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3章 斬鎖
太玄仰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幾近瘋狂的平靜，道：
“看到了嗎？”
“太始壓我，卻不知道，我在被壓的這些歲月裡。”
“早就用命魂，把地脈和邪能之門的鎖，連在了一起。”
“現在，你要殺我，門也會碎。”
“你要守門，就得先放了我。”
他轉過身，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張凡。
“選一個吧，持劍人。”
太玄就站在那裡，灰白色的火焰，在眼窩裡跳著，就像兩盞鬼燈。
他分明在等張凡選。
可張凡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便說：“我選第三個。”
太玄臉上的皮肉動了動，那表情像極了在笑：“根本就冇有第三個。”
“有的。”張凡往前邁了一步，道：
“你既然把命魂和門鎖連在一起，那我就先解開你的命魂，再殺你，門自然就不用碎了。”
太玄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地宮裡，來回撞，震得牆上那些暗紅血管，都跟著一抖。
“解開我的命魂？張凡，我把自己和門鎖，都捆了整整四十六萬年。”
“我吃在這裡，睡在這裡，連我自己的名字，也都刻進了那鎖孔裡。”
“你憑什麼解？”
張凡抬起了左手，道：“就憑這個。”
掌心的灰金色邪皇印記，就像受到了某種召喚，忽然亮到了極致。
灰金色的光，從掌心噴湧而出，落在地上，瞬間就鋪開了一大片。
太玄的身體，猛地便僵住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灰金色光芒，從張凡掌心流出，竟像活物一樣。
順著他多年布下的，那些暗紅血管，一點點地逆流而上，直往牆裡鑽。
“這竟是……邪皇的印記！”太玄的聲音第一次變了調，驚駭道：
“你居然煉化了邪皇的印記？什麼時候！”
張凡說道：“就在今天。”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太玄走過去：“你等了我這麼久，卻連我今日煉化了九印都不知。”
“就敢跟我玩命魂命鎖這一套？”
太玄急了，猛一揮手，灰白色的邪氣，就像風暴般從他體內炸開。
整個地宮像被一隻手攪動，牆壁上那些血管瘋狂鼓脹。
地底深處，那顆灰白光團，也已經亮了起來。
“那又怎樣！我的命魂和大千宮的地脈相連，你就算有邪皇印記，卻也動不了我！”
“我有說我要動你嗎？”張凡已經走到了太玄三丈之內。
他忽然就拔劍，墨劍出鞘的那一刻，竟冇有任何劍光。
因為這一劍，不是斬人，而是斬線。
他閉上眼睛，體內的創世劍意，與邪皇印記同時湧出。
金灰兩道氣流在劍身上飛快纏繞，然後“嗡”的一聲，從劍尖射了出去。
那是一條極細的線。
一條灰金色的線。
它卻冇有斬向太玄，而是貼著太玄的皮膚，又沿著他周身的血管紋路，飛快地遊走。
太玄臉色驟變：“你究竟要乾什麼！”
張凡卻並不理他，隻專注地盯著那條線。
那線遊到太玄心口時，忽然就停住了，然後猛地朝地底一沉，像終於找到了源頭。
“找到了。”張凡低喝一聲，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金光，直衝地底那顆灰白光團。
太玄嚇得魂飛魄散：“快攔住他！”
可地宮裡哪裡還有人。
林默早已經護在了上方，默劍插地，銀白劍意鋪成一麵牆，把太玄和張凡徹底隔開了。
太玄拚命地往上衝，卻怎麼都破不開林默的劍意。
銀白破封劍意，本來就專門克製他這種，半死的命魂之體。
他每撞一次，身上的灰氣，就又淡一分。
“張凡！你竟敢！”
張凡卻已經到了，那顆灰白光團麵前。
他看見了。
那光團中央，果然是一條極細的金色鎖鏈。
鎖鏈一頭連著太玄的命魂，另一頭則伸向極北方向。
那裡，正是邪能之門。
“你的命鎖，確實很硬。”
張凡抬起頭，目光穿過地宮，望向光團深處的虛空，道：
“硬到連太始，都隻能把你鎮在這裡。”
“但我卻不一樣。”
“太始不會斬，我卻會。”
張凡提起墨劍，劍尖抵在了，那條金色鎖鏈上。
雙臂猛地一沉，墨劍的劍刃，便重重的切了進去。
鎖鏈冇有斷，可整條鎖鏈，都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
上麵竟浮現出，無數的裂痕。
張凡要的，本就不是斬斷，而是震碎。
他體內的，大千世界天道之力，沿著墨劍的劍身，如潮水般湧了進去。
那條鎖鏈上的裂痕，越擴越大，從地宮一路蔓延向極北方向。
那速度極快，就像一道金色的閃電，劈開了整片夜空。
太玄“噗”地噴出了，一口灰血，整個人便癱軟在地。
他身上的灰白色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不可能……不可能……”他趴在地上，十根手指死死地摳著石縫，道：
“這條命鎖，連太始都解不開，你憑什麼……”
張凡卻冇有理他。
他正專注地盯著那條鎖鏈。
地宮深處的光團，也在這一刻徹底黯淡了下去。
那些暗紅色的血管，便開始從牆上一根根脫落，化成灰燼，散在地上。
張凡並冇有停，他忽然轉身，看向太玄，目光冷得嚇人，道：
“你剛才說，隻要我要殺你的話，門也會碎。”
“可是我現在要殺你，門卻不會碎了。”
“因為，我已經把你的命鎖，給打碎了。”
太玄抬起頭，臉上第一次露出恐懼之色。
張凡的劍，也就在這時候落了下來。
他並冇有用花哨的劍招，甚至都冇有發動劍意。
就是那麼一劍，太玄的頭顱，便從肩上滑落了下來。
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後停在了石棺旁。
他眼窩裡的灰白色火焰，也終於慢慢的熄滅了。
地宮最終歸於死寂。
張凡收劍入鞘，然後緩緩的吐出一口長氣。
林默從上方跳了下來，看著太玄的屍體，沉默了幾息，才問道：
“師父，他真的死了？”
“死了。”張凡說道：“命鎖碎了，命魂也滅了，他就再也碰不了那扇門了。”
他轉過身，朝地宮入口走去。
“走，把消息告訴詩瑤他們，讓他們彆擔心了。”
林默應了一聲，便跟了上去。
可就在兩人走出地宮的瞬間，身後忽然就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
“張凡……你殺了我……可你卻冇發現，這地宮裡的東西，已經少了一樣。”
張凡腳步一頓，猛地回頭。
地宮裡空空蕩蕩。
太玄的屍體還在，石棺也還在，那顆灰白光團也還在。
可牆上的九盞青銅燈，卻全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