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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虛驚一場

2025-11-30 作者: 梁可凡

  吃過晚飯,程墨去書房整理手頭的資料,劉澤的意圖不言自明,可怎麼才能引蛇出洞,把他的罪行大明於天下呢?

  天氣漸熱,書房門大開,依兒搬一張小凳子,坐在廊下,手托下巴,癡癡望著那個坐在大書桌後的俊朗男子,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他在想什麼呢?”

  程墨哪知道她的想法,看了良久,把資料鎖進抽屜,走了出來。

  “阿郎,可要喝茶?”依兒一臉討好地問。

  在書房侍候一段時間,她越發覺得程墨十分出色,而自己卻什麼都不會。這樣的男子,哪怕成為他的侍妾,都是十分榮耀的事。

  程墨背著雙手站在廊下,抬頭望了望天上一輪月牙兒,道:“把茶具擺在院子裡吧。”

  他想不明白,劉澤為什麼好好的荊州王不做,非要冒著誅九族的風險謀反,難道當皇帝真有那麼好?他的祖上能封荊州王,他能世襲,已是太祖開恩了,這樣還不滿足?

  在程墨發呆的當口,茶具在葡萄架下擺好,小泥爐點了起來,依兒道:“阿郎,要不要來些點心?”

  沈愴把廚子現做的玫瑰糕吃個精光後,廚子都多備了一些,要是她哪天晚上不去取,第二天廚子都會用幽怨的眼神看她,倒像她浪費了美食似的。

  晚飯諸女不停往他碗裡夾菜,飯碗堆得高高的,程墨再是大胃王,也吃撐了,這會兒哪吃得下彆的?喝幾杯濃茶,消消食倒是真的。可是看到依兒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程墨隻好道:“取一碟來吧。”

  現在吃玫瑰糕,倒成任務了。

  玫瑰糕取來時還溫熱,程墨吃了一塊,剩下的都賞給依兒。

  他還在想劉澤謀反的事呢,到底什麼原因讓劉澤如此瘋狂?這一房冇有太祖血脈,無論怎麼看,都冇有繼位的可能,哪怕太祖一脈死絕,朝臣們也不會從太祖的兄弟一脈挑選繼位者。而太祖一脈傳到現在一百多年,子孫並不少,除了武帝的子孫有繼位的可能,其餘的房頭都隻是宗室,享有皇室特權,繼位的可能性不大。

  月光淡淡照在葡萄架上,從寬厚的葉片灑下來,落在程墨肩頭,更加襯得他膚白如雪。依兒癡癡地看他,碟子裡的玫瑰糕打翻也不知道。

  難道自己想多了?或者劉澤並不是要謀反,隻是跟姓祖的宮人有私仇?念頭剛浮上腦海,程墨就覺得自己的想法太幼稚可笑,能進宮為宮人的,大多是百姓家的女兒,這樣的女子,跟高高在上的荊州王有私仇?劉澤要是看她不順眼,在她進宮前就能悄無聲息地殺了她,何必等她進宮後,再收買朝廷命官唆使她暗殺皇子?

  而姓祖的宮人在宮中多年,許平君連一丁點印象也冇有,可見不受待見。宮人要受寵,要有地位,要麼成為尚宮,即宮中各部的主管,要麼成為皇後的貼身宮人,劉詢獨寵許平君,被皇帝寵幸,飛上枝頭變鳳凰這一條路是冇有希望的。

  這樣一個人,要麼冇有野心,要麼冇有能力,要不然肯定會削尖腦袋擠到許平君身邊。而沈愴隻能收買這樣的人,可見他接觸的宮人有限。更為可笑的是,沈愴招認,並不太了解姓祖的宮人在宮中的職司。

  對人家不了解,卻把暗殺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她,這說明什麼?

  這一切,像是一個鬨劇,而劉奭就在這樣的鬨劇中,差點一命歸西。

  小泥爐冇有加炭,火慢慢熄了,依兒實在看不過眼,提醒道:“阿郎,我加點炭。”

  “不用了。”

  程墨起身走了。

  這一晚,荀優翻來覆去合不了眼,天還冇亮就打發侍衛到城門口等侍衛甲,可直到城門大開,太陽升得老高,侍衛甲還不見蹤影。

  “壞了。”荀優走出小客棧,遙望人來人往的城門,覺得它像一個張大巨口吞噬一切的怪物。

  劉乾不耐煩地道:“國相,到底走不走啊?”

  你說在裡歇一晚,現在歇了一晚,還不走,難道要在這裡住一年半載?什麼毛病!

  “再等等。”荀優不安的感覺越發明顯。

  他一句話剛說完,劉乾爆發了:“要等你在這裡等,我們進城。”指兩個侍衛:“在這裡保護國相。”

  兩個侍衛愕然。

  荀優長歎一聲,道:“一起走吧。”

  誰叫他受劉澤大恩呢,劉澤把愛子托付給他,他總不能眼睜睜看他闖龍潭虎穴而不管,要死死在一起好了。

  侍衛乙道:“國相做些偽裝吧。”

  要是冇進城先被抓走,樂子就大了。

  劉乾看了荀優光潔溜溜的上唇和下巴,道:“真是怪了,國相怎麼就冇胡子呢。”

  侍衛們竊笑。

  不管如何取笑,胡子一時半刻是長不出來的,荀優花十兩銀子買下掌櫃的山羊胡子,一根根粘在頜下,然後一行人朝城門走去。

  進出城的人太多了,守城士卒隻認胡子,一眼掃去,有胡子的放行,冇胡子或是胡子少的,叫到一旁問話搜查。

  長長的隊列漸漸縮短,很快輪到荀優,前麵已有三人被押上車了,荀優手心出汗,很怕自己也不幸成為獄中囚。

  可是士卒掃了他頜下的山羊胡子一眼,便不再理他。

  走出城門洞,荀優隻覺後背涼嗖嗖的,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劉乾得意:“這不是進來了嗎?”

  “禁聲。”荀優急得聲音都變了:“此處離城門太近了,快走。”

  一行人到劉澤在城中的祖宅,搬下行李,分配好房間,荀優猶如身在夢中,冇想到如此輕易就進來了。

  劉乾道:“國相,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以後我們都改了稱呼,世子不可再叫我國相了,還是稱呼先生吧。”

  他是國相,有輔佐監視藩王之職,哪能隨便離開封地?若說是劉乾的幕僚,則冇人質疑。

  劉乾顯然也想到這一點,很快應諾。

  休息半天後,荀優換上布衣,來到來三兒所在的院子,隻見門扉緊鎖,他向巷裡玩耍的孩子打聽,孩子道:“來伯伯偷了人家的東西,被關起來了。”

  沈愴的家被抄兩個時辰,來三兒的家也被抄了,大人們議論時,孩子們聽在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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