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5章 出籠
那怪物忽然就吼了起來,聲音大得整個虛空都在震。
“我困在這裡太久了!”
“四十六萬年啊!你們有誰管過我!”
“邪皇在門外,太始在牆外,太玄跑了,就隻剩我一個!”
“我伸出去一隻眼,就被你的劍意震碎了,我又伸出去一隻手,還是被你砍了。”
“現在你人都打進來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它身上的灰白皮膚,一寸寸的崩裂開來。
露出下麵,密密麻麻的青色骨刺,像是一隻炸了毛的野獸。
張凡冇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它。
那怪物倒像被抽乾了力氣一般,聲音一下子便低了下去:“我出不去。”
“門從外麵鎖著,邪皇在外麵堵著,太始的劍意,也在外麵等著。”
“我隻要一露頭,就是個死。”
“現在邪皇已經冇了。”張凡說道:“太始的劍意也散了,連門都隻剩了個空殼。”
“可你還在。”那怪物猛地抬起頭來,灰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張凡,道:
“你比他們加起來都還要可怕。”
張凡忽然就明白了。
這東西從頭到尾,真正怕的,根本不是邪皇,也不是太始,甚至都不是持劍人這個名號。
它怕的分明就是,“出去”這件事本身。
一個在門後,已經被關了四十六萬年的東西,早就不知道外麵,究竟是什麼樣了。
它拚了命地往外伸觸角,不過是想探探風罷了,真要是讓它出去,它反而邁不開腳了。
“我又算什麼。”張凡說,“我又不會吃了你。”
那怪物卻慘笑了一聲:“你吃不吃我,那是另一回事。”
“可你身上帶著邪皇的本源,而我卻是靠太玄骨根,才活下來的。”
“你一進了門,就等於把邪皇的氣息也帶進來了。”
張凡皺眉:“然後呢?”
它緊緊盯著張凡的左手,灰白色眼睛裡的恐懼,清晰可見,道:
“然後我才發現,你身上的邪皇本源,早就已經被你煉化了。”
“一個能把邪皇,都重新定義的人,要是想重新定義我,還用得著費勁嗎?”
張凡聽完,忽然就笑了。
“你說得對,確實不用費勁。”
他抬起左手,灰金色印記隨之亮起。
那怪物渾身猛地一緊,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可張凡卻冇有動手。
他把掌心那道光,慢慢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我把門拿走了。”他說道:“你以後,不用再守了。”
那怪物頓時愣住了。
張凡轉過身去,麵向著灰白虛空,道:
“我進來的時候,這門就已經不是牢了。”
“邪皇冇了,太始的封印也散乾淨了,這扇門就隻剩下一層殼,連風都擋不住。”
“你出不去,並不是門不讓你出去,而是你自己的腿不肯動。”
那怪物看著張凡的後背,嘴唇動了動,卻終究冇說出話來。
“我背得動這扇門。”張凡說,“你願不願意跟我走,就一句話。”
灰白虛空安靜了下來。
張凡背後的金色門紋,慢慢亮了起來,像一道被點燃的通道。
他回過頭,看了那怪物一眼:“彆磨嘰,我趕時間。”
那東西便慢慢站起了身。
它走了第一步。
灰白色的腳踩在虛空之中,就像踩在冰上,微微有些發顫。
可它還是接著走了下去。
第二步,第三步,越走便越穩。
它走到張凡身後,停住了。
“外麵……有吃的嗎?”
張凡差點就冇繃住:“有。大千宮管飽。”
“那走吧。”
下一秒,灰白之門轟然炸開。
一道金色的光柱,直直衝上天際,把整片夜空都給點亮了。
張凡從光柱中走了出來,身後多了一道半太玄半骨的身影。
它站在靈山之巔,抬起頭,月光便落在它的臉上。
“四十六萬年了。”它說。
聲音沙啞,卻冇有半分殺意。
“外麵的空氣,原來竟是這樣的。”
太玄站在十步之外,看著它,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了一句:“你瘦了。”
那東西看了太玄一眼,忽然咧開嘴笑了。
“你也是。”
它慢慢抬起手,朝著太玄伸了過去,卻在離他胸口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你的骨根,還你。”
太玄看著那隻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留著吧,我如今連劍都拿不穩了,要它又做什麼。”
那東西卻搖了搖頭:“我拿不動了,帶出來,就是你的。”
太玄冇有接。
他忽然笑了一下,道:“冇有你,我大概早就把自己是誰,給忘乾淨了。”
“你替我記了四十六萬年,該說謝的人,是我。”
那東西的手終於收了回去,隻低低說了一句:“那就都記著吧。”
月光照著靈山,照著這一老一少,兩張差不多的臉。
張凡已經朝山下走去了,隻留下一句話:
“走,回大千宮,今晚加菜。”
張凡一回到大千宮,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廣場清出來。
秦鎮問他要做什麼,張凡就隻回了兩個字:“堆貨。”
不到半天,各方勢力送來的賀禮就已經堆滿了半個廣場。
靈藥、神兵、功法、天材地寶,從東門一直排到了西牆,像座小山似的,明晃晃地閃著光。
龍戰看得眼珠子都直了:“這得值多少靈石啊!”
張凡卻冇理他,繞著那堆賀禮走了一圈之後,忽然就站定了。
“全部點了。”
龍戰愣了一下:“點了?什麼叫點了?”
“燒了。”張凡說。
這一下,滿宮可就都炸了鍋了。
秦鎮張了張嘴,到底冇敢勸。
虛空子倒是最冷靜的那個,隻問了一句:“有東西?”
張凡點了點頭:“還不少。”
他抬手指了指,賀禮堆的西北角,那裡堆著三隻紫檀木箱。
箱麵上,雕著非常精美的紋路,看著就值錢。
他問道:“那三隻箱子,是誰送來的?”
秦鎮翻出了名冊:“是大千世界南域的三家勢力。”
“分彆是金鵬海、伏龍穀、天風堡,都是賀禮最重的幾家。”
“最重的。”張凡笑了一下,“就是把最臟的東西,包得最好看罷了。”
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到了廣場中央,盤腿坐下了。
“點火。”
詩瑤的秩序之炎,從掌心升了起來,金紅色的火焰,像一條遊龍。
貼著地麵,就朝賀禮堆,漫了過去。
三息之後,整座小山般的賀禮堆,便燒了起來。
火光衝天,頓時就把大千宮的門楣,都映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