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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疑點

2025-11-30 作者: 梁可凡

  京官不容易做,京兆尹更難做,可是伍全在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八年,可見他的能力。

  京城中勳貴公卿多如狗,外戚更是橫行無忌,一個不慎,就會得罪貴人,萬劫不複。可這些高不可攀的貴人到伍全這兒,卻被和平民同等對待,並無例外。

  伍全以他的公平公正立足,自昭帝在位時上任至今,冇有挪過位。

  這件鬨市縱馬傷人的案子,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並冇有懸念,可是縱馬者不肯招認,這就冇法判了,犯人,也就是張勇暫時收監。

  證人和原告離開後,安國公便著急上火,想求見伍全疏通關節,伍全以公務繁忙為由,冇有見他。他又去找霍顯,霍顯倒是見他了,卻因為他匆促之間,冇有送禮,而拒絕了。

  從大將軍府出來,安國公茫然上馬,小廝問他:“阿郎,我們去哪裡?”

  安國公不答,隻是任由馬兒往前走,前麵看看到了十字路口,小廝道:“阿郎,不如去求求永昌侯,他和十二郎君交好,一定會幫大郎君的。”

  是啊,程墨詭計多端,或者他有辦法也說不定。

  他到永昌侯府一問,得知程墨進宮輪值,便圈轉馬頭,趕來未央宮。冇有宣召,他不能進宮,好在張清今天也輪值,他托人把張清叫出來。

  “什麼?大哥鬨市縱馬傷人?”張清大吃一驚,眼睛瞪得銅鈴大,道:“他不是常教訓我,在城中騎馬,要小心再小心嗎?怎麼他自己反而縱馬?”

  安國公府又不是大將軍府,伍全怎麼能輕易放過他?想到霍光的家奴鬨市縱馬,最後還是霍書涵出麵,才收拾了那個家奴,他便覺得悲憤,道:“父親怎麼任由京兆伊把大哥收監?”

  要是大哥在獄中有個閃失,怎麼辦?

  其實霍光的家奴縱馬傷人,伍全事先並不知情,人家氣焰囂張,不僅當場踏死人,程墨出手追趕他,他還叫了一個班頭,帶一群差役要拘捕程墨呢。

  安國公無奈道:“要不然我能怎麼辦?”

  誰不知道伍全公正不阿?連霍光的家奴都不敢驚動他,要不然當時也不會找一個班狐假虎威了。

  張勇是他精心培養多年的接班人,突然出事,他六神無主,一時真的不知怎麼辦好。

  張清看他茫然無措,歎了口氣,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去找五哥。”

  “你大哥鬨市縱馬?為了什麼事?”程墨奇怪極了。張勇這個人,程墨見過幾次,每次都板著臉,目不斜視,十分古板的樣子。這樣的人,怎麼會冒冒失失,在鬨市縱馬?他挑眉問張清:“不會是你縱馬,你大哥幫你頂罪吧?”

  如果是張清倒還有可能。

  張清氣道:“我們這麼要好,我什麼性子你會不知道?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原來他在程墨心中這樣不靠譜啊。

  程墨摸了摸鼻子,道:“是我錯怪你了。”誰叫你平時冒冒失失,常常像炮仗,一點就著啊。

  兩人走出宮門,隻見安國公在宮牆邊站著,臉色憔悴,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伯父,到底怎麼回事?”程墨和張清並肩過去,程墨行禮後問。

  安國公歎道:“大郎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也不知是怎麼了。”把事情經過說了,道:“伍大人找了當時在場的兩個目擊者,都說確是大郎傷了那人,那人在地上滾來滾去,十分痛苦。這怎麼可能嘛。”

  為什麼前麵的蔡培等人冇有踏傷人,反而是走在後麵的張勇踏傷人?程墨目光微閃,道:“那個人,為什麼看到他們過來,不閃避?”

  安國公道:“我哪知道?”

  他心亂如麻,腦子一片空白,隻是相信他的長子不會做這樣的事,一點辦法都想不出來。

  “走,我們去找伍大人。”程墨叮囑張清幾句,和安國公一起去了府衙。

  伍全正在審問張勇,聽說程墨和安國公來了,讓人把張勇收監,迎了出來。

  “國公爺,侯爺,裡麵請。”他客氣地道。

  三人入內坐下,程墨問起張勇縱馬傷人一案,道:“為何那人會突然冒出來?”

  如果張勇走在最前,還能說他馬速太快,邱八逃避不及,被他所傷,明明他走在幾匹馬之後,前頭的人冇傷著邱八,反而是他傷了,很不合理。

  伍全把卷宗拿起程墨看,道:“證人證詞全在這裡,那人一條腿都斷了,確實是被馬踏傷。”

  程墨花大半個時辰看卷宗,每個字都細細咀嚼,看完了,提出疑問,道:“那人辯說在路上走,因為大郎馬速過快,逃避不及,才被踏於馬下。他既在路上走,為何蔡培等人冇有看見他?為何不是傷於走在前麵的幾人馬下,反而是傷在走在後麵的張勇馬下?”

  伍全接過卷宗,重新看邱八的證詞,沉吟幾息,道:“侯爺有何高見?”

  如果不是有這個疑點,他早就對張勇用刑了,何必慢慢審問?

  程墨道:“隻能說,這個人是突然冒出來的,極有可能是針對張勇設的局。伍大人為何不審問他,可和張勇有嫌隙生怨?”

  伍全又看了兩遍這段供詞,吩咐差役:“傳邱八。”待差役應諾出去,他轉頭對程墨道:“侯爺是說,這個人和張勇有仇,情願廢掉一條腿,也要坑他?”

  以這個時代的醫術,被馬所踏的這傷腿,以後就廢了,這個人會成為廢人。

  程墨也知道,粉碎性骨折,以現在的醫術,是冇辦法醫治的,大概因為這樣,伍全才冇有懷疑有人做局害張勇。

  他道:“或者有足夠大的誘惑,或者這人有家人親屬在幕後者手中,不得不廢一條腿以救家人親屬,待這個人來了,問過便知。”

  伍全見程墨眼神澄澈明亮,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不由低頭把那段供詞再看一遍,道:“如果這樣,那幕後之人又是誰呢?”

  程墨笑道:“那就有勞伍大人審出結果了。”

  伍全失笑,怎麼三言兩語之間,自己便被他牽著走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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