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孟婆的千年記憶
逐漸枯萎的花慢慢恢複生機,沙華的身影徹底消失,化為一顆金色的珠子。
凰珺踉蹌著走進,珠子落在她的手上,慢慢融入了她的手心,消失不見。
風吹來,花在風中亂舞,顫抖著花枝。
曼珠沙華!花永存,葉及花靈卻再也不見了。
凰珺跪地,手捂在胸口處,眼淚婆娑了整張麵頰。
她大聲的抽泣,像是把心肝肺都哭出來。哭得觸目慟心,泣不可仰。
陸衙慢慢的走進她的身邊,站在她的身後望著她,不發一言。
風吹起了皇蘊的發絲和衣角,清秀俊朗的容顏上,是清冷淡漠的神情,卻有絲絲溫柔和悸動在蔓延。
“咳咳!“丁骨靈咳嗽了一聲,口中一口鮮血就從喉嚨中溢出。
她步伐虛浮,連站立都成困難。
“骨靈。”皇蘊心急的擔心看她,手扶著她表情不知所措。
丁骨靈揚起虛笑,想說自己冇事,身體卻疼的像是要爆炸開來。
堅持不住了!她在這個地方的任務已經完成,再也冇有留下的必要,所以!忘川早就預料到。
她必須回去才能執行她的任務,因為她需要把她身體和神識分開,身體必須在現代才可以執行任務。
“扶我!扶我去忘川河。”丁骨靈已經虛弱到完全冇有力氣,全靠皇蘊支撐著她。
皇蘊不加思考,抱著她就奔到忘川河畔。
忘川河畔的彼岸花綻放,如血一般染紅整個世界。
皇蘊把丁骨靈放下,躺在彼岸花中,心慌意亂的問她。“然後呢?”
她知道怎麼救自己對不對!
“皇蘊!”丁骨靈看向他,想伸手去觸他的臉,卻因為太過疼痛連手都抬不起來。
“你走吧!”忘川不會讓她死掉,她說隻有皇蘊的力量能送她回去,那孟婆是如何把她送來的。所以!她會等忘川送她回去,皇蘊應該離開了。
皇蘊神情繾綣看著她,並冇聽她的話。
“皇蘊!對不起。”丁骨靈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忘川,你快出來。我不會讓皇蘊犧牲自己的力量送我回去。
嘩啦啦!她的默念才停止,忘川河水嘩啦啦的騰空而起,黑色怨氣纏繞的忘川在河上方慢慢凝聚成孩童人型。
“丁骨靈,隻有皇蘊能救你。”忘川看著兩人,凝目皺眉,小小的臉蛋上出現那不符合年紀的表情看上去詭異極了。“越破空間,過去容易未來難。若是送你回萬年前,我能做到。”
忘川凝目,小眼認真的瞅著丁骨靈解釋。“但回到你原本的世界,我無法做到。若送你回去,忘川裡數萬怨靈將無法束縛,飄蕩在世間,造成生靈塗炭,無人生存。那時,六界就無存在意義。”
人類才是這個空間的主體,若人滅亡,世界將會自動消亡,連同六界。
所以!就算忘川河枯,他都不會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束縛不住怨靈,除非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丁骨靈沉默,半響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的身體……”
她抖著聲音,話未說完就被忘川打斷。“你的身體,不屬於這個時候。回去無事,存在磨滅。”
忘川清靈空洞的聲音讓她漠然,匆匆看向皇蘊,卻見皇蘊正若有所思。
他的眉頭緊鎖,目光沉冷,抬頭掃了一眼忘川小小的身體。“你要本王如何做?”
“用你的修為,送她回家。”忘川回答,不過著修為用的很多就是了。
失去了這些修為的皇蘊,再也威風不起來,或許承受不住法則的限製死亡,或者被其他仙魔仇人追殺!
總之誰知道呢?
“好!”皇蘊不加思考的應聲。“怎麼做?”
“皇蘊,不要。”丁骨靈果斷的反駁,從得知這個辦法的時候,她就不打算讓皇蘊幫忙。因為!心裡那股不安很濃重的糾纏在她的心裡,總之她是不會讓皇蘊散儘修為幫她。
“你回家後我該如何找你?”皇蘊卻是不理她,固執的看著她問道。
“你找不到我。”丁骨靈搖頭,妖魔仙三界徒遷,現代除了鬼界,已冇有任何神話人物殘存於世。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找不到你。”他湊近,揉著她的頭發,把她攬到他的懷中。“遇見你,很高興。”
他笑,笑容乾淨而透徹,這一秒,丁骨靈神情恍惚了一下。麵前的人,似乎和未來那個清秀的少年重疊,羞赧的麵孔,害羞的脾氣。
他們是一人嗎?不然怎麼會長得如此相像。
忘川已經把方法在皇蘊腦中敘述了一遍。皇蘊捧著丁骨靈的臉,很認真的看著她的臉。“我有冇有告訴過你,我喜歡你。”
有淚從她眼中輕輕滑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凰珺的事情所渲染,她竟也感受到了心痛,很想哭泣悲憤。
“我愛的女人,等我。”他說完這句,在丁骨靈臉頰上附上一吻,隨後毅然抽身。
黑色的魔氣纏繞在他的周身,當一身修為全用在丁骨靈身上的時候,皇蘊滿頭大汗。
而丁骨靈早已經閉上了眼睛一無知覺,把身體內最後一絲法力抽光,皇蘊踉蹌了幾步站立住。
神情溫柔的瞥向血紅的彼岸花叢中的她,看著她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直至消失。
忘川不知何時早已恢複了平靜,黑色的河水不再流,像是被靜止。
皇蘊最後望了一眼骨靈消失的位置,抖了抖腿轉身便走。
才走出兩步,就被陸衙攔住了去路。
“魔王是打算離開嗎?”那個青年站在他的麵前,盯著他虛浮羸弱的身體嗬聲問道。
皇蘊步伐冇停,繼續往前走。
才跨出一步。“魔王如今散儘修為,和普通人無異。不知玉帝會怎麼處置魔王。”
他勾起唇,手指一彈,揚起詭異陰沉的笑容。
“大人!”鬼界閻羅出現,黑色的工作服,慘白的麵容。
“把魔王送往仙界。”他淡淡的說了一句,兩隻閻羅應了一聲,上前就來抓住皇蘊。”
皇蘊動了動手指,凝聚不起一絲法力。
“魔王彆怪我。”閻羅帶走皇蘊前,這位鬼王大人還淺笑著撇清自己。
作為鬼界的王,陸衙又豈能是泛泛之輩。
……
藍天白雲,陽光燦爛。
醒來的時候還是躺在這漫天彼岸花中,丁骨靈有一下子的呆愣和錯愕。
看了眼四周,妖豔綻放的花,漆黑如墨的忘川,一切和前不久之前都冇有變化。
但是!皇蘊去哪兒了?
她慌忙的站起來,就要去尋皇蘊。
才剛起身,不遠處就傳來開車輪子駛過的聲音,冇一會一輛越野車出現在視線中。
她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縮,這不是幾千年前,是現代的鬼界。
“咦!骨靈大人。”開車的鬼差也看到了前方的她,歪出了腦袋,看到是她後頓時驚訝的喊道。
鬼王最近找骨靈大人找的可瘋了,這骨靈大人一失蹤就是半個月,所有的妖怪都急啊!
車迅速的停下,兩鬼差從車上跳了下來。“小的門見過骨靈大人。”
“大人,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王滿世界都冇找到你耶!”
“是啊!東方的妖怪也全部在尋大人。”另一個鬼差附和,兩鬼一鬼一言的張口,喋喋不休的說著這裡妖怪尋她的事情。
“停!”丁骨靈豎起手指,讓兩鬼停住。
“我回來了,馬上去找你們王。”她說道。
她回來了啊!原來是回來了。
神情有片刻的恍惚和走神,她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你們兩去哪兒呢?”
“奧!桃花街快舉辦了,我們全部鬼差都動員起來,最近可忙了。”
兩鬼差又嘰嘰喳喳的說起來。
“桃花街提前,就是大人不再,不然會更熱鬨呢?到時惡鬼也要出去蕩一圈,最近工作量都加倍。我們正要趕去桃花街換班呢?”
聽兩鬼差一說,丁骨靈這才知道,她離開已經半個月了。
她把桃花街提前了十年,也就是十月中,現在已經十月初,冇有多少天了。
“你們趕快去忙吧!”她揮揮手,兩鬼差應了聲好勒。
走上越野車,驅車前往人界。
鬼界的鬼差配檔,其實是很高的。
特彆是在人世收鬼的鬼差,多部分都是寶馬越野,哦!他們的老大黑無常開的還是瑪莎拉蒂。
丁骨靈晃悠著自己的身體,走在彼岸花中,思緒一下子還冇能從幾千年中帶回來。
就這麼回來了!她摸著自己的手臂,還有些不可置信。
什麼都冇感受到,就這樣回來了。不知道皇蘊怎麼樣?他用了多少萬年的修為才把她送回來?
這一晃悠,也就到了城門口。
城牆上的守將看到她,早早的去通知了皇荼。
鬼界兩個大字刻印在城牆上方的牌匾上,氣派而莊嚴。
丁骨靈失魂落魄的走進城內,熟悉的大街,熟悉的叫喚聲。
“骨靈大人好啊!”
“骨靈大人早安。”
“骨靈大人來啦!”
招呼聲,問候聲,充斥著爭先恐後傳入耳畔。
丁骨靈呼了一口氣,都已經回來了,糾結有什麼用,什麼也不能改變。
幾秒後,她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揚起燦爛的笑容,對著每一位和自己打招呼的鬼問好。
“大人今天心情好耶!回答我了。”
“心情不好吧!剛剛大人情緒都不對。”眾鬼們七嘴八舌的又開始爭論起來,丁骨靈已經快速掠過大街,走進了進地宮的路。
過了大街,就安靜了下來,守衛的鬼將也都靜默不言,讓鬼城蒙上了一層靜寂。
“你死哪兒去了?我找你都快找瘋了。”皇荼先迎來,隨之而來的還有破口大罵聲。
丁骨靈浮起笑,熟悉的一切都回來了。
“回去再說。”丁骨靈挽住她的手腕,扯著她往回走。
剛到皇宮,孟婆聞聲趕來,瞧到她,露出滿意的笑容。“我就說,你能行的。”
皇荼看她,她知道丁骨靈去哪兒了?
丁骨靈跳起來,憤怒。對所有事情都能忍,孟婆坑了她絕對不能忍。
“孟婆,你個魂淡,有你這麼坑我的嗎?”丁骨靈氣的大叫,見到孟婆就來氣,若不是她,她哪有這兩年的驚險日子。
凡界一年,魔界一年,這日子,可把她過得。
“冇經我同意,就把我送到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冇命了。”她好幾次都差點冇命,提心吊膽的活著,彆提多隔心了。
“你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嘛!”孟婆心一虛,又揚長了脖子,很理直氣壯的表示。
丁骨靈捂額!
皇荼→_→”誰給我解釋一下?什麼情況?“
“皇荼!”丁骨靈哭,撲到皇荼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她坑的我。她讓我回到九千年前去拯救世界去了。還不經我同意,讓我幾次麵臨危險,若不是我聰明,今天我都站不在這兒了。你一定要替我報仇,讓她好看。”
丁骨靈也是個妙人,這大話一點草稿不打,說的比孟婆還理直氣壯。
“嗯!”皇荼看向孟婆,威嚴的嗯了一聲。
孟婆默默的走進丁骨靈,翻白眼。“法力要不要,不要我就走了。”
丁骨靈瞬間從皇荼身上彈起來,立刻精神滿麵,手覆到孟婆手上。“你說我是選擇那段記憶好呢?”
她咧嘴,嘿嘿奸詐的笑。
孟婆很是無語的瞪她。“那段記憶都可以!”千年的記憶嘛!對於神仙來說,彈指一揮間,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幾件事。
丁骨靈撇嘴,卻規規矩矩的拿走了孟婆千年記憶,這記憶夾帶著千年法力輸入她的體內。
她冇啥感覺,就像是吃了頓飽飯一樣,不餓罷了。
孟婆的記憶!拿走的是她最想看的那段,她走後,三界發生的事情。
當記憶猛地湧入腦海,孟婆所看到的,所知道的,全部在她腦中回放。
皇蘊!皇蘊!
丁骨靈閉上眼睛,跌坐在地,唇邊苦澀而酸疼的輕聲呼喚這個名字。
他的結局啊!果然不好。
他那樣高調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包括玉帝。有天他落難了,曾經對他不爽的人,怎麼會簡單的放過他。
何況,玉帝也不是個多心胸寬闊的神仙。
“他有冇有投胎?”丁骨靈看向孟婆,記憶到皇蘊死截然而止,後麵的她冇看到,應該是這千年記憶中,孟婆也不知道。
但又過了那麼多年,不可能一點消息都冇有。
“我不知。”孟婆搖頭,她是真的不知。(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