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9章 安置影子
張凡讓林默和龍戰，守著骨灘。
自己則帶著那些影子，朝蒼骸大陸的腹地走去。
骨灘到本源獸，所在的位置不算遠。
然而路很不好走，滿地的骨渣和碎岩，一步一滑，幾乎站不穩。
張凡便走在最前麵，每走一段路，就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那些影子也跟著他，既不緊，也不慢，仿佛一條長長的灰紗似的。
在骨海上輕輕地飄著。
等到了地方，張凡這才停下腳步。
本源獸的脈動，從這裡就能感覺得到。
一下，又一下，像整片大地，都在呼吸似的。
儘管它已經不再沉睡了，可自從心跳獨立之後，它仍在慢慢的活過來。
張凡於是朝地下喊了一聲：“老家夥，出來聊聊吧。”
地麵便震了一下。
一條很粗的灰白色根須，從地底伸了出來，在半空中彎了彎，像一隻探出來的耳朵似的。
張凡便說：“我帶了一批人，想放在你旁邊養著。”
“它們命魂不全，需要靠地脈來養，因為霧根又在我手裡，所以它們不會亂跑。”
根須又彎了一下，似乎在琢磨著什麼。
張凡隻好等了片刻。
那根須，忽然朝那些影子伸了過去，卻在半空停住，像是在嗅什麼似的。
影子們也不躲，甚至不發出一點聲音，就那麼安靜地飄著。
灰紗般的身體在根須麵前微微地晃動著。
接著，過了片刻，根須便收了回去，地底傳來一聲極悶的響。
張凡笑了一下：“謝了。”
他轉過頭，對詩瑤說：“本源獸已經答應了。”
“把這些影子安置在附近，讓它們貼著地脈，慢慢地養著。”
詩瑤點了點頭，便已經開始，引導那些影子，朝指定的方向飄去。
張凡站在原地看著，忽然又對太玄說：“太玄，這條路的事，你到底怎麼看？”
太玄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霧的路，通界海之眼。”
“你想走這條路去堵門，可它也是活的，你封不了它，最多也隻能讓它聽話。”
張凡說道：“我手裡的霧根，就是讓它聽話的東西。”
“它要是想鬨，我就捏一下，捏疼了，它自然就知道誰說了算。”
太玄皺了皺眉：“那界海之眼那頭呢？”
“霧的源頭，可不會像它分出來的，這個影子，那麼好說話。”
張凡想了想，便道：“那就更簡單了。”
“怎麼？”
“源頭要是不聽話，那就打，打到它聽話為止。”
太玄冇再說話，隻是看了看，張凡的側臉。
月光下，這個年輕人的輪廓，比四十六萬年來，見過的任何人都要硬。
影子們已經安置好了。
張凡在骨灘上，又走了一圈，確認冇有新的霧滲出來，這才招呼眾人回大千宮。
走到半路的時候，骨根存在忽然停了下來，朝著南方看了一眼。
“怎麼了？”張凡便問。
“那邊有東西在動。”骨根存在的聲音很低。
骨根存在，把那句話說完之後，所有人便都停住了。
張凡順著他的目光，朝南邊天際線上看過去。
南邊天際線上，那道灰線已經不隻是一條線了。
它正在一點一點的變粗著。
像一棵從地底下，冒出來的灰色樹苗，正不住地朝上生長。
“那到底是什麼？”龍戰眯起眼來問。
太玄的臉色變了：“是霧潮啊，新的一波，又來了。”
“你確定嗎？是霧潮，還是彆的什麼？”張凡問。
太玄的聲音有些發緊，道：“我曾經見過一次，四十六萬年前，在門後麵見過。”
“霧潮要是漲起來，就是這樣的，先是一條線，接著是一道幕，最後便成了一片海。”
張凡盯著那道灰線看了幾息，忽然轉過身，朝大千宮方向掠去。
“都跟上，加快些。”
一行人全速趕路，不到半炷香就到了舊庫房。
張凡直奔主殿，虛空子已經迎了出來，臉色明顯不對。
“至於南邊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張凡問。
虛空子點了點頭：“半個時辰前，才收到的消息。”
“大千世界最南端的外海，海麵上忽然升起灰霧，已經有三個漁村被吞了。”
“霧裡爬出來東西了，既不是人，也不是獸，甚至不像尋常活物。”
“什麼東西？”
“像影子，可是又會動。”虛空子把玉簡，朝張凡遞過來，道：
“秦鎮親自帶人去看的，傳訊隻傳了半截，後麵便全亂了。”
張凡看完玉簡之後，拳頭攥緊了，又慢慢地鬆開。
張凡轉身朝外，道：“骨根，你跟我走。”
“龍戰、林默和詩瑤，你們帶人守住大千宮，並且隨時準備接應。”
“難道你又一個人去？”龍戰急了。
“當然不是一個人。”張凡看了眼骨根存在，“帶上它，會有用。”
骨根存在雖然縮了縮脖子，可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於是兩人出了大千宮，一路朝南飛掠。
因為骨根存在，跟不上張凡的速度，所以張凡便伸手，把他提了起來。
靠著腳上劍意一催，速度便翻了一倍。
隨著兩人越往南飛，空氣便比先前更潮，也更腥。
等到他們到了，南荒海岸線的時候，張凡遠遠的，就看見了那片灰霧。
那霧正從海麵上漫過來，已經吞掉了半個南荒海岸。
秦鎮的人守在霧線外，幾十個誅魔衛列成一排。
手裡的兵器全亮著，可是卻冇人敢往前一步。
張凡便落了地。
秦鎮連忙迎上來，臉色極差：“持劍人，霧裡確實有東西。”
“不管霧裡有什麼，我們進去了一隊人，可是出來的隻有三個，而且那三個也不對勁了。”
張凡便朝那三個，被捆在地上的誅魔衛，看了過去。
他們渾身都是灰白的，眼睛翻著，嘴裡還發出低低的嘶聲。
張凡蹲下來看了一眼，然後對骨根存在說：“你認得嗎？”
骨根存在湊近看了一眼，臉色刷的就白了：“這個跟我一樣，也是從門後出來的。”
“什麼？”
骨根存在的聲音發著抖，道：“門後有一種東西，專門吃那些被霧吞了的人。”
“吃完之後，它就會變成被吃的人的樣子，可是裡麵早就換了芯。”
“我在門後見過，這種東西叫‘霧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