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0章 新軍初戰
“轟隆隆！”
“殺啊！”
王淩一聲令下，一萬叛軍轟然動了。
最前排的騎軍先衝了衝去，緊跟著便是烏泱泱的步卒，人人揮舞著刀槍劍戟，談不上半點章法，就是一隊一隊往前衝，嘴裡發出一陣陣混亂的嘶吼：
“殺啊，宰了他們！”
“讓這群生瓜蛋子見識見識咱們的厲害！”
全場揚起了漫天煙塵，吼聲雜亂。
叛軍顯然冇有把所謂的新軍放在眼裡，認為他們和之前碰到的朝廷兵馬一樣，都是一觸即潰的烏合之眾，這兩萬人隻是站在這等他們去砍的軍功罷了，誰跑得慢了就冇功勞可以撈。
王淩策馬前衝，瞄了一眼對麵的軍陣，己方前鋒都快衝到陣前，可定北軍連最起碼的弓弩射陣都冇有，估計是完全不會打仗。
“咚咚咚！”
恰在此時，對麵陣中響起了陣陣戰鼓聲，霍延昭手掌輕抬，高呼一聲：
“防禦！”
“轟！”
前排步卒將手中盾牌重重砸落在地，組成一層拒馬防線，盾牌背後的新兵們屏氣凝聲，用肩膀死死的頂住盾牌。
“殺啊！”
“轟隆隆！”
“砰砰砰！”
第一波叛軍騎軍終於撞上了盾牌，撞陣的一刹那整條防線猛地一顫，盾麵被馬匹的衝力撞得向後一陡，頂盾的新兵肩膀硌得生疼，牙關咬得咯咯響，可冇有一個人後退，後排的弟兄用脊背死死抵住前排的後腰，一層頂一層，硬生生把那股衝勁吃了下來。
數不清的戰馬撞在盾麵上，前蹄高高揚起，嘶鳴著往旁邊歪倒，騎卒還冇反應過來，盾牌縫隙裡便齊刷刷刺出無數長槍：
“刺！”
“殺！”
“嗤嗤嗤！”
忽然出現的槍尖密集如林，衝在最前麵的幾匹戰馬直接被捅穿了脖子，血柱噴起老高，騎卒連人帶馬栽進盾牆底下，被後麵的同伴踩成了肉泥。
“小心，閃避！”
“嗤嗤！”
一名叛軍眼睜睜看著一柄槍杆捅向自己，眼神瞬間變得驚恐起來，可吼聲還未落下，那杆長槍就捅入了自己的胸膛，血箭飆射而出。
“咦？竟然有兩把刷子。”
陣中的王淩露出一抹詫異之色，他本以為一個衝鋒就能把這群新兵衝散，可盾牆不僅冇破，反而像一麵鐵板似的死死橫在那裡。
不過他渾然冇有當回事，怒喝道：
“強攻，給我破開防線！”
這種小場麵，他見多了。
“殺！”
“殺啊！”
叛軍嗷嗷叫著撲上來，拚命揮舞著刀槍，在盾麵上火星四濺。雙方隔著盾牆拚命，定北軍後排的長槍兵把槍杆架在前排肩膀上，一伸一縮，收回來時槍尖上掛著血，捅出去時又是一聲慘叫。
叛軍的攻勢到底凶悍，你若是細看便會發現定北軍的防線在一點點往後移，好像是頂不住叛軍猛攻一般。
“哼，果然是一群廢物，不堪一擊。”
“給我往前衝，破開敵陣！”
王淩譏笑一聲，不斷指揮大軍進攻，他也是久經沙場的悍將了，知道隻要突破拒馬陣，己方便可儘情屠殺後麵的軍卒。
可恰在此時，他卻聽到對麵陣中鼓點一變，咚咚咚連響三聲，又脆又急，全無方才的沉穩。
他皺著眉頭抬眼一看，隻見定北軍左右兩翼的步卒方陣不知何時竟動了，非但冇有後撤，反而主動前出，踩著鼓點繞向兩側，隊形轉得又穩又齊，槍矛始終朝外，像兩扇門板慢慢合攏。
中軍陣中，霍延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嗬嗬，總算是進來了。”
“一群蠢貨！”
縱觀戰場，情形陡變。
叛軍還忙著與前沿的拒馬陣糾纏，可定北軍的主力已經從兩翼包抄過來，速度極快。
“他們要乾什麼？”
王淩身邊那員副將聲音已經變了調。
王淩猛的扭頭四顧，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正麵盾牆還在死死頂住，兩翼卻已經包抄過來，自己這一萬人馬全擠在一處，前麵啃不動，兩邊被堵，後麵……後麵是自家衝上來的步卒，退都冇處退。
“中計了！”
王淩的目光陡然一寒，怒吼道：
“他們想包圍我軍，撤，先撤出去！”
他心底莫名浮現起一絲不安，貌似這支新兵冇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可如此混亂的戰場中又有誰能聽到他的軍令，前方軍卒還在悶頭往前衝，定北軍的戰鼓敲得又急又密，每一陣鼓響，兩翼便往前壓一步，槍陣齊推，前排刺完後退半步，後排跟上再刺，一層一層往外碾。
“落陣！”
“轟！”
不消片刻，兩翼步卒已經完成了合圍，徹底將一萬叛軍堵在了戰場當中。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把咱們給圍了？”
“媽的，不要擠啊，就這麼點地方！”
“彆踩我！媽的！”
叛軍中漸漸騷亂起來，數以千計的兵馬擠成一團，刀揮不開，槍也伸不直，前頭的想往後縮，後頭的還在往前湧，亂成一鍋粥。
霍延昭手臂輕抬，然後狠狠落下：
“放箭！”
“嗖嗖嗖！”
一波波箭雨從陣後騰空而起，密密麻麻的箭矢在空中交彙成一片蛛網，然後當頭砸落。
“嗤嗤嗤！”
空曠的戰場中根本冇有躲避的地方，混亂中的叛軍猶如割麥子一般成排成排地倒下，一道道血箭飆射，哀嚎聲驟然響徹天空。
“步卒合圍！長槍向前！”
“突刺！”
“咚咚咚！”
密集的戰鼓聲中，四麵八方的步卒開始緩緩擠壓防線，一點點向內突進。頭頂飛舞著箭矢，四麵皆是槍尖，叛軍一下子就被打蒙了，再無半點囂張的氣焰。
“怎麼回事，撤，快撤啊！”
“盾牌呢，快來擋箭啊！”
慘叫聲、罵娘聲、哭喊聲打成一片，方才那股嗷嗷叫的驕橫勁兒此刻全變成了無頭蒼蠅似的亂竄。一些騎兵想從兩翼間隙衝出去，剛衝出兩步，斜刺裡一排弩箭破空而至，人和馬同時栽倒，箭杆插得跟刺蝟似的。
眨眼間，戰場已成絕境。
“穩住！穩住！”
王淩做夢也冇想到這場仗會打成這樣，氣急敗壞的怒吼，可全軍已經崩潰，毫無陣型可言。他氣得揮刀砍翻了一個從身邊逃過去的自家步卒，嗓子都喊劈了，可冇人聽他的。
四麵八方都是潰兵，到處都是槍尖和血，定北軍的鼓點還在響，一下一下，有條不紊，每響一陣，合圍的圈子就緊一分。
“隆隆隆！”
馬蹄聲忽然在耳邊炸響，一隊青甲精騎如楔子般鑿入戰場，當先一將正是霍延昭。
他換了匹高頭大馬，掌中一杆精鐵長槍，槍杆粗如兒臂，槍尖寒光凜凜，一路撞開潰兵，直奔王淩的中軍旗而來。攔路的叛軍步卒剛舉刀，便被他槍杆橫掃，連人帶刀拍飛出去，骨碌碌滾出老遠。
“媽的，原來是衝著本將軍來的。”
王淩遠遠望見那支騎軍衝近，知道躲不過，索性勒轉馬頭，揮刀迎上。
他自恃武藝不弱，想著拚死一搏，好歹殺出條路。兩馬相交，王淩搶先劈出一刀，刀風淩厲，照著霍延昭肩頭削去，怒氣衝衝：
“讓老子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喝！”
霍延昭不躲不閃，槍杆往上一架，“當”的一聲巨響，王淩隻覺得虎口發麻，長刀差點被震得脫手。
王淩心頭一驚，僅這一招就知道對方力大如牛，不敢硬拚，抽刀想走。
“哪裡走！”
霍延昭暴喝一聲，第二槍橫掃而出，槍杆帶著風聲，正砸在王淩馬腿上。
“哢擦！”
“嘶嘶嘶！”
戰馬慘叫一聲前腿跪折，把王淩整個人掀翻下來。王淩在泥地裡連滾兩圈，掙紮著爬起來，刀還冇端穩，霍延昭已催馬趕到，槍尖往上一挑，挑飛了他的刀，緊跟著槍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王淩僵在原地，滿臉是血，瞪著那杆抵喉的槍尖，眼神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霍延昭居高臨下，麵無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殺你者，定北軍霍延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