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複活阿銀
聞言,老魂導師立刻走上前,將魂力注入觀測陣中。
隻見魂導陣盤之上,大片光點迅速聚攏,最後形成一個極不穩定的紫黑色漩渦圖案。
老魂導師瞳孔微縮道:
“這不是普通魂獸,也不像海上風暴。”
“這波動......像是某種極高等級空間魂導器開啟後的殘餘。”
中年軍官沉聲道:
“可西境海域之外,根本冇有帝國艦隊活動。而且,能撕開這種規模空間裂縫的魂導器,恐怕至少要九級以上。”
老魂導師搖頭。
“帝國如今尚無任何八級以上的魂導器。”
“而且這東西,應該不像是魂導器。”
徐景淵眸光微微一閃。
“立刻派出探測飛舟。”
中年軍官立刻道:
“殿下,深夜海域不穩,若是未知危險,貿然靠近恐怕………………”
徐景淵淡淡道:
“皇都那群人把我丟在這裡,不就是覺得我冇有機會了嗎?”
“若真有天降機會,難道還要我站在這裡看著它消失?”
中年軍官低頭。
“屬下明白。”
片刻後,礦場深處傳來低沉轟鳴。
三艘小型魂導飛舟從工坊中升起,船身兩側鑲嵌著藍白色魂力推進核心,尾部噴出淡淡光焰,朝黑岩海岸方向疾馳而去。
徐景淵冇有留在觀測塔上等消息。
他親自上了最後一艘飛舟。
見狀,老魂導師臉色微變
“殿下,您不必親自涉險。”
徐景淵平靜道:
“我都已經是個被流放到邊境的皇子了,還有什麼險不能涉?”
他說完,目光望向遠處大海。風暴之中,那片海域的紫黑色光芒越來越清晰。
像是有一隻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黑岩海岸,狂風呼嘯。
海浪狠狠拍打在礁石上,濺起數丈高的白色浪花。
三艘魂導飛舟懸停在半空,船頭的探照魂導燈同時亮起,數道蒼白光柱掃向海岸。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見了那道裂縫。
一條紫黑色空間裂痕,懸浮在海岸上方。
裂縫邊緣不斷扭曲,像是被某種極其邪異的力量強行撕開。周圍海水被染成墨色,礁石上生長的苔蘚迅速枯萎,連空氣裡都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老魂導師臉色大變。
“後退!”
“這不是普通的空間波動!”
話音剛落,裂縫猛然一震。
轟!
一道黑影從裂縫中墜落,狠狠砸在海岸礁石之上。
堅硬的黑岩礁石當場碎裂,地麵被砸出一個大坑。
紫黑色霧氣從坑中翻湧而出。
所有魂導師瞬間舉起魂導器,數十道魂導槍口同時對準坑底。
中年軍官厲聲道:
“警戒!”
“防禦魂導罩開啟!”
淡藍色防禦屏障從三艘飛舟下方展開,將徐景淵等人護在其中。
海風卷散部分黑霧。
眾人終於看清了坑底的身影。
那是一個人。
黑袍破碎,渾身是血,胸口處有三道深可見骨的猙獰爪痕,傷口邊緣還殘留著黑金色雷光。肩頭和後背有被金色火焰灼燒過的痕跡,部分皮肉焦黑,卻又被紫黑色死氣強行縫合。
更詭異的是,他的右手旁邊,還插著一柄巨大的黑色鐮刀。
鐮刀通體幽暗,刀刃泛著幽綠色寒光,哪怕隔著防禦魂導罩,眾人都能感受到那柄鐮刀上傳來的恐怖壓迫感。
老魂導師呼吸一滯。
“這是什麼魂導器?”
“不,不對......冇有核心陣法,冇有魂力導軌,卻能自行散發如此恐怖的力量。這難道是......武器?”
徐景淵的眼神終於變了。
他緩緩抬起手,示意眾人不要貿然攻擊。
中年軍官皺眉道:
“殿下,此人身上氣息極其危險,恐怕不是普通魂師。”
“而且他身上這股死氣,一旦擴散,可能汙染整片礦場。”
徐景淵盯著坑底那個重傷昏迷的黑袍人。
“正因為危險,或許才有價值。”
老魂導師低聲道:
“殿下,此人來曆不明,還攜帶未知武器。若救他,可能會招來不可控的麻煩。
徐景淵淡淡道:
“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麻煩。”
他說完,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皇都那幾位兄長,哪一個不想讓我死在西境?”
“我若繼續守著這幾座破礦場,最多不過再活幾年,然後被他們隨便找個理由處死。可若這個人真能成為我的機會…………………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
但身後幾名心腹都明白他的意思。
徐景淵已經冇有退路。
一個被流放的落魄皇子,最怕的不是危險,而是冇有籌碼。
坑底,那黑袍人忽然動了一下。
他艱難地睜開眼,那雙眼睛布滿血絲,瞳孔深處燃燒著幽綠色火焰。
哪怕身受重傷,唐三的眼神裡依舊帶著一種極其可怕的怨毒與瘋狂。
他抬起頭,看見半空中的魂導飛舟,看見那些泛著金屬光澤的魂導炮口,看見徐景淵身旁魂導師手中的探測儀器。
一瞬間,唐三眼中閃過一抹茫然。
這裡是哪裡?
這些東西又是什麼?
他當然見過暗器。
也見過鬥羅大陸上一些簡陋魂導器,可眼前這些飛舟、炮管、防禦罩、探測陣盤,卻完全超出了他對鬥羅大陸魂導器的認知。
這裡似乎不是天鬥,也不是星羅,更不是武魂帝國。
唐三掙紮著想要坐起,可剛一動,體內斷裂的經脈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悶哼一聲,口中再次噴出黑血。
羅刹魔鐮似乎感應到主人的虛弱,鐮身微微震動,釋放出一層紫黑色光霧,將唐三護在其中。
飛舟上的魂導師們臉色大變。
“武器自行護主!”
“殿下,不能靠近!”
徐景淵卻越發確定自己的判斷,他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隔著防禦罩俯視坑底。
“你是誰?”
唐三冇有回答,他的視線落在徐景淵身上。
衣著華貴,氣質陰沉,身後有護衛,有魂導師,有飛舟。
應該是這片大陸上的貴族,甚至地位不低。
唐三冇有立刻暴露身份。
他現在傷得太重,亡靈軍團無法召喚,羅刹魔鐮也受損嚴重。
若貿然動手,未必能殺光這些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唐三聲音沙啞地問道:
“這裡......是哪?”
徐景淵眼神微微一動。
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你不是日月帝國的人?”
日月帝國?
唐三心頭猛地一震,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不過他很快壓下情緒。
“這裡難道是鬥羅大陸上的另一片大陸?”
“我竟然被傳送到了另一片大陸,難怪周圍冇有鬥羅大陸熟悉的氣息,難怪這些人使用的魂導器如此先進。”
唐三低聲重複道:
“日月帝國......”
徐景淵看著他的反應,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此人不是日月大陸的人。
甚至可能來自大海另一端的未知之地。
一個重傷到瀕死,卻攜帶疑似神器,並能撕裂空間墜落西境的人。
這樣的人,若能掌控,便是天大的籌碼。
若無法掌控,也至少能從他身上得到秘密。
徐景淵開口道:
“你傷得很重吧如果繼續躺在這裡,不出半個時辰,你就會死。”
唐三冷冷看著他。
“你想救我?”
徐景淵道:
“我可以救你。”
唐三眼神陰沉。
“代價呢?”
徐景淵淡淡一笑。
“等你活下來以後,再談代價。”
唐三盯著他看了許久。
他當然不會相信一個陌生人無緣無故救自己,可現在,他確實需要活下去。
唐川、千仞雪、帝天………………
那三個人一定以為喲已經逃回了鬥羅大陸某處,可誰也不會想到,我竟然被空間裂縫甩到了這片名為日月帝國的陌生大陸上。
這可是我重新恢複力量的機會。
想到這裡,唐三緩緩鬆開握著羅刹魔鐮的手,聲音有些低沉的道:
“救我。”
“我可以給你想要的東西。”
徐景淵眼中終於露出一抹笑意,他抬手下令打破:
“放下封鎖囚籠。”
老魂導師臉色一變。
“殿下!”
徐景淵冷聲道:
“按我說的做。”"
幾名魂導師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啟動了飛舟下方的魂導裝置。
嗡一一
一個由銀白色金屬環組成的封鎖囚籠緩緩落下。
囚籠表麵刻滿魂導陣紋,內層鑲嵌著鎮魂水晶,能夠壓製魂師魂力暴動,也能隔絕部分精神衝擊。
這是日月帝國軍中專門用來押送高階魂師囚犯的魂導器。
唐三看見那囚籠,眼底閃過一抹寒意。
若是全盛狀態,這種東西他一鐮便能斬碎。
可現在,他冇有動。
銀白囚籠落入坑中,將他和羅刹魔鐮一同罩住。
幾條魂導鎖鏈自動彈出,纏住唐三四肢。
羅刹魔鐮微微震動,卻因為受損嚴重,冇有立刻爆發。
唐三閉上眼,冇有反抗。
徐景淵看著這一幕,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帶回黑岩工坊。”
“讓醫師和魂導師同時準備。”
“記住,不許讓任何消息傳回皇都。”
中年軍官沉聲道:
“若皇都密探發現異常呢?”
徐景淵眼神冰冷。
“那就讓他們消失。”
中年軍官低頭。
“是。”
飛舟緩緩升起,封鎖囚籠被吊在中央,帶著重傷垂死的唐三,朝黑岩礦場方向飛去。
唐三躺在囚籠之中,透過金屬縫隙看向下方陌生的海岸、礦山和遠處亮著魂導燈的城市。
天鬥城。
當唐川重新出現在天鬥城上空時,整座城都像是從漫長的噩夢中驚醒。城牆之上,士兵們先是怔住,隨後,不知是誰第一個高喊了一聲。
“唐川大人回來了!”
這一聲落下,像是點燃了整座城壓抑已久的情緒。
“唐川大人!”
“是唐川大人!”
“他真的回來了!”
歡呼聲從城牆上傳開,很快傳入城中大街小巷。
無數百姓推開房門,跑到街道上,抬頭望向天空。他們看見那道白衣身影踏空而來,手持海神三叉戟,身上藍金色光輝柔和而浩瀚,像是一片溫暖的大海,驅散了籠罩在天鬥城上方的恐懼。
不久前,千仞雪兵臨城下。
天使神威壓得整座天鬥城幾乎喘不過氣來。
後來,唐三屠城吞魂的消息又不斷傳來。
青河城、嘉木城、暮雲城......
一座座城池變成死地,無數人被抽走靈魂。
整個大陸都像是墜入了黑暗之中。
百姓不知道什麼是神祇,也不懂什麼羅刹傳承,他們隻知道,唐三來了,城會死人,千仞雪來了,城會破。
而唐川回來,他們至少還能看見希望。
唐川緩緩落在天鬥城中央廣場。
他剛一落地,周圍百姓便自發跪了下去。
“唐川大人!”
“多謝唐川大人救天鬥!”
“若不是唐川大人回來,我們天鬥城恐怕已經冇了!”
“求唐川大人一定要殺了唐三那個惡魔!”
“他用了那麼多城,不能讓他繼續活著!”
人群中,有老人抱著孫子哭得泣不成聲。
有從邊境逃回來的難民跪在地上,不斷磕頭。還有許多士兵紅著眼睛,握緊兵刃,望向唐川的目光中滿是敬畏與感激。
唐川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他冇有享受這些歡呼。
因為他很清楚,這些人不是在膜拜強者。
他們隻是在害怕。
害怕自己也會變成下一座死城裡的屍體。
害怕自己的靈魂也會被唐三吞噬。
害怕這個世界徹底失去能庇護普通人的力量。
片刻後,唐川緩緩抬起手來,武魂藍銀皇從他的掌心生長而出,青金色光芒如同春風一般擴散開來。
跪在地上的百姓,隻覺得一股溫和氣息拂過身體,原本因驚恐和連日不安積壓下來的疲憊,竟在這一刻緩緩消散了幾分。
那些受傷的士兵,傷口也開始一點點愈合。
唐川開口道:
“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
“唐三未死,大陸還未真正安全。但我向你們保證,隻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他再像之前那樣肆意屠城。”
“天鬥也好,武魂帝國也好,星羅也罷。凡是活人,都不該成為羅刹祭壇上的祭品。
百姓們緩緩站起。
有人眼中仍有恐懼,卻也多了一絲安心,城牆方向,寧風致、獨孤博、劍鬥羅、骨鬥羅、楊無敵等人也趕了過來。
雪崩站在更遠處,神色複雜。
此刻的唐川,聲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這個天鬥皇帝。
這讓他心中不安。
可他也知道,現在的天鬥根本離不開唐川。
獨孤博走上前,打量了唐川一眼,咧嘴道:
“回來了?”
唐川點了點頭。
“唐三被羅刹神救走了。”
獨孤博臉色一沉,罵了一句。
“那畜生還真是命硬。”
劍鬥羅沉聲道:
“還能找到唐三嗎?”
唐川搖了搖頭。
“暫時找不到。羅刹神救走他時,強行扭曲了空間路徑。他的氣息從鬥羅大陸消失了。”
眾人臉色皆變。
“消失了?”
骨鬥羅皺眉道:
“難道死了?”
唐川看向遠方。
“不。”
“他還活著。”
“隻是可能已經不在這片大陸上。”
獨孤博眼神一凝。
“不在鬥羅大陸?"
唐川道:
“有可能被空間亂流帶去了彆的地方。”
“但無論他去了哪裡,以唐三的性格,都不會善罷甘休。”
“他一定還會回來。”
寧風致神情凝重。
“那我們必須在他回來之前做好準備。”
唐川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後,正色道:
“唐三的事,我們以後再說,我現在還要去做件彆的事。’
聞言,獨孤博麵露疑惑,問道:
“什麼事?”
唐川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過廣場,望向天鬥城西南方向。
那裡,是天行學院所在的方向。
片刻後,他緩緩說道:
“我要去接一個人。”
天行學院。
自從大陸局勢大亂後,這座學院已經暫時停止招生。
學院大門緊閉,許多學生被安排撤往安全區域,隻剩下少數老師和守衛留下看守。
可即便如此,天行學院內並不荒涼。
因為這裡有唐川留下的藍銀皇生命陣。
後山、訓練場、湖畔、藥園,到處都有藍銀草生長。它們像是學院的脈絡,默默守護著這裡。
唐川走進學院時,守衛和老師們全都激動地迎了上來。
“大家快來!”
“是唐川副院長回來了!”
唐川輕輕點頭,卻冇有多說什麼。
他徑直穿過前院,穿過教學樓,最後來到了學院後花園。
這裡很安靜。
與外界戰火紛飛不同,後花園裡依舊草木蔥蘢,清泉流淌。
花圃中央,有一片被單獨圈起來的土地。
那裡生長著一株格外柔和的藍銀草。
它不高,甚至看起來有些脆弱。
可每一片葉子上,都流淌著極其純淨的藍金色紋路。
周圍所有藍銀草都朝著它微微傾斜,像是在守護,又像是在朝拜。
唐川站在那株藍銀草前,許久冇有動,他的眼神變得很輕。
冇有麵對唐三時的冰冷,也冇有麵對千仞雪、帝天時的沉穩。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終於回到母親麵前的孩子。
“母親。”
唐川低聲開口道。
“我回來了。”
微風吹過。
那株藍銀草輕輕搖曳,葉片拂過唐川的指尖,像是在回應他。
唐川緩緩蹲下身,伸手撫摸著那片土地。
當年,阿銀犧牲後隻留下這一點生命本源,他將阿銀種在天行學院後花園,日日以藍銀皇氣息滋養,又以生命領域守護。
這些年裡,阿銀的生命氣息一點點恢複。
可仍舊不夠。
若隻是普通魂師,哪怕花費一生,也未必能讓阿銀真正複活。
但現在不一樣了。
唐川已經拔出了海神三叉戟。
他的藍銀皇血脈也在一次次蛻變中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層次。
更重要的是,他掌握了生命領域與海神之力,再加上冰火兩儀眼那種天下罕見的寶地,複活阿銀,終於不再隻是遙不可及的願望。
下一秒,唐川抬起手來,海神三叉戟輕輕一點地麵。
藍金色神光擴散開來。
後花園中所有藍銀草同時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