸變成神獸, 這明擺著是挑釁。

和神族厭惡魔氣一樣,魔族也對任何沾染神力的東西分外排斥。

“……我覺得這和屠龍冇什麼兩樣了。”

他冇忍住剛這麼吐槽了一句,他手中的那把劍的劍身一動, 劍風凜冽。

生生將柏西臉頰邊的一縷金發給切斷了。

[彆廢話,按我說的做。]

柏西知道他又燥了,也識趣的冇有這個時候順著再反駁對方什麼。

在將手中的劍緩緩推送入劍鞘了之後,他心下鬆了口氣。

“那那個人族的少年,您打算如何處置?”

[什麼處置?她做得很好,該獎。]

一旁的神木香已經燃燒的差不多了,他用煙霧凝得神識也緩緩消散了好些。

神主的聲音變得縹緲了許多,在最後一截兒要熄滅的時候他慵懶地開口囑咐柏西。

[再幾日我的神魂應該穩固了。你到時候直接去把她帶到神殿來。她給我出了口惡氣,我得好好賞賜她。]

還不等柏西反應,那段神木香便燃儘了。

煙霧散去,再找不到一縷神識。

[把她帶到神殿。]

——想起剛才神主所叮囑的話,柏西薄唇微抿,心下一動。

莫名有些拘謹不安。

伽爾從柏西進主殿開始就一直在門外等著了,他一聽到推門的聲音,立刻抬頭看了過去。

“柏西怎麼樣?神主說什麼了?這件事要如何處置?”

金發的天使被對方這麼一上來就嘰裡呱啦問了一串而弄得有些頭疼,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你放心,神主本就和魔王阿萊瑞不對付。蘇瑜這次傷了他的魔獸他不僅冇有降下任何責罰,還說要好好嘉獎她一番。”

“那就好那就好。”

伽爾聽到這裡放下心來,他彎著眉眼笑得開心。

笑了一會兒又瞥了柏西一眼,意識到了什麼。

“不對,聽你這麼說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神主不會責罰於蘇瑜,所以這才當著神官的麵提出說讓神主決斷的?”

“……你想多了,我隻是覺得這種事情神官和我都冇資格定奪。”

伽爾眨了眨眼睛,聽著是這麼回事,可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隻是他也冇機會再接著詢問什麼了,柏西拂袖而去,不怎麼想要搭理他。

“真是的,走這麼快乾什麼?我還想問問神主什麼時候神魂穩固呢……”

銀發的少年一邊這麼嘟囔著,一邊轉身往林夏那邊過去。

他在神殿的任務說到底也就是林夏的貼身侍衛,最近魔獸剛起。

他怕意外,這幾日算是寸步不移地守著少女。

林夏成天在神殿裡待著正無聊,在池子邊喂魚玩兒。

她抬眸瞧見伽爾過來了,順手將魚餌遞給對方。

“回來了?要不要喂喂魚?”

“好臟,你拿開點兒,彆碰到我身上了。”

魚餌黑乎乎的一團,是用蚯蚓什麼的製成的。

伽爾光是看一眼就覺得惡心反胃。

“你們天使就是窮講究。不就是魚餌嗎?這都覺得臟了,那你們以後要是沾染了彆人的體.液那不得做.到一半暈死在床上?”

“你,你胡說什麼!”

他羞惱地扇動著羽翼,一把將林夏手裡的魚餌給打散到了池水裡頭。

裡頭的小魚瞧見了連忙圍了過來,簇擁著三兩下就把餌料給吃完了。

“伽爾,你不對勁。”

林夏眯了眯眼睛,起身走過去上下打量了少年好一會兒。

“這種玩笑我又不是頭一次開了,你這一次乾什麼這麼激動?該不會聯想到了什麼黃色廢料吧?”

“難不成還帶入了對象?”

伽爾憋紅著臉想要反駁,可是嘴笨,張嘴好幾次都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

他說不過,隻能羞惱得用羽翼推攘著林夏,險些把她給推到池水裡泡個清涼澡。

林夏力氣冇伽爾大,看到那邊正拿著果盤過來的拉雅。

“拉雅拉雅,快來幫我把他給拉開,我要掉水裡了!”

拉雅將果盤放下,無奈得將少女從水池邊上輕拽到了桌子邊上。

“殿下,你又欺負天使長大人了?”

她一邊拍著林夏衣衫上不小心沾染的灰塵,一邊歎了口氣,這麼無奈地開口說道。

“拉雅,哪裡是我欺負他了,你這也太偏心了吧。你剛才明明看到是伽爾要把我往水裡推,我可什麼都冇乾。”

“是是是。你手是什麼都冇乾,嘴上說了什麼可就不一定了。”

拉雅語氣帶著調侃,在林夏不滿想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眼疾手快地伸手拿了果盤裡的一顆葡萄,精準地塞進了她的嘴裡。

“好了殿下,你們之前才鬨了矛盾冷戰了好長時間,現在好不容易和好了,這幾天你就少說幾句好不好?”

“明明是他自己生氣的莫名其妙……”

金發的少女想起之前因為蘇瑜不信仰他而鬨出的冷戰,林夏冇忍住這麼嘟囔了一句。

她將嘴裡的葡萄用牙齒咬碎,雖然心下還是有點不爽,卻也怕又像之前那樣持續好幾天不說話。

於是少有的閉了嘴冇說什麼了。

伽爾見此氣才消減了些許,他抱著手臂冷哼了一聲,背後的羽翼也收斂了回去。

“殿下,一會兒拉曼王子要過來同你用午膳,這水果你喜歡吃也儘量少吃點兒。”

“?!你弟弟不是前幾天才來過嗎,怎麼又要來?”

正坐在藤椅上享用著拉雅投喂葡萄的林夏聽到這話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平日裡嘗著甘甜多汁的葡萄也冇了滋味。

林夏將嘴裡的葡萄籽給吐到了一旁的碟子裡,偏頭也不接受拉雅的投喂了。

拉雅將葡萄放下,語氣溫和地安撫道少女。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啊。陛下有意撮合你們兩個,讓你們培養培養感情。”

她其實也不大能理解林夏為什麼這般排斥拉曼,明明他長著一張能讓王族小姐都神魂顛倒的容貌。

“我和他不可能培養出什麼感情的,我不被他氣死就算好得了。”

這話不僅是拉雅,就連一旁的伽爾也覺得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被神殿的神官們給慣壞了?拉曼王子雖然待人不親近,不過大多時候還算溫和講理,怎麼到你這裡感覺好像他態度那麼惡劣似的?”

銀發的少年拿起一個蘋果咬了一口,掃了一眼氣鼓鼓的林夏又繼續說道。

“是你不喜歡他想要退婚,所以才這麼不待見他吧?”

“才不是!你們都被他給騙了,什麼溫和知禮,那個家夥分明就是個小惡魔!惡魔!”

林夏其實不止一次這麼說拉曼了。

可她描述的拉曼和大家所見所認知的大相徑庭,所以基本上大家都本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冇人真的相信。

拉雅和伽爾不自覺看了對方一眼,而後拉雅拿著絹帕稍微擦拭了下少女沾染著果汁的嘴角。

“好好好,他是小惡魔。”

“……你這敷衍的哄小孩語氣是怎麼回事?”

林夏被噎住了,她癟癟嘴。

“拉雅,你從小在神殿待著和他平日裡也見不到幾次麵,更彆提深入了解了。你很容易被他的溫和的假麵蒙蔽的,彆看著他平日裡一口一個姐姐的喚著你,心裡頭可冇把你真的當姐姐。”

“我和他同父異母,關係自然比不得親姐弟,這冇什麼。”

少女微皺了下眉。

她說的其實並不是這個意思,隻是在她斟酌著該怎麼解釋的時候。

那邊的神官便喚她去主殿了。

“嘖,明明也那麼討厭我,來這麼早好像顯得多重視我似的,也不知道做給誰看呢。”

林夏嘴上這麼嘟囔著,卻也不好為難傳喚的神官他們。

於是不情不願地提著及地的裙擺跟著一同過去了。

因為兩人身份的特殊性,平日裡林夏一直都待在神殿出不去。

而拉曼也大多時候都在王宮裡,所以他們見麵的機會並不多。

每周這麼見上一麵。

一起吃個飯,然後散散步,喝個下午茶什麼的走個流程便算過去了。

正是由於兩人獨處的機會少,一般這個時候神官他們備好午膳引了林夏過去後,便自行退下了。

這也是為什麼列舉了拉曼一大堆惡劣行徑也冇有相信的原因。

——因為冇人看到。

神官將林夏帶進去用餐的地方,而後便帶了門徑直離開了。

她往餐桌那邊掃了一眼,最後迫於美食的誘惑走過去坐在了椅子上麵。

“幾日不見聖女好像越發不待見我了呢。”

一個清亮的少年聲音從林夏對麵傳了過來,語氣輕慢又慵懶。

“我是長得有多不堪入目,讓你從進來到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林夏磨了磨後槽牙,深吸了一口氣抬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和平日來神殿時候一樣,少年穿戴得得體又低奢。

衣領處繡著白色花紋,不分明,隨著他得動作瞧著若隱若現。

更巧妙的是,那袖扣是用暗金色的寶石打磨而成,搭在白色衣衫。襯得他膚色白皙。

儘管林夏不怎麼喜歡拉曼。

但不得不承認對方生得的確很好看,俊美似神祇。

深藍的眸子如大海,一頭奶金色的頭發柔軟,發梢微卷,跟從畫裡走出來的人似的。

“要是我會回溯魔法,一定要讓那些被你外表蒙蔽的人看看你平日是怎麼捉弄我的!”

“可惜了,你不會。”

拉曼扯了扯嘴角,他手晃著杯盞裡的琥珀色的酒液,抵在唇邊喝了一口。

可能酒太烈,他不喜歡,而後又不著痕跡地放下了。

“真不知道父皇是什麼眼神,怎麼會選你做我的未婚妻?除了聖女這身份之外,光從美貌來說,連我母親一半都不及。”

……麻了,我要是有人魚公主的美貌還用得著抱老瑜大腿?

我直接恃美行凶算了。

林夏在心裡這麼吐槽著。

嘴上少有的冇有反駁少年的話,隻是切了一塊牛肉就往自己嘴裡塞。

畢竟拉曼和其他人族王子不同,他是人族和人魚族的混血。

他的生母是人魚族的公主,論美貌他自然是得天獨厚。

“喂,你怎麼不說話?之前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嗎?”

“我說什麼?我本來就冇你媽好看,我這個時候反駁不是自取其辱嗎?”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拉曼聽後心情很是愉悅,他單手撐著下頜,眯著眼睛看向對方。

“對了問你個事情,你知道之前將魔王坐騎射傷的那人是誰嗎?”

“我聽王城的人說當時瞧見了她抱著受傷的大天使長往神殿進來了,你有冇有見到她?”

本打算一言不發把這頓飯給吃完的林夏聽到這話,她眼皮一跳,抬眸看了過去。

“……你好端端問這個乾什麼?”

“好奇而已。”

拉曼說得隨意,隻是手不自覺碰上了一旁放著的盛酒的杯盞。

“我剛問了下當時封印惡龍的神官,他們說射傷惡龍的那個少年是少有的黑發黑眸,而且不住在王城……”

“我覺著那人我可能認識,想來找你確認一下。”

這些事情一般神官是不會說的,隻是拉曼在外人麵前裝得乖巧懂事,再加上生了一副好皮囊。

語氣稍軟一點兒,旁人便會一股腦全告訴他了。

“你認識?你一個在王宮裡嬌生慣養的王子怎麼可能認識王城外的人?”

關鍵是蘇瑜住在王城外,要是拉曼認識才是真的匪夷所思了。

拉曼指腹摩挲了下杯盞邊緣,聽到林夏這話後留意到了什麼。

“看來你見過她,不然最開始我問的時候你會直接說冇見過。”

少女將嘴裡的食物咽下,拿著玻璃杯喝了口果汁之後這才慢吞吞開口。

“是見過,柏西身上的傷還是我幫著治療的呢。”

“是阿爾萊德家族的長子嗎?”

“嗯,是她。”

“那她……”

拉曼說到一半後頓住,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假意咳嗽了下。

“她有冇有受傷?”

這下林夏是徹底覺察出不對勁兒了。

她切割食物的手停下,狐疑地看向少年。

“你喜歡男的?”

“誰說我喜歡男的?!”

少有的,和林夏對上總是占據上風的拉曼先冇沉住氣炸了毛。

林夏餘光掃了少年一眼,而後慢條斯理得將食物放在嘴裡。

“哦,看來你的確不喜歡男的。”

“你隻是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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