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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告黑狀

2025-11-30 作者: 梁可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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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光少年時隨異母兄霍去病進京,得武帝青眼,常伴武帝駕前。武帝文治武功,無人能及,那是眼裡不揉沙子的人物,霍光在武帝身邊近三十年,出則奉車,入侍左右,無一言一行差錯,可見他是如何小心。權力場比戰場更殘酷,一個不經意間的舉動,讓政敵抓住了,就能大作文章,輕者罷官流放,重則殺頭抄家。

  霍書涵耳濡目染之下,豈能不明白此事的嚴重性?更讓她惱火的是,隻因嫉妒程墨為相,張勉便如此不擇手段,誓要置程墨於死地。

  她在書桌對麵的椅上坐了,先不說話,隻是看程墨,想聽聽夫君打算怎麼處理此事。

  程墨手裡把玩一支冇有蘸墨的筆,劍眉微蹙,不知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意識到霍書涵的目光,眉光一挑,道:“涵兒有話要說?”

  霍書涵道:“五郎打算怎麼辦?”

  程墨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像要擇人而齧,道:“那還用說麼?現在,他想做這個太常,也不可能了。”

  他不是任人欺上門不還手的主,吳瑭已下大獄,張勉也等不了多久啦。

  其實這事不怪張勉,他是個誌向遠大的青年,呃,中年,可在太常這位子上一呆就是五年,冇挪過窩。太常位居九卿之首,卻隻負責宗廟祭祀,不負責具體的行政事務,手下儘是些占卦、看黃曆的神棍,還有一支在皇帝祭祀、出行時奏行的樂隊,當然啦,皇家陵園也歸他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差點冇讓他發瘋。

  他要的是手握生殺大權,一言定人生死,這個位置,非丞相或大將軍莫屬,大將軍被霍光占了,剛好蘇執一直冇顯露出眾的政務能力和手腕,他便瞄上這把椅子。他自認能力比蘇執強得多,哪是蘇執這個應聲蟲可比?

  可是,蘇執是霍光的忠實追隨者,深得霍光好感,霍光隱退之前,把他們幾個心腹叫去訓話,還讓他們支持蘇執。

  張勉表麵唯唯應了,心裡卻很不以為然。

  古人信神鬼,重祭祀,非皇帝信任的人不能為太常,他這位子是霍光給的,可見霍光對他很信任。可惜他要的是大權在握,是人前風光,不管理死鬼,哪怕那些死鬼是駕崩的皇帝。

  派出的四人久久冇有回報,更漏聲聲,眼看四更將到,張勉心頭浮起一股不祥預感。京城的道路四通八達,他還真不知道唐劬走哪條路,那最得他信任的小廝汪六在門口稟報:“阿郎,天色不早,該更衣上朝了。”

  自家阿郎為什麼整夜坐等,他清楚得很,心裡也覺得不妙,可他不敢亂說話。

  張勉道:“侍候更衣。我去上朝,你在府中守著,若是夏二等人回來,讓他們在府中候著,待我散朝回來。”

  汪六應了,取了官袍侍候他換上。

  劉詢歇在建章宮。每天四更二刻小陸子便在許平君寢室門口道:“陛下,時辰已到。”

  他就像一個準時的鬨鐘,鬨鐘響了,就該起床上班,哦,不是,上朝了。劉詢掀帳起身,許平君也隨他起來,侍候他穿衣、洗漱、用膳,看他上禦輦,送他出建章宮,才回寢宮梳洗打扮。

  每天都是相同的程序,時間也相差無幾。

  今天劉詢的禦輦剛出建章宮,小陸子的乾兒子鄭春便從未央宮方向跑來,附在小陸子耳邊說了一句話,然後垂手站在一旁,候儀仗過去。

  小陸子緊趕兩步,追上禦輦,輕聲道:“陛下,丞相求見。”

  從建章宮到未央宮的距離著實不短,兩座宮都有眾多建築群,走的是大道,時間短不了,劉詢在禦輦中閉目養神,抓緊時間補覺,突然聽說程墨求見,不免有些詫異,再過一會兒便上朝了,有什麼事不能散朝後說?

  不過,他還是道:“宣。”

  他相信程墨有分寸,若不是急事,斷無提前求見的道理。

  昨晚,程墨和霍書涵說了一會兒話,兩人在書房旁邊的寢室歇了,隻睡了一個時辰,也就起來了,這會兒霍書涵還酣睡未醒呢。

  如果張勉用彆的手段,他少不得用同樣的手段還擊,現在使出暗殺的招數,這是皇帝無法容忍的底線,此時不告黑狀,什麼時候告?所以,他提前一刻鐘到宮門口,宮門開啟,第一個衝進宮,他是丞相,冇人敢跟他搶,可看他這麼急衝衝的,不少人心裡嘀咕。

  張勉站在宮門口附近,他一晚冇睡,精氣神有些不濟,兩個好大的黑眼圈,一雙眼睛半闔,正在養神,突然一道深紅色的人影閃了過去,他不由睜開眼。

  程墨下車後便在人群中尋他,宮門開啟後又故意從他身邊走過,本就是為了引他注意。這件事,散朝後再說也可以,程墨偏要現在求見皇帝,奏報此事,就是為了打草驚蛇。

  天亮後,百姓發現夏二等人的屍體,必然會報官,張勉冇有等到四人回報,必定派人尋找,相信散朝不久,他會得到四人殺人不成反被殺的消息。他定然疑心秘密會被人察覺,再有程墨今早的舉動,要是還坐得住才怪。隻要他有動作,便有破綻可抓。

  程墨很快被引進來。

  儀仗停下,禦輦也停了。

  “臣參見陛下,臣有密事啟奏。”程墨行禮,朗聲道。

  “有什麼事上輦再說。”禦輦中傳出劉詢清朗的聲音,一旁小陸子卷起竹簾兒。

  程墨謝恩登輦,禦輦又抬起繼續前行。

  禦輦又寬又大,可容皇帝在裡麵坐臥,矮幾錦墊齊全,此時錦墊上麵鋪了竹席兒。劉詢示意程墨坐下說話。

  程墨把張勉連夜派人刺殺唐劬,卻被他的侍衛路過,無意中救了的事說了。

  “刺殺!”劉詢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道:“他堂堂太常,為何要刺殺一個長史?”

  這就引出事情的經過了。程墨把唐劬的供詞呈上,上麵有唐劬畫押。

  這份供詞,是程墨讓唐劬寫的,隻要能報仇,唐劬有什麼不願意做?何況隻是寫一份供詞。他耳朵被削,流血不止,這供詞,就是用他的鮮血寫在白絹上的,血淋淋的,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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