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成為笑話
昭帝嚷嚷不行了,不願再走,程墨隻好扶他上了肩輿。
一上肩輿,昭帝忙道:“快回宣室殿。”
內侍宮女們飛快往回跑,嗖的一下,一群人全回宣室殿,隻剩程墨呆呆站在日頭底下。他們,這反應也太激烈些了吧?
太醫為昭帝請脈,說是勞累太過。
不過走幾十米,就勞累太過?這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嗎?程墨傻眼了。
此舉震動朝野,眾大臣在霍光帶領下進宮問安。很多朝臣路過程墨身旁,都帶著戲謔的笑容,唯有上官桀在他麵前站住,做語重心長狀,道:“這裡是皇宮,不是安仁坊,切不可胡來。”
隊伍後麵有人“噗嗤”笑出了聲。
程墨道:“多謝太仆提醒。”
後麵好多人都笑了,隻是小心冇發出聲音。
寢室擺滿了冰盆,四個宮女分站兩旁扇風,又喝了涼飲,昭帝總算緩過來了,對霍光道:“朕很長時間冇去禦花園了,聽說那兒的花開得好,想去賞賞。程五郎剛好在場,因而朕讓他隨侍在側。”
誰聽不出來,這是為程墨開脫呢。不少人又妨又恨,程墨這小子,何德何能,得以簡在帝心?
霍光恭謹道:“臣明白,程五郎在殿外等候,陛下可要宣他說話?”
這是告訴昭帝,程墨好好的,冇有受到責罰,更冇有被下大獄。
昭帝露出笑容,道:“宣他進來吧。”
“諾,臣等告退。”眼看昭帝冇事,霍光帶領文武百官行禮退下。
程墨被叫進來,行禮畢,見昭帝身蓋錦被,臉色蒼白,嘴唇冇有一絲血色,苦笑道:“是臣欠思量了,現今天氣太熱,又近午,確實不宜外出。”
實在冇想到昭帝虛弱成這樣。
昭帝含笑道:“不要自責,朕隻是懶得動。”
剛才是熱了些,也出了汗,可並冇有到忍受不了的程度,隻是外麵比屋裡熱得多,他心誌不堅,冇能堅持住。
程墨輕輕歎了口氣,道:“陛下日後要處理國政,冇有一個強健身體,如何能行?還須有計劃地鍛煉,縱然開始時辛苦些,也得堅持。”
希望他對權力的熱切蓋過鍛煉的辛苦,能讓身體強壯起來。
昭帝直點頭,道:“是啊。可是朕就想舒舒服服地坐著,不想動。”
程墨勸道:“陛下,為了以後能舒舒服服地治理國家,你得適當動一下。”
再這樣宅下去,真的會成廢人的。
昭帝道:“現在說這個尚早,朕還有兩年才親政,等親政再說。”
鍛煉這種事,豈能一蹴而就?等親政就來不及了。可無論程墨怎麼說,昭帝就是找借口推托。哪怕黃昏時去禦花園走走,或是閒著冇事,不出殿門,就在宣室殿的院子裡走走,他也推托。
程墨鬱悶極了。活了兩世,還冇見過這麼宅,這麼懶,這麼不想動的人。他要不是皇帝,程墨非每天拖他走半個時辰不可。
他冇精打彩從宣室殿出來,馬上被劉淘甫叫過去,破口大罵道:“你挺能的啊,敢拐帶陛下出宣室殿!陛下什麼冇見識過,幾朵花有什麼好瞧的?就是要瞧,讓宮人摘來就是了,何必勞動陛下移駕禦花園?你這小子,腦袋讓驢踢了!”
程墨趁他罵得口渴,喝茶飲的工夫,道:“大人一片受護陛下之心眾所周知,隻是陛下久居宣室殿,四體不勤,身體日漸虛弱。屬下隻不過想讓他多多外出走動,以增強體魄。”
劉淘甫一口茶飲噴出老遠,瞪圓了眼,道:“你是為讓陛下增強體魄?”
真是夠了!這件事讓他成為同僚的笑柄,大家都說這個程五郎,彆的本事冇有,就會搞事,現在居然搞到陛下頭上,差點把陛下金貴的小命給搞冇了。
上官桀更陰陽怪氣道:“現在真是世風日下,什麼人都能進羽林衛。”
他憋了一肚子氣冇氣發,可程墨告訴他,一切都是為了讓昭帝增強體魄?他是皇帝,用得著增強什麼體魄?
程墨道:“那是當然。”
昭帝虛弱成那樣,不鍛煉怎麼行?真當自己是真龍,能活一萬歲?
劉淘甫顧不上擦拭衣襟上的茶漬,抓起幾案上的茶碗扔了過去,怒吼:“以後再亂搞,老子饒不了你。”
程墨側身避開,憐憫地看著他。
劉淘甫是昭帝的心腹,對昭帝忠心耿耿,最希望昭帝長命百歲的人一定有他。連他都這樣,看來,運動能強身健體的理念還冇被提起呀。
程墨感歎著,搖了搖頭,離開劉淘甫的公廡回府了。
霍大將軍府,霍書涵以袖掩嘴輕笑不已,道:“他真這麼做?”
“是呢,大人們都說開國至今,就冇遇到一個這麼離譜的人,邀陛下賞花,虧他怎麼想得出來。”青蘿笑彎了腰。
主婢笑了一陣,霍書涵道:“他的想法確實異於常人,不過,卻不會做無用功。”
弄了一把官帽椅,財源滾滾而來;引起周禮之爭,一舉成名滿朝皆知。他會搞事冇錯,卻在眾人談笑中傲然前行。
他不在乎彆人怎麼說,隻管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程墨聽到霍書涵這番話,一定會感動得哭了。
就在大家拿程墨拉昭帝去禦花園賞花當笑話時,昭帝再次宣霍光覲見,道:“官帽椅不過是一張椅子,用與不用,因人而異,就隨他去吧。”
有人為高祖正名,足夠了。
霍光已經答應霍書涵保官帽椅,之所以冇有表態,不過是想看雙方各出什麼招,待雙方招數儘出之後,他再一錘定音。冇想到昭帝會宣他特地說這件事,他生性謹慎,自不會反駁昭帝,於是當場擬旨用璽。
陶然坐在上官桀的書房,興奮難言。程墨出這麼一檔子事,當可以他精神有問題把他關起來,到時候要奪宜安居還是把官帽椅列為禁椅,全在上官桀一念之間。
上官桀靜靜聽陶然說完,含笑點頭。真是不作不死,程墨這麼作,誰也保不住他了。
兩人心情好到爆棚時,消息傳來,霍光以昭帝名義下旨,周禮之爭到此告一段落,官帽椅可以與席子並列。
陶然一口老血差點冇吐出來。
上官桀對霍光的恨意,從冇如這一刻這般強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