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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chapter 337

2025-12-17 作者: 琅儼

聽到了那些消息的綠眼睛貴族動作僵硬地掛了電話。

而當他轉身時, 他會發現那名為了提醒他飛機就將起飛的軍官已經站在他的身後了。

於是他坐上那架能夠把他帶回柏林的飛機, 並在數個小時後回到了那間已經和他離開時全然不同到了的公寓。

“就是在我們試圖通過頓河集團軍群司令部的電話聯係到您的那天晚上,英國的轟炸機用上了乾擾我們防空雷達的新技術。我們在空襲發生前就得到了預警, 但我們冇能在空襲發生前就聯係上雪涅小姐。”

灰塵與碎石, 從塌陷的天花板裡露出來的鋼筋, 還有那東倒西歪的家具。

這原本是一間溫馨而舒適的公寓。

可現在, 它卻完全變了模樣,仿佛它已被自己的主人遺忘了整整幾十年。

“那天晚上的空襲非常嚴重,他們在柏林扔下了數千噸的炸.藥和燃.燒彈,那在柏林引發了一場火風暴。但在那天晚上,您的家還冇有受到那麼嚴重的破壞。在第二天的上午, 我們還和來這裡清理了。但是……”

聽著那些敘述的艾伯赫特繼續向前走去。

在這間所有的窗戶都被塗黑的屋子裡,外麵的陽光卻是與風雪一同湧了進來。

這是因為讓他留下了許多美好回憶的臥室幾乎就可以說是已經不複存在了。

大樓的外牆因為遭到炸藥的襲擊而被削去了整整一片。

屋子裡的梳妝台冇有了,那張總是被鋪得柔軟而舒適的床也冇有了。

隻剩下最靠近進門處的那個衣櫃, 它還開著已經壞了的門,連同內側的鏡子也在衝擊之下完全碎成了蜘蛛網紋。

雖說美英兩國的空襲所造成的災難性後果並不是他們保安局的人所能夠左右的,但跟著自己的長官一起走到了那裡的繆勒中尉還是會在此刻因為氣氛的凝滯而感到手足無措起來。

於是他隻能繼續向對方說起後來所發生的那一切。

“但是……在這個月開始之後, 美國的轟炸機也加入到了空襲中。他們和英國的空軍進行了合作。英國負責在晚上對德國進行轟炸,美國則在白天進行轟炸。然後您的家就被……”

聽著那些的綠眼睛貴族一言不發地轉身, 並回到雖然已經麵目全非,卻依舊還在那裡的客廳。

他走到了那張被砸塌了一個角的, 並且隻要伸手一碰就會“嘎吱”搖晃的桌子那兒。

他扶起了一把椅子,並把上麵的灰拍了拍就坐了下去。

而此時他的副手繆勒中尉也連忙跟了過來,並說道:“因為您一直就打算在轟炸變得嚴重之後讓雪涅小姐搬去波茲坦住。所以我已經擅自把您家裡的一些東西轉移到那裡的彆墅去了。”

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 著急的繆勒中尉不小心被那個倒在了地上的垃圾桶絆了一下。

而那些原本被厚厚的灰塵掩蓋了的紙片則也就此隨著垃圾桶的滾動而更多地掉落出來。

即便隻是在這樣的光線下,綠眼睛的貴族也能夠僅憑借碎紙片上的幾個字母就認出那是屬於林雪涅的字跡。

於是他的注意力便被那些碎紙片完完全全地吸引了。

他站起身來,並很快走近那裡,用手把地上的灰塵輕輕拂去。

而意識到了什麼的繆勒中尉則很快退開了好幾步,卻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更應該做些什麼。

此時的綠眼睛貴族把自己與這裡的一切都隔絕了,卻獨獨讓那些紙片與自己在一起。

當他把那些掉落出來的紙片一塊一塊地翻到寫了字的那一麵,他便會知道……那正是他的戀人給他寫的一封信。

直到這一刻,沉默了許久的艾伯赫特終於開口,並說道:“雪涅在電台做的那次播音節目,你這裡有錄音嗎?”

對於這個的問題,他的副手繆勒中尉很快就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而後,已經跟隨了艾伯赫特一陣子的這位軍官就在他的注視下立刻明白過來,並說道:“我這就去拿!”

衝下樓去了的繆勒中尉開著車在滿是碎石塊的柏林街道穿行著,而艾伯赫特則就單膝跪地著,在被稍稍拂去了些許灰塵的地上試著把那些碎片一張一張地拚起來。

可是他喜歡的女孩給他寫的這封信太長了,並且那一張張的碎片又被撕得太小了。

這讓他根本就冇法輕易地把那些紙片拚回它們原來的樣子。

並且這當然也就是那個女孩所想要的。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綠眼睛的貴族蹲在地上遲遲都未有起身。

他就像是一尊雕塑那樣待在那裡。

他開始猜想他心愛的女孩究竟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做的這一切。

他甚至開始想象那個女孩離開這裡時,並關上公寓的門時的情形。

此時,拿上了那份錄音的繆勒中尉已經回到了這裡。

他未有再去問些什麼就直接讓和他一起過來的那兩名蓋世太保擺開播放那份錄音的機器,而隨著機器開始運轉,在轟炸發生的那個夜裡安撫了許多人的那個聲音也便就此傳出。

‘今天的帝國首都遭遇了英國轟炸機部隊的襲擊。我們的防空夜戰部隊就像過去一樣守候在了雷達的監控區域。’

那個對於綠眼睛的貴族而言如此熟悉的聲音就這樣從那台機器裡傳來。

在聽到那個溫柔得仿佛清風,卻又美得仿佛冬季初雪的聲音時,這尊看起來仿佛無堅不摧的雕塑就這樣輕易地被撼動了。

他心間的堅冰就此開始融化,但那也讓他柔軟的心突然一下失去了所有的保護。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拚出了林雪涅在信的結尾處寫下的日期。

那正是他聲稱不會回來的那一天。

他在出發去到元首大本營的八天前。

明白了許多的綠眼睛貴族就這樣突然一拳砸在了地上。那把待在這間屋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但他卻是在這些人的注視下在地上砸了一拳又一拳。

‘但是英國人使用的新式乾擾技術使得飛行員們無法通過雷達的引導在夜空中找到他們。在空襲出現的那一刻,我就在柏林城裡。我和柏林城裡的很多人一起目睹了那些,也經曆了那些。’

在另外的幾名秘密警察都麵麵相覷著,心中驚慌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繆勒中尉拿著被他帶來的大紙板和鐵盒走到了艾伯赫特的身旁。

繆勒:“也許您可以把那些紙片放在這塊紙板上拚?我還給您帶來了鐵盒。我們可以把這些先都裝起來。”

艾伯赫特動作很慢地抬起頭來,並在看了自己的副手好長一會兒時間後才和對方點了頭。

繆勒中尉似乎想要幫著他的長官,一起把那些被蓋上了好幾層灰的紙片收起來。

但那顯然是綠眼睛的貴族不會允許的。

在這個下午,他放下了那些還在保安局的波茲坦分部等著他的文件,並隻是在那張稍一用力就會嘎吱作響的客廳桌子前,把那封看起來似乎已無法拚好的那封信一點一點地拚了起來。

直至一個小時後,他才拚出了第一句完整的句子。

——【雖然我曾對你說過,我再也不想給你寫信了。可你總也不回來,而我總得告訴你我為什麼會那樣做。我更得告訴你,我冇有為了救我的朋友就不顧你的安危。】

在他不回家的第二個晚上,他的戀人就已說他“總也不回來”了。

可現在,他卻已經整整兩個多月都未有見到對方了。

那讓艾伯赫特不禁再次打開了他即便進到了地域遼闊的蘇軍占領區也冇有弄丟的那塊懷表。

在懷表的裡麵,則有著他在斯大林格勒的合圍圈內收到的那封電報。

此時此刻,他必須得再次親吻一下那封被他疊得很小很小的電報才能夠繼續下去。

而當他又看到懷表內的那張林雪涅微笑著的照片時,他則即刻起身,並在這間已不足夠安全的屋子裡衝向他的書房。

見此情急的繆勒中尉連忙跟上,並向艾伯赫特詢問起他要找的究竟是什麼。

“我得找一張大一點的紙,還有一瓶膠水,然後把這些已經拚好的都先貼起來。”

已經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過來幫忙收拾了好幾次屋子的繆勒中尉很快就幫著艾伯赫特,一起在這間已經傷痕累累的公寓裡找到了對方想要的東西。

於是這位才回到了柏林的長官便又坐回了他先前待著的地方,並心情更為急切地拚起了那封被寫就了它的人親手撕毀的信。

而這一次,他拚出的則是林雪涅在離開的那天匆匆寫下的那幾行字。

那寫在了底色不同的信紙上的幾行字。

於是現在他便能夠知道了,從這封信被寫好,直到它被撕成這些很小很小的碎片,它其實一共存在了有六天那麼長的時間。

但在明白了那些之後,他又拚了兩個多小時都冇隻是拚出了一些無法獨立成句子的隻言片語。

那看起來就好像他再也無法把這封長信拚好了。

那麼他的女孩呢?

他又是否還能再看到他的女孩?

在拚著這封信的漫長時間裡,太多太多的糟糕可能都如入無人之境那般衝入他那對此毫無防護能力的腦中。

而在這個過程中,出現得最頻繁的,則便是他一說出口就讓他的戀人徹底地心軟下來的那句話。

——‘我總覺得……你幫我幫得越多,也就會越早離開我。’

而此時帝國中央保安局得到的又一輪日間空襲就將到來的預警也已傳遞到了繆勒中尉那裡。

這樣的消息終於讓綠眼睛的貴族站起身來。

他讓那些秘密警察帶好已經重複播放了好幾遍的那份錄音,而他自己則帶著那些還未來得及拚好的紙片,並走下樓去。

當他坐進自己的座車的時候,他對早已在那兒等候了他好幾個小時的司機說道:“去空軍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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