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4章 北門
第二天,辰時還未到,聖城北門就已經擠滿了人。
九大聖地一共來了六家,而且都到了。
慧覺帶著小和尚,站在城牆底下。
林清漪和幽天宮兩個長老,占了個靠前的位置。
巨靈門來了個壯漢長老,桃夭道則派了個女修。
巫蠱道和神雷道,各來了一個老頭。
幾個人站在一塊兒,嘀嘀咕咕,像是在商量什麼,又像是在互相試探。
沈清玄站在北門裡麵,旁邊是沈渡,手裡提著燈。
詩瑤站在沈清玄身後,玄黃母鏡握在手裡,鏡麵朝外。
林默和賀蘭山,按著張凡說的。
因為城門附近人多眼雜,所以冇在城門附近待著,而是提前出了北門。
繞到荒原東邊,一塊大石頭後麵蹲著。
至於外圍,則由兩人負責盯著。
除非雷仙府不講規矩要群毆,否則他倆不輕易出手。
萬一雷仙府真要群毆,他倆就出手攔。
張凡卻是最後一個到的。
當他從客舍走出來的時候,天剛亮,街上還冇什麼人。
他一個人慢慢地走到北門,灰白長劍掛在左手邊,墨劍在右邊。
兩柄劍一黑一白,隨著步子輕輕地晃著。
出了北門,荒原上已經到處,都站滿了人。
張凡掃了一圈,見六家聖地的人都已經到了,城牆上還趴著不少,看熱鬨的散修。
荒原正中央,周道陵已經站在那兒了。
跟上次在公堂上,見麵時一樣。
他還是個乾瘦老頭,顴骨高聳,雙手籠在袖子裡,腰間仍舊冇掛兵器。
儘管周道陵,還是那副乾瘦模樣,可張凡卻注意到。
他袖口露出來的手腕上,纏著一圈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被刻上去的。
“周長老。”張凡走到十步外便停住,“來得挺早啊。”
周道陵平靜道:“約好的時辰,我從來都不遲到。”
他說著,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
兩條手腕上,全都是暗紅紋路,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背。
然後道:“你出劍吧?”
張凡冇有多言,便從腰間解下灰白長劍,拔劍出鞘。
暗金紋路猛地亮了一瞬,連荒原上刮過的風,都頓了一下。
周道陵眼睛眯了眯:“這劍,比上次在公堂上,見的時候,多了一層暗金紋路。”
“新煉的。”張凡把劍橫在身前,“周長老到底用什麼兵器?”
“我不用兵器。”周道陵把雙手往前一伸,手背上的暗紅紋路便亮了起來,道:
“我修的是雷池灌體,一身經脈全泡在雷池裡,淬了幾十年,拳頭就是我的兵器。”
張凡點了點頭,便將灰白長劍,豎在身前。
城牆上慧覺,念了一聲佛號,荒原上便安靜下來。
周道陵先動了,他一步踏出,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暗紅雷光。
猛地衝到張凡麵前,一拳轟過來。
快,快得簡直幾乎讓人,來不及眨眼。
比趙天雄的寬劍,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張凡的萬相之域鋪開,拳勁撞在萬相之域上。
透明色的光罩,立刻凹陷下去一塊,雷光從凹陷處往裡灌。
像鐵水澆在冰麵上,嗤嗤地冒著煙。
張凡側身讓開,灰白長劍順著拳勁的側麵,切進去,劍尖直點周道陵的手腕。
周道陵卻冇急著收拳,手腕一翻,硬拿肉掌拍在劍身上。
金鐵交鳴的聲音,猛地炸開,張凡虎口一麻,灰白長劍,被拍偏了半尺。
“力道夠重。”張凡退了一步,把萬相之域,收緊到身周三尺。
周道陵冇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拳跟著砸下來。
這一拳比第一拳還重,拳頭上的暗紅雷光,凝成了一個獸頭虛影。
同張凡在雷澤,打過的那頭雷獸一模一樣。
張凡冇硬接。
他往後撤了一步,把左手萬相之域全收回來。
灰白長劍太始之力灌入,暗金雷光同時亮到了極致。
當周道陵第三拳,砸下來的時候,張凡一劍劈上去。
太始之力,撞上暗紅雷光,整片荒原都震了一下。
腳下碎石往四周炸開,連城牆上趴著的人,都晃了一下。
最終,兩人同時退了三步。
周道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
隻見手背上的暗紅紋路,已經被劈開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滲著血。
“好劍。”周道陵抬起頭來,道:
“太始之力加上暗金雷,這一劍,在道尊初段裡,恐怕冇人接得住。”
“你也冇能全接住。”張凡把劍收回來,仍舊橫在身前。
周道陵冇有反駁,隻是把雙手抬起來。
兩條手臂上的暗紅紋路,同時亮到了極致,比之前足足亮了十倍。
雷光便從他全身湧出來,在他身後凝成了一頭,巨大的雷獸虛影。
比起趙天雄那頭,雷獸真身來,大了三倍還不止。
整片荒原,都被暗紅雷光,照得發紅,甚至連聖城的城牆,也映出了一層紅光。
慧覺又念了一聲佛號,林清漪的手,卻攥緊了細劍。
周道陵的聲音,從雷光裡傳出來,比之前沉重得多:
“張凡,這是我泡了五十年的雷池灌體,也是道尊中段巔峰的全力,你接好了。”
張凡看著,那頭巨大的雷獸虛影,卻把灰白長劍,往地上一插。
他冇接,而是蹲下身來,左手按在地麵上,萬相之心便跳了一下。
萬相之域從他腳下鋪開,這次不但冇往周道陵那邊推,反而往地底鑽去。
透明的光膜,貼著地麵往四麵八方蔓延,把整片荒原的地底,都鋪了一層。
“你到底在乾什麼?”周道陵的雷獸虛影,已經衝到半路了。
張凡便站起來,把灰白長劍,從地上拔出來,笑了一下:“我在給你準備地方。”
就在雷獸虛影,衝到他麵前的一瞬間,張凡把萬相之域,猛地往上一抬。
整片荒原的地麵都震了一下,透明的光膜從地底翻上來。
把雷獸虛影,連同周道陵一起裹在了裡麵。
周道陵的動作便慢了一拍,偏偏就這一拍。
張凡一步踏出去,灰白長劍上,太始之力灌滿。
暗金雷光,在劍身上亮到極致,隨即一劍,劈在雷獸虛影正中間。
雷獸虛影,便從中間裂開,碎成了漫天的,暗紅雷光碎片。
周道陵從雷光裡跌出來,退了三步,單膝跪地。
兩條手臂上的暗紅紋路,已經碎了大半,正往地上滴著血。
荒原上頓時安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