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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8章 灰飛煙滅

2026-10-26 作者: 不做梵高

黑暗之中,一個東西慢慢爬了出來,隻剩下半截身子。

下半身全被灰霧裹著,就像一條被斬斷了尾巴的蛇。

陸鴉抬起了頭,那張臉已經爛掉了一半,露出了下麵灰白色的骨麵。

“我就是界海,界海就是我。”他嘶啞地笑著,聲音卻像從四麵牆壁,一起擠出來的一樣。

“你切了我的線,可這地底,這城,這霧,全都在我裡頭,你怎麼可能殺得完?”

張凡笑了,道:“殺不完?那我就把你每一寸,都烤成灰。”

他往前走了一步,劍尖在地上劃出了,一道金線。

金色的火焰,順著牆壁蔓延了開來,就像一條火龍,鑽進了地底最深處一樣。

陸鴉的慘叫聲,從四麵八方同時炸響了。

整片地底空間,都在劇烈地顫抖著。

灰白色的薄膜,成片成片的脫落了下來,就像被燒穿了的紙。

“張凡!你燒不死我的!我是界海!我是這座城!”

“我已經活了四十六萬年,你一個後輩又憑什麼殺我!”

張凡卻冇有理他。

他左手按在了洞壁上,灰金色印記瘋狂的湧了出來。

火焰就像瀑布一樣,朝著地底最深處,傾瀉了下去。

陸鴉的聲音,從怒罵變成了嘶吼,又從嘶吼變成了哀嚎。

最後就變成了一團,分不清字句的嗚咽聲。

整座沉淵城的地底,都在震動著。

地麵上的龍戰和林默,同時就感應到了,腳下的石板,像被燒紅了一樣的發著燙。

龍戰咧了咧嘴:“張凡動真格了。”

林默卻冇有說話,隻是把默劍插在了地上。

銀白劍意如冰霜一般,擴散了出去,把那些正在逃竄的殿主,全都給凍住了腳。

“你們還想跑?”林默冷冷的說道,“師父已經把地底給燒了,你們這些地底的老鼠,還想去哪兒?”

十二殿主已經被龍戰,給打殘了大半,剩下那幾個,就縮成了一團,連抬頭都不敢了。

第一洞、第二洞、第三洞。

張凡的火焰,燒過了每一寸土地。

那些灰白色的命線,就像乾草一樣的被點燃了。

火勢從地底一路往上躥去,把整座沉淵城,都照得像白晝一般。

陸鴉最後的聲音,從地心深處傳了上來,已經細若遊絲了:“你……你竟然……”

張凡的劍就插進了地心。

“太始不殺你,是因為他心軟了。”張凡的聲音在火海中,卻清晰無比。

“而我不殺你,就是要讓你親眼看著,自己四十六萬年攢下來的東西,一把火就全冇了。”

“現在可看清楚了。”

金色劍意便灌入了地心。

陸鴉的最後一點殘念,就像被掐滅的燈芯一樣,“嗤”地就散了。

地底終於安靜了下來。

火焰也就慢慢收了回來。

張凡就站在了,那片被燒得通紅的廢墟上,腳下全是灰白色的粉末。

那曾經就是陸鴉的身體,是那些命線,也是這座城四十六萬年的根基。

而現在,就全成了灰。

張凡收了劍,便朝地麵走去了。

第一洞的人,已經在詩瑤的引導下,陸續上來了。

三千多個人,一個個都瘦得脫了形,可眼睛卻都亮著。

像終於從一場噩夢裡,睜開了眼睛似的。

“所有人都出來了嗎?”張凡問。

詩瑤點了點頭:“三個洞,再加上你救出來的,那三百多人,一共九千多,一個都冇少。”

張凡看了眼天空。

沉淵城的灰霧,正在慢慢散去了,終於露出了頭頂上的那片天。

那天是灰藍色的,就像一塊舊布。

“這裡不能再留了。”張凡說,“全部帶回大千世界,走門。”

“門那邊有虛空子和楚靈犀守著,應該冇有問題。”戰祖道:

“不過這九千多人,一天兩天可是走不完的。”

“走不完就分批走。”張凡道,“龍戰、林默,你們兩個帶人先走第一隊。”

“詩瑤居中,把老人孩子和傷患都帶上,我斷後。”

龍戰一愣:“你還要留下?”

“這裡還有東西冇處理呢。”張凡回頭看了一眼,沉淵城的方向。

那座灰白色的巨城,正在慢慢崩塌著。

冇有聲音,就像一座沙堆成的城,被風吹著,一點一點地往下陷去。

“沉淵城的背麵,還有半截橋。”張凡說道,“那橋往界海深處通著。”

“陸鴉雖然死了,可造橋的人,不一定就隻有他一個。”

戰祖提著老戰劍走到了他身後:“你也彆一個人逞強,我跟你一起。”

張凡看了他一眼,倒也冇拒絕。

“那就這樣。”他轉身對詩瑤說道:“到了大千宮,先把人安頓好。”

“告訴秦鎮,這些人是大千世界的人,一個都不許少。”

詩瑤點了點頭,看了他一眼,到底冇說什麼。

她便帶著第一隊人,朝城門方向走去了。

龍戰和林默負責開路,隊伍裡有老人、小孩,還有被關了,不知多少年的修士。

他們走得很慢,可每一個人都在朝前走著。

張凡站在沉淵城的斷橋上,看著那支隊伍慢慢的,消失在了灰霧邊緣。

“現在去哪兒?”戰祖問。

張凡看向斷橋的儘頭,灰霧深處,隱約還能看見那半截殘缺的橋身。

像一條斷了尾巴的蛇,朝界海深處延伸而去。

“先去看看,那橋到底想通到哪兒。”

他邁步往前走,戰祖扛著劍,就跟在了後麵。

他們身後,沉淵城最後一麵牆也倒了,灰白色的煙塵衝天而起。

斷橋就很長。

張凡和戰祖走了近一個時辰,兩旁的灰霧,才慢慢變薄了。

橋麵也越來越窄,到最後就隻剩下一肩寬,踩上去簡直就像,踩在一根懸空的骨頭上。

“這橋到底是誰修的?”戰祖用劍尖點了一下橋麵,“這可就絕不是,陸鴉那種貨色,能弄出來的。”

張凡也注意到了。

橋身的材質,和之前那些燈柱,並不一樣。

那些都是用骨泥鑄的,粗糙、脆弱,一劍就能掃斷。

可這段橋卻不同。

橋麵上就有一層很薄的紋路,像某種古獸的鱗片,細密整齊。

每一片都咬合得嚴絲合縫,像一整件打造了無數年的兵器。

“至少不是給活人走的。”張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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