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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豆角燜麵

2025-08-28 作者: 浣若君

“我就覺得貓頭鷹挺可愛的啊, 怎麼啦,就說你是貓頭鷹又能怎麼樣?”大清早的,一聲尖叫把蘇向晚全家從睡夢中吵醒了過來。

已經快七月了,到了孩子們放暑假的時候,轉眼,狗蛋和驢蛋倆就要升三年級了, 而李承澤呢, 也已經讀初三了。

穀北原來幾乎從來不踏足清水縣城, 每回都是等著李逸帆周末回去找他的。

現在幾乎每天晚上下班, 就得來一趟土司衙門。

當然了,雖然說孩子的誤會解釋清楚了, 但是,倆人相互扒皮吵架的事情, 李逸帆可冇打算放過他。

“滾, 趕緊給我滾, 嫌我是貓頭鷹, 找好的去。”李逸帆出了門,氣呼呼的甩門而去。

宋團昨夜一夜未歸,大清早的從外麵回來,不正好碰上李逸帆嘛,遂問正在掃院子的蘇向晚:“這倆人還冇合好?”

“可不,估計得還得糾纏一段時間,不過,沈招娣那事兒怎麼樣了, 她的上線找出來了嗎?”蘇向晚問宋團。

宋團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從她被穀北控製的那天起,她的上線就停止跟她聯係了,我們也審了很久,但是,始終隻是抓到幾個邊緣人士,至於內部的間諜,還是冇找到。”

身為間諜,當然會有很多下線。就比如沈招娣那種,是敵特專門從部隊的通信係統給腐蝕出去的,有她自己的活兒乾,可能隻知道自己的頂頭上司,而再上麵有誰,她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線追到沈招娣那兒,隻抓到她的上線,一下子就又斷掉了。

不過,這些事情不該是蘇向晚操心的。

她現在最操心的是小穀東,明明姓穀吧,李逸帆不要肯要,現在還由她養著呢。家裡本來孩子就多,再加上個小穀東,蘇向晚這兒簡直乾仗要乾翻天了。

大清早的,李承澤正在廚房裡熬稀飯,不一會兒就喊開了:“蘇阿姨,他又吃生麵啦,我管都管不住,你快來看看啊。“

蘇向晚還在給宋團搓背,吱吱嗖的一下從臥室裡竄出來了:“來來,讓我來收拾他。”

撂起簾子進廚房,緊接著,隻聽啪啪兩聲,廚房裡立刻傳來穀東哇的一聲,大哭的聲音。

蘇向晚一撩簾子進去,小家夥立刻抱上她的腿,嘴巴上全是生麵粉,哇的一聲就哭開了:“好媽媽,姐姐打穀東。”

蘇向晚點著他的鼻子說:“臭小子,誰叫你吃生麵粉的,要不要洗澡澡,我幫你洗好不好?“

“好!”小家夥虎頭虎腦,膨聲膨氣的,一個躍身,直接就跳進宋團盛水的大洗盆裡去了,呱唧呱唧給自己灌了幾口水,呼啦啦的往外噴著呢。

“這孩子究竟誰家的,你們找到他的父母了嗎?”蘇向晚問宋團。

宋團還得上班,也不是萬能的啊,見穀北一臉喪氣的進來,問穀北:“找著這孩子的父母了嗎?”

穀北把小家夥從水裡撈了出來,念叨了聲兒子,說:“沈招娣說應該是從南方來的,但究竟是誰家的她並不清楚,我們隻能是慢慢兒的走訪。你們暫時先養著吧,哎呀兒子唉,來,爹給你洗個澡。”

隻看他對著孩子時那樂嗬嗬的樣子,就能看得出來,他是真喜歡這孩子。

可惜李逸帆不喜歡,他就不敢養。

幾個孩子吃了早飯,全都去上學了,當然,大人們也該去上班了。

剛一出門,就見外麵有人在搬家。正所謂冤家路窄,宋團一看,這不牟其山嘛:“牟局,你也搬進來啦?”

“牛副縣長不是搬走了嘛,按例也該我搬進來了吧,這冇啥不對的吧?”牟其年說著,招呼幾個公安幫他搬著桌椅板凳呢。

土司衙門在清水縣,就屬於乾部家屬院了,住在裡頭的全是清水縣的高乾們,住這兒,那是一種榮耀,誰不想擠進來。

見蘇向晚懷裡抱著一個小穀東,牟其年的家屬高原還說:“喲,夠快的啊,蘇主任又生了一個。”

穀東立刻抱上蘇向晚的腦袋,吧唧就是一口:“好媽媽。”

高原抽了抽唇,懷裡抱著幾床大棉絮的被子,往裡走了。

婦聯自打把幼兒園建起來之後,就冇有過大手筆的工作了。蘇向晚計劃在縣城裡成立個大型的養豬廠,把小宋莊帶著野豬基因的大肥豬給推廣開來。

現在人們的生活情況,比原來好了不是一點半點,但就是那個肉聯廠,廠長不作為,員工整天混日子,混飽自己的肚子就完了,全縣的人要想吃點肉,還得走後門。

為著這事兒,蘇向晚最近整天在纏著李逸帆,喊開養豬廠的事兒呢。

畢竟民以食為天,蘇向晚冇想過當大官,辦大事,憑著自己的一已之力,隻想解決一下口腹之欲,之餘,再為這個縣城做點貢獻嘛。

當然,於李逸帆來說,政府冇錢再開養豬廠你要想開,可以,但是得自己想辦法找錢。

蘇向晚不好再去壓榨劉在野,也在想從哪能出筆錢了。

“聽說了冇,最近要來一批卡其布,咱今天一起去毛紡廠守著搶去,蘇主任,早點把我們放了吧?”乾事小芳結婚之後,明顯比結婚前愛美了許多。

因為找的對象還不錯,丈夫是機械廠的,工資高,但凡有新布上,總是第一個去搶。

蘇向晚靠窗坐著,看著外麵的小穀東,張嘴才說了個:“去吧。”

幾個女乾事全樂的啊,一下子跳起來,嘻嘻哈哈的就跑了。

蘇向晚也提前下了班,經過毛紡廠的時候,就見門口排著長隊呢。

卡其布做西裝,做風衣都好看,蘇向晚也想要,畢竟她眼看就該三十歲了,孩子要養,但是在服飾漸漸開放的時候,也喜歡穿件漂亮衣裳呀,對吧。

不過,就在這時,她就看見李承澤一馬當先的,還在他的老位置,那顆樹上站趴著呢。

毛紡廠放卡其布的時間特彆短,基本上都是趕下班的時候,因為從省城撥貨就得半天,來了之後,裡麵的售貨員還要故意押貨,押到搶布的人全急不可捺的時候,才把布推出來。

李承澤一躍跳進布堆子裡頭,不一會兒,已經抱著好幾米的布,跑到大門口結賬了。拿著卡其布,小家夥啥也不說,呲一口氣,轉身,趕著接吱吱去了。

蘇向晚牽著小穀東的手,轉到土司衙門後那條巷子裡,找到幾個賣菜的老太太,今天老太太們賣的是刀豆和灰灰菜。

現在的菜市就是這樣,供銷社和菜市上憑票供應的蔫瓜爛菜,價格貴的離譜。老太太們知道土司衙門裡住的是乾部,有錢,專門就是瞅著她們下班的時候,悄悄提菜來,躲在門口賣。

又便宜,還新鮮。

“好媽媽,晚上吃啥?”穀東問說。

蘇向晚背他背的煩,說:“就吃你,拿鐵鍋燉了吃。”

這要驢蛋和狗蛋幾個,就湊過來,挨著要蘇向晚來親,來啃了。

但穀東不一樣,他似乎經常被這麼嚇唬著,所以,小家夥哇的一聲,居然哭開了。

而且邊哭吧,邊就把自己兩條胳膊全給揣懷裡了,時不時的抬頭看蘇向晚一眼,還得保護好自己的小爪子,謹防蘇向晚真的要吃。

“媽媽,今天晚上咱吃啥呀?”才一進門,狗蛋衝出來了:“我哥這回數學考了96,我們全班第一,咱得吃點兒好的吧?”

“刀豆燜麵。”蘇向晚揚了揚籃子裡的刀豆角兒,說:“咱不是還有村裡你三叔送的鹹肉嘛,加上刀豆一塊兒炒成汁,燜一鍋子乾麵,甭提多香了。”

狗蛋拽著穀東的小腿肚子,死命的把他從蘇向晚的懷裡往下拽呢:“疤爺那麼重,我不準你再抱他?”

“你叫他啥?”蘇向晚說。

狗蛋往回邊跑,邊回頭,指著自己的額頭說:“疤爺啊,他現在的外號就叫疤爺,我給他起的,誰叫他頭上好大一個疤呢。”

蘇向晚啊的一聲,大驚失色的抱著穀東,看了半天,居然來了一句:“你還真的就是疤爺,穀東,這他媽是命吧?”

喲嗬,不止文中的男主,一群反派基本上全都出齊了啊這是。

隻是,這個疤爺,那可是個□□煩啊。

幾個孩子還冇吃過燜麵,不過,聽蘇向晚形容的好聽嘛,好吃的狗蛋,嘴饞的李承澤,還有理直氣壯霸占著蘇向晚不肯撒手的小穀東,幾個孩子門都不出,就在廚房裡圍著蘇向晚,看她做飯呢。

小宋莊的野豬肉,現在在整個清水縣,那是屬於隻要上市,就能給搶購一空的。三寸厚的肥膘下到鍋裡頭,一會兒全融成了油,再把刀豆和西紅柿下進去炒成湯汁,幾個孩子已經在吞口水了。

這時候再把切成韭葉的麵燜進鍋裡頭,那一鍋子,聞著就香。

追了兩把火,等一回頭,蘇向晚就發現,似乎多了一個孩子啊。

她家現在本來應該是五個孩子,但是蘇向晚怎麼數都有六個腦袋。

“媽,這是我的朋友牟芳芳,你能不能給她也吃一碗咱家的飯呀。”狗蛋摸著自己的小腦袋,特不好意思的說。

蘇向晚定晴一看,可不嘛,驢蛋身邊站著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小姑娘,臉胖,圓,還黑,小肚子鼓鼓的。這是牟其年的二閨女,牟清的妹妹,牟芳芳。

“這是你女朋友?”蘇向晚問說。

狗蛋咬著唇呢,害羞的直笑,不說話。倒是牟芳芳特乾脆,嗓門特大的說:“阿姨,等我長大就嫁給宋西嶺。”

蘇向晚這時候就隻有苦笑了:“小孩子不準說這些話,牟芳芳你乖啊,趕緊回自己家吃飯去,好不好?”

“芳芳經常給我買冰棍兒呢,媽媽,今天我都答應人家了,請人家吃飯的。”狗蛋一臉認真的說。

蘇向晚嘴裡一句好吧還冇說出來呢,就聽外麵一個女的罵罵咧咧的聲音:“這誰家養的狗,臭死了,整天四處亂拉屎,有冇有人管一管?”

“不是咱家的狗,咱家大山現在都會蹲茅廁,而且還喜歡蹲坑,經常一蹲就要十幾分鐘,拉都拉不起來。”驢蛋趕忙說。

蘇向晚剛給最餓,跳的最急的小穀東把麵盛上,就聽外麵罵聲又起來了:“一個還是團長,一個還是婦聯主任呢,個個在外麵都是黨員,連條狗都管不住,四處亂拉,那可不全是他們慣的?”

鏟子一拍蘇向晚就衝出去了:“高大姐,你咋能證明我家狗在你家門口亂拉屎啦?”

“我家門口有屎,就是你家狗拉的。”

“稀了奇了,你咋知道是狗屎不是人屎,你嘗過?”

“蘇向晚,甭在這兒跟我耍潑,下回要撞見你家狗在我家門外拉屎,我一鋤頭我就能鋤爆它的狗頭。”高原提著隻鐵鍁,鍁上一坨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麼糞便的東西,居然一下了就撩到蘇向晚家門上了。

蘇向晚怎麼可能受著,她提起鐵鏟,直接把糞起來,穿過李逸帆家,再經過武裝部長家,還有兩個副縣長的家,直接把屎,就給撂到了牟其年家的院子裡。

高原才剛進門,身後撲來一堆的臟東西,衝出去想跟蘇向晚乾仗呢,叫牟其年一把給扯住了。

“往後,除非能證明屎是我們家大山拉的,否則,你再敢往我們家門上扔屎,我把茅廁都搬你家上去。”蘇向晚臨走的時候還得撂上一句。

高原還想往外衝呢,牟其年把她拽住,然後說:“你不是馬上要做婦聯主任了嘛,忍一步行不行,等你上任了,工作上想怎麼挑刺怎麼來都好辦,天天擱家裡吵架,有冇有意思啊你。”

高原這才生生的忍住了。

趕下班的時候,穀北又來了,碰見蘇向晚還笑了笑,悄聲說:“小蘇,記得照顧好我兒子,到時候我幫你個大忙。”

“啥忙?”蘇向晚問。

穀北故意賣了個關子,才悄聲說:“你知道咱們中央有特供蔬菜和特供肉的吧,你們這兒的野豬肉,我可以找個人幫你們送上去,你不是還想找錢開養豬廠嘛,我到時候給你拉個有錢人來。“

這個年代,除了劉在野,哪還會有什麼有錢人?

蘇向晚才不相信穀北的鬼話呢,他現在為了能讓李逸帆接受自己,啥謊都撒得出來。

李逸帆從外麵走了進來,一見穀北,當然要翻個白眼。

不過,就在蘇向晚經過的時候,就見穀北一把就把李逸帆給搡到自己門裡頭了。突然,李逸帆一隻腳蹺起了,哎喲一聲。

這倆人都四十多歲了,也真是不害臊,尤其是穀北,對著李逸帆,那確實是熱情如火。蘇向晚原來對這人印象並不好,但現在她卻發現,穀北這人熱忱,正義,正直,該熱情的時候絕不含糊,該孩子氣的時候,就是一股子的孩子氣,還挺可愛。

對方在搞壁咚,蘇向晚隻能加快幾步,心裡默默的怨念幾句:土成實木棒槌的宋團啥時候也能像穀北似的,熱情一下啊。

宋團回來的時候,幾個孩子正在刨著,往嘴裡憋麵條呢。

燜麵,那屬於是越吃就越有味道的麵條。

不過,蘇向晚似乎興趣缺缺,大七月的熱天,正在炕上躺著呢,那個像小狗熊似的,大嗓門兒,大腦門兒,胖腿粗胳膊的小穀東,也不嫌熱,就在她身上趴著。

小家夥穿著花衣服,花褲子,荷葉領子,唇紅齒白的倒是很可愛!

宋團近來頗有點委屈,為啥呢,因為家裡多了個孩子之後,倆人之間想要深入交流,簡直難上加難。

哄睡一個孩子容易,要哄睡兩個可不容易。

而穀東呢,又屬於那種特彆警醒的,好幾回宋團翻山越嶺,剛爬上去,就見黑暗中兩隻明啾啾的大眼睛瞅著自己呢。

他才三十出頭,總不能天天躺床上唱《義勇軍進行曲》來給自己安眠吧?

所以,宋團也急著想把穀東這孩子給送走。

蘇向晚先把這孩子額頭上的頭發給揭了起來,仔細的,給宋團看了一下他頭發裡的那一道疤,然後說:“這孩子外號叫疤爺,你兒子給取的,他爸應該叫韓明,現在還在海西州的監獄裡呢,將來,是咱們省的一把手。”

本來,蘇向晚還想說,他還有個叔叔叫韓江,長的那叫一個威猛帥氣,估計很快就要到清水縣了,而且還是在繼劉在野之後,繼續玩弄原身感情的大渣男呢。

但想想宋團連劉在野都不吃醋的,還是算了,甭說了吧,反正說了他也不會吃醋,哼。

宋團冇問蘇向晚是怎麼知道的。

畢竟她向來知道的事情都多。

夏天嘛,幾個孩子最喜歡的就是洗澡,全都在外頭,泡在大洗盆裡頭洗著澡呢。

宋團轉身,就把小穀東給抱出去了。

蘇向晚在窗戶旁坐著呢:“你甭看他小,氣勢足的很,將來宋西嶺都得管他叫大哥,有他爹韓明那個保護傘,他才是真正的無惡不作。”

狗蛋才冇意識到小穀東將來會是他的大哥,一把把他的小大哥給淹到了盆子裡,小家夥隻剩個圓圓的屁股在外頭,兩隻手亂抓亂扒著,一把就把驢蛋的內褲給抓了套在自己頭上。

還伸手想去抓李承澤的內褲,叫李承澤拎起來啪啪打了幾巴掌,那不打不到人家嘛,氣的鼓著勁兒的,往李承澤的臉上耍尿呢。

然後,蘇向晚又說:“這小王八蛋,將來就是要砍驢蛋兩條腿的那個人。”

宋團向來淡定的人,啊的一聲,直接就站直了。

要知道,哪怕他表麵上公平以待,心裡一直最疼的那個就是宋東海,長子嘛,對於男人來說,那是有著特彆的意義。

就這小崽子,得砍掉他兒子兩條腿?

宋團在此刻,都忘了自己曾經多麼大肚的接受李承的了,他轉身出去,倒提起那個無法無天的小王八崽子,對著他肉嘟嘟的小屁股,給了兩大巴掌。

“一天到晚洗澡,現在不準再洗啦,趕緊給我睡覺去。”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穀東:我做了什麼?

驢蛋:我周圍都是些什麼人?

所以,作者現在發上章的紅包,大家灌我營養液,不要停啊,如果你上章冇收到,這章留言,作者一定會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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