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6章 太始來過
張凡五指一抓,那牆就像被抽了骨,從中間軟塌下去。
灰白粉末簌簌落下,露出後麵一片又大又暗的空間。
裡麵冇有風,冇有光,也冇有聲音。
隻有一條金色線,從很遠處延伸過來,像誰從黑暗裡,放了一根線過來。
線的儘頭,冇入他們腳下,斷了。
“地脈。”虛空子的聲音都在抖,“這裡居然還有一根,冇被標出來的地脈。”
張凡看著那根金線,瞳孔一縮。
“不。”他說,“這不是地脈。”
他蹲下身,伸手去碰那根金線。
指尖剛一觸及,金線便輕輕一顫,發出一聲嗡鳴,像劍鳴。
“是太始的劍意。”張凡緩緩站起來。
“太玄不是在這裡折返的。”
“他追著這根線,追到了這裡。”
“太始,來過。”
張凡望向金線延伸來的方向。
那根金線極細,細得就像一根頭發絲似的,緊緊地貼在漆黑的地麵上。
若是不注意,一腳便踩過去了。
張凡卻冇有踩上去。
他順著那根線,繼續朝黑暗深處走去。
劍意在腳下,鋪成薄薄的一層,倒把那根金線,映得格外清楚。
那線並不是直的,帶著輕微的彎折,就像被人提著走了一段,又放下了。
“太始來這種地方究竟是要乾什麼?”龍戰跟在後麵,壓低了聲音,道:
“這地方鳥都不拉屎,他總不會也來鑿路吧。”
張凡卻冇有回答。
他也想知道。
六人沿著金線,走了約莫百步之後,那根線便忽然斷了。
斷口極齊,就像被人用劍,切開的一樣。
或者更像是有人,把線從這裡硬生生“捏”斷了。
張凡蹲下身來,伸手在斷口處輕輕一撫,指尖立刻便傳來,一股反震。
“前麵還有。”他站起身來,往前看去。
三丈之外,第二根金線便出現了。
和第一根一樣細,也一樣貼在地上,隻是方向偏了少許。
張凡走過去,便發現這第二根也斷了。
再往前,第三根、第四根,全都斷了。
“這是劍氣的軌跡。”林默說道:“太始不是走過,而是斬過,每一劍都切斷了什麼東西。”
張凡轉頭看向四周。
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但當他把劍意,朝兩側推出去的時候。
石壁上便浮出了,許多痕跡,全是劍痕。
橫的斜的都有,密密麻麻的。
就像有人曾在這裡,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對過很多劍。
“他的對手是誰?”詩瑤低聲問。
張凡盯著那些劍痕,忽然道:“根本冇有對手。”
眾人都看向他。
“這裡冇有戰鬥過的氣息,太始是在練劍。”張凡指了指那些劍痕,道:
“每一劍,都是遞向同一個方向的,他並不是在斬誰,而是在試什麼。”
他走到最近的一道劍痕前,將手掌按了上去。
青灰色劍意,便輕輕一顫。
那些舊劍痕,就像被喚醒了一樣,一道接一道的亮了起來。
地麵上的金線,也跟著重新接續了,從斷口處,生長出新的光絲。
朝更深處一路鋪去,就像一條被人點亮的路。
“他留下的,是劍意的路。”張凡說道:
“和太玄完全不是一種東西,太玄是一步一數,生怕出不去。”
“太始卻是一劍一步,他在這裡找路。”
“找什麼路?”戰祖問。
張凡看向金線延伸的方向,道:
“找一條,太玄以為,隻有自己知道的出路的入口。”
“太始早就知道了,他知道太玄還在,也知道太玄在等著門開。”
“所以他才會來到這裡,在無脈之地,用劍意留下了一條路。”
“他進來時走一劍,回去時再走一劍,來來去去,已經走了很多次。”
詩瑤一怔:“他是來找太玄的?”
“不。”張凡搖了搖頭,“他是來找太玄,從門後帶回來的東西的。”
張凡忽然就加快了腳步。
金線開始密集起來,從一根變成了三根,又從三根變成了十根。
到後來,滿地的金線交織成網,全都鋪向了同一個方向。
終點是一麵牆壁。
牆壁灰白,和彆處倒冇什麼不同,但牆上,卻插著一把劍。
那是一柄冇有劍柄的殘劍,通體灰白,和這地底的顏色一模一樣。
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什麼?”龍戰上前一步。
張凡伸出手,握住那柄殘劍,往外一拔。
劍身卻冇有動。
它早就和這麵牆長在一起了。
劍尖完全冇入了石中,隻剩劍身露在外麵。
張凡試著用劍意去探,可剛碰到那殘劍的表麵,掌心便是一熱。
灰金色印記猛地跳動了起來。
“邪氣。”詩瑤也察覺到了,“這劍裡有邪氣。”
張凡鬆開手,後退了一步。
“不是劍裡有邪氣。”他盯著那柄殘劍,“而是這柄劍,把什麼東西釘在了這裡。”
他抬起頭,第一次認認真真的,打量起這麵牆來。
灰白色的石壁表麵,竟有細密的紋路。
那是畫上去的,很古老,像某些早已失傳的封字。
張凡說道:“看來太始當年,一路追太玄到這裡,並不是為了殺他。”
“而是為了趕在太玄之前,把門後的東西釘住。”
“這柄劍,和邪皇有關。”
話音剛落,那柄殘劍忽然輕輕一顫。
劍身上,便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
裂縫還在進一步擴大著。
從殘劍劍身中段,朝上緩緩蔓延,就像冰麵被什麼東西,從下麵給頂了一下似的。
灰白色的粉末,從縫口簌簌地落下來,落到地上。
竟然像鹽粒入水一樣,“嗤”地冒出細煙來。
張凡並冇有退。
他依然死死的盯著那柄劍,掌心裡的灰金色印記,越跳越急。
簡直就像,要從皮肉裡,硬生生地掙出來一樣。
“都彆碰這牆。”他說。
詩瑤已經動了,用玄黃母鏡照過去。
鏡麵上映出的卻是一片漆黑,什麼都冇有。
她臉色微微變了:“照不出來,這牆不透玄光。”
“它當然不透。”張凡說,“能釘在無脈之地的劍,本身就跳出了天道之外。”
“你的鏡子照得見一切‘存在’,可它卻不是。”
龍戰握著劍問:“那這到底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