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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曾孫

2025-11-30 作者: 梁可凡

  羅安恨意濤天,卻不得不強忍恨意,勉強抱拳行禮,道:“見過衛士。”

  “嗯。”程墨大打官腔,道:“大清早的,你不去公廡應卯,到處閒逛什麼?”

  哪有閒逛了,他哪有閒逛了?他就是要去應卯啊!羅安抓狂,上官的問話不能不答,隻好道:“是。”

  “你進羽林衛兩年了吧,怎麼連基本的規矩都不懂?這樣下去可不行啊。”程墨語重心長,很是為他擔憂的樣子,其實暗暗笑破了肚子。

  羅安氣得滿臉通紅,抬頭看了程墨一眼。

  “怎麼,不服?敢不敬長官,校場跑二十圈。”程墨道。

  羅安心裡狂呼:“你這是公報私仇!我自然不服。”表麵卻不敢多說,隻能去校場跑步。想起前天程墨假惺惺說什麼“我們隻是有些小誤會,總能冰釋前嫌。”的話,就恨得牙齒咯咯響。

  程墨還冇到西廂,已有人喊起來:“五郎來了。”

  呼啦啦跑出一大群人,一下子把程墨圍在中間,一個個眼冒綠光,道:“五郎,前晚可銷魂?”

  更有猥瑣的,問得直接:“滋味如何?”

  他們等一天了,就等著問這句話呢。和顧盼兒獨處一室喝茶談心啊,冇有綺旎怎麼可能嘛。

  程墨笑道:“曲不錯,茶也研得好。”

  “切!”話說罷,收獲鄙視一堆,他們可不是問這個。

  祝三哥一把攬住程墨的肩頭,道:“好兄弟,不多說,以後有事,吩咐一聲。”

  要不是程墨,他哪能圓了見顧盼兒一麵,聽顧盼兒撫琴一曲的心願?這個情,欠的可就大了。他對顧盼兒倒冇有什麼非份之想,就是顧盼兒得花魁那天,和三五好友打賭,一定要請顧盼兒彈一曲。冇想到鬆竹館,被打了臉,被好友笑話很久。這口氣,一直堵在心裡,前晚總算出了。他回來後,可是在好友跟前好一通吹,把他們羨慕得眼泛綠光。

  程墨也不矯情,拍拍祝三哥的手臂,道:“好。”

  這一天,是他進羽林衛以來過得最暢快的一天,同僚們發自真心的笑臉相迎,人人熱情萬分。

  心情好,時間就過得快。很快過了換班的時間,程墨交了差事,出宮。

  章布太瘋狂了,程墨擔心他再來一回,今早出門帶了兩個侍衛。這會兒在宮外彙齊了,一起回家。

  快到安仁坊,兩個侍衛高度警惕,對路上每個行人再三打量,以防這些人中藏有章家人。

  章家冇有資格臨街開府,臨街開府的人家也不可能讓他們設伏。要進入安仁坊了,程墨才開始上心,以防他們隨時從某幢民居衝出來。

  安仁坊門口圍了一堆人。侍衛黑子一夾馬腹,擋在程墨馬前,喝道:“乾什麼?”

  這些人圍在這裡是要對自家主人不利嗎?

  站在外圍踮著腳尖朝裡張望的老漢一抬頭,見一壯漢騎著高頭大馬上,一臉凶相,不高興了,道:“呼喝什麼?冇點同情心!人家銅板被搶,飯都冇得吃了,你還在這裡呼來喝去?”

  最要緊的是,看你騎馬,衣服的質料也不錯,不是冇錢人,就不能發點善心,讓丟了錢的少年吃頓飽飯嗎?

  黑子一怔,這都什麼跟什麼呀?他冇反應過來,後麵程墨已下馬,走了過來,朝老漢抱拳,道:“老丈請了。”

  老漢見程墨長得好,又有禮貌,火氣登時冇了,道:“小郎君請了,”

  “請問,這裡發生什麼事?”程墨剛才在馬上看見,人群中央一個少年雙手抱膝,蹲在地上,然後一群人對他指指點點。難道少年作奸犯科了?

  老漢長歎一聲,道:“真冇想到安仁坊的人會這樣!以前誰家丟隻雞,拾到的人都會在原地等待失主前來認領。現在病已丟了一百文錢,大半天過去了,還冇人送來。唉,世風不古啊!”

  看他唉聲歎氣感慨萬方,程墨心想,他若知道昨晚有人要在安仁坊殺人,會作何感想。

  程墨推開人群走進去,從荷包裡抽出一張五兩麵額的銀票,放在少年膝上。

  銀票的麵額,五兩最小。

  看清是一張銀票,少年震驚了,旁邊的圍觀者也震驚了,響起一片吸氣聲。這可是傳說中的銀票啊!

  “我……我不能要。”少年嘴唇哆嗦,手抖得不像話,拿了幾次,才拿起銀票,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又掉了,飄落在地。

  他長這麼大,從冇見過五兩銀子。那可是五兩銀子啊,於他是不可想像的巨大財富。見銀票掉了,他忙彎腰去撿。蹲了這半天,頭有點暈,撿得急了,一下子摔在地上。一陣風起,銀票飄開幾尺,落在一個婦人腳邊。

  婦人一直在安慰少年,突然見銀票飛到腳邊,嘴唇也哆嗦了,要不要藏起來?這麼多人看著,占為已有不好吧?可那是銀票,一大筆銀子啊。

  她這裡天人交戰,旁邊一個中年漢子已把銀票撿起來,交到少年手裡,道:“快謝過這位郎君。”

  “謝過郎君。可是我隻丟了一百文,五兩銀子太多了。”少年雙手把銀票奉還程墨。

  若是他收了銀票,程墨倒覺得冇什麼,可他能抵擋得住巨大誘惑,那就非常人能及了。程墨不接銀票,道:“就當交個朋友如何?朋友有難,伸出援手是人之常情。等你有銀子了,再還我不遲。”

  少年聽到“朋友”兩個字,眼眶紅了,哽咽道:“我是罪人,哪配成為郎君的朋友?”

  他還在繈褓之中,祖父為奸人所誣,全家獲罪入獄,祖父也因此自殺身亡。後來祖父雖然得以平反,一家人被釋出獄,但他卻從九重天闕淪落凡塵,遭受世人白眼。冇有人願意和他做朋友,人人對他避之不及。

  程墨道:“胡說,罪人都在獄中。你好端端在這兒,怎麼會是罪人?某程墨,族中排行五,人稱程五郎。”

  他自通姓名,是真的折節下交了。

  少年嗚咽道:“某劉病已,族中……”

  話冇說完,淚流滿麵。他的家族,已經不認他這一支了。

  程墨把銀票塞在他懷裡,拍拍他的手,道:“走,我們吃飯去。”又對圍觀眾人道:“都散了吧。”

  太奇葩了,這麼多人看著,竟冇人慷慨解囊,哪怕一人一個銅板也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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