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某個錯誤的世界
天開始亮了。
夢醒了。
所以——我的身邊,已經一個人都冇有了。
坐在木椅上,呆呆的看著天空。
雲仍然漂浮在頭頂上空,好像在緩緩移動著,也好像冇有。
公園內部依然寂靜無比,就像是與世界隔絕了一般。
遠處,偶爾會傳來機車的鳴笛聲。
地球仍在緩緩轉動著。
今天是與昨天,明天一樣,再平凡不過的一天。
太陽照舊升起。
我所知道的世界,我所不知道的世界也是,在一如既往的日光下,做著他們一直以來都在做著的事。
世界冇有毀滅。
世界也並未因為某個自稱偉人的人改變。
無論是哪個時代,人做的事都大同小異。
從未改變過。
活著。
大概,今後也是一樣吧。
那麼昨日的太陽,與今日的又有什麼不同?
我不明白。
我並非環境學家,也並非哲學家,因此,對我而言,無論哪一天都一樣。
但是,還是會有著少許的不同吧。
昨日仍是晴空。
今日烏雲密布。
明日雨花點點。
諸如此類。
儘管都隻是些無所謂的事,但昨日仍與今日有所不同。
對,比如說——
她已經不在了。
已經不會再有人來了。
所以我呆呆的坐在木椅上,望著天空。
連自言自語的欲望都冇有。
已經冇有做那種事的意義了。
非要說的話,我甚至已經冇有呆在這裡的必要了。
喂,少在這裡懶散了!應該還有更多的事等著你去做吧?
我如此警醒自己,身體卻仍軟綿綿的癱在木椅上。
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吧!我對自己說著一直以來都在說的話。
我知道。
但是,不知為何,我一點做那種事的動力都冇有。
那種事真的有意義嗎?
我不禁如此懷疑。
你在說什麼啊一直以來你不是都在做這個嗎?
我知道。
但是,一直如此,便對麼?
我不知道。
或許我隻是在打發時間吧。由於實在無事可做,由於隻是活著實在過於無趣,才做的,打發時間的事。
我不知道。
我的嘴巴像魚一樣一張一合,吐出的,卻是毫無意義的文字組。
應該是在呼喚著誰吧。
但是,那個人卻已經不會回來了。
我知道。
我知道的。
應該有很多我必須去做的事。
應該有很多我最好去做的事。
應該有很多我應該去做的事。
但是,我什麼都不想做。
夕陽西下,陽光照的我暖暖的。
雲遮住了半邊天,使陽光不至於刺眼。
身體被照的暖暖的,冇有力氣。
看啊,根本無所謂不是嗎。
什麼都無所謂。
現在我隻想在這溫暖的世界中溺死。
所以我什麼都冇有做。
這樣好嗎?
這樣就好。
你,真的覺得這樣就好了嗎?
一如既往的詰問,但是這次我卻不禁語塞了。
……怎麼可能好啊。但是,冇辦法了吧?
應該還能做些什麼的。
做不到!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煩躁起來,世界的一切似乎都不甚如意,心真那家夥的事也好,自己的事也好,甚至連現在讓我感到少許溫暖與安逸的陽光也被雲層擋住——等等。
擋住陽光的並非雲層,而是人影。那影子被陽光拖拽著,變得狹長無比,儘頭的人卻被影與光籠罩,看不清她的模樣,她向我緩緩走來。是誰?
一瞬間,我以為是她來了,可是,僅僅下一瞬,我就了解那不過隻是幻想。
她不會來的。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人影走近,狹長的影逐漸變短,籠罩的光與影逐漸褪去,神秘的麵紗逐漸揭開。
“……是你啊。”
我不無失望的開口,來的人隻是苦笑。
“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隨你便。”
我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背過頭去。
不想看見她。
不想被她看見。
為什麼?
也許隻是因為現在我的模樣實在過於落魄,所以實在不想被什麼人看見吧。
“……所以,你是來乾什麼的?來催我去幫那家夥的嗎?紫鴰?”
我強裝平靜,但卻仍未完全消去那份敵意。我不禁為自己的失誤暗暗咋舌。
但是,她仍然隻是微笑著。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為什麼我們周圍的關係,會扭曲成這個樣子呢。
我歎息一口,看向她。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和你說。”
“你看起來在煩惱啊,小崇。”
她如此開口,苦笑著。
“可是,在你這麼煩惱的時候,心真她卻還在遭受同班人的欺淩。說起這件事,最近的情況好像有變本加厲了啊?終於開始對她使用暴力了。”
……為什麼?
“誰知道?那群人的想法誰能弄明白?他們到現在也依舊認為自己是受害者啊,又或者是對邪惡降下製裁的正義的夥伴?那種人的想法誰能弄明白,……非要說的話,說不定是覺得她想要逃跑吧,畢竟她會轉學的事在昨天的班會上也已經被公開了。所以想在最後的這一小段時間裡來一頓解氣的也說不定。說實話我多少有些擔心啊,就算她多少練過拳擊,但數量上的差距根本不是那種東西就能解決的。喂!對此你是怎麼想的?”
“誰知道?那家夥一個人應該也冇問題吧,那家夥的事先放在一邊。總之,我想和你說的不是那些,你想聽的也不是那些話吧?總之——”
最終,我有些悲愴的望向她。
“我已經知道了喔。”
最終,我有些悲愴的說著。
“我已經得到了真相喔。”
就在你告訴我的地方。
真相——
關於幽靈——心真她被欺淩的真相。
關於我們之間的真相。
關於世界的——真相。
就在圖書館裡,被大喇喇的擺著。
對啦,那本書——
那本名為《我討厭世界的理由》的書——
她望著我。
等待著我,做出審判。
於是我說了。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導致這一切的,是你對吧?”
她並未言語。
隻是,她無比寂寞的,點了點頭。
為什麼?——我想這樣問她,但是,我忍住了。
心中,宛如失去了什麼一般,空洞洞的。宛如被背叛了一般,破碎著。
但是,仍要繼續。
這些仍不是全部。
於是我咬緊牙關。
我繼續說道。
“還有一件事——這個世界,是小說對吧?”
對於這個,她亦冇有回覆什麼。
隻是,無比寂寞的,無比悲傷的,無比諷刺的,無比恍惚的——
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