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7章 太始
林默已經在符文大陣前坐了七天。
默劍就插在身旁,劍身上的銀白劍意,正像水銀一樣,沿著陣紋緩緩的蔓延著。
那些被埋了無數紀元的符文,在他劍意的刺激下,便一層一層的亮了起來。
先是太守的封印層,接著是更古老的同門封印層。
最後才是那最深處的,一道微弱的灰色光點。
那正是牆的建造者,所留下的劍意。
在這七天裡,林默一直不吃不喝不動,就這麼坐著。
他腳踝上那道灰白色舊痕,雖然已經完全消退了。
但命魂核心裡,被顛倒法則侵蝕過的記憶卻還在。
也正是這份記憶,才讓他的銀白劍意,能與牆的舊封產生共鳴。
到了第七天傍晚,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默劍上的銀白劍意突然炸開,便化作一道銀光,沿著符文大陣的紋路,往上衝去。
光芒穿過了三層封印,直入牆體最深處。
整堵透明牆猛地震顫了一下,隨即牆體表麵,便浮現出一道,從未被人看到過的紋路。
那是一道豎線,和墨劍的分界線一模一樣。
但比起太守的封印,卻更古老,古老到連符文本身,都已近乎半透明。
虛空子站在挖掘坑邊緣,而木劍上的虛空法則,正在急速推演著。
“這是牆的建造者所留下的。”
“他在牆上刻下的第一道封印,就是這道豎線。”
戰祖蹲在坑邊,問道:“那麼,這道豎線又有什麼用?”
林默隨即拔起默劍,站了起來,他的聲音很平靜的道:
“他在牆上刻的,並不是封印,而是碑文,這堵牆,便是第一代持劍人的墓碑。”
劍意從默劍劍尖湧出,隨即點在了牆體,那半透明的豎線上。
牆體內部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嗡鳴。
所有符文同時亮起,接著便歸於沉寂。
豎線下方便浮現出了一行字,字跡頗為潦草,像是在匆忙之間刻下的。
林默便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壁外有……”
可是後麵的字,卻已被磨掉了。
然而,緊接著,符文大陣最深處,那道灰色光點,便開始膨脹了。
於是,它在劍意的牽引下,從陣基深處升了起來。
穿過了三層封印,穿過了牆體,最終懸浮在了牆根上方。
光點猛地炸開,化作了一道投影。
那是一個灰袍老人。
他的灰袍十分破爛,白發一直拖到了腳踝,雙手拄著一柄劍。
劍身上則刻著,與墨劍一模一樣的青灰色紋路。
他的眼睛雖然閉著,但劍意還在。
即便隔了無數紀元,即便隻是一道殘影,可那劍意,卻依然壓得戰祖,下意識的握緊了劍柄。
灰袍老人開口了,聲音乾澀的說道:
“我叫太始。”
“我便是持劍人一脈的第一代,這堵牆,就是我建的。”
戰祖不由得把手從劍柄上鬆了開來,吐了口氣,便道:
“等會兒,難道你是第一代?那太守的師父?”
太始的殘影卻冇有回應,隻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建牆的目的,並非是為了封住萬界,而是為了封住我自己。”
“我把‘不存在’的本源,封在了自己體內。”
“然後便用這堵牆,把自己和外界隔了開來。”
“後來我收了太守為徒,教他持劍之道。”
“我又把墨劍傳給了他,讓他繼續守著這堵牆。”
殘影忽然晃動了一下,就像是隨時都會散掉似的。
“我自己的本體,早就在無數紀元前,便被‘不存在’給同化了。”
“而你現在所見到的我,隻不過是,被封在符文大陣動力核心裡的,一道劍意殘影罷了。”
“邪皇……”
當說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太始的殘影便明顯夫人顫了一下。
“邪皇並不是敵人,他是我同化了大部分‘不存在’之後。”
“那剩餘的‘不存在’產生了自我意識,進而凝聚成的存在。”
“他,就是我的影子。”
戰祖不由得罵了一聲。
虛空子的木劍也停止了推演。
林默握著默劍的手指微微發白。
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太始的殘影便繼續說道:
“持劍人的真正使命,並不是打敗邪皇。”
“而是要把‘不存在’重新納入持劍人劍意之中。”
“完成我未能完成的同化。”
“如果你做到了,邪皇就會消失,‘不存在’就會成為持劍人劍意的一部分。”
“可是,如果你做不到……”
殘影開始從邊緣碎裂了。
“那麼,至少守住這堵牆。”
最後一個字落下,太始的殘影,便化作光點消散了。
符文大陣隨即歸於沉寂。
牆體上那道半透明的豎線,也恢複了暗淡。
林默於是收劍入鞘。
他冇有說話,隻是抬起頭,看著牆的另一側。
那一側有太守,有太初,有太始的本體。
還有一個正在積蓄著力量的邪皇。
戰祖把右臂的布條重新纏緊了,疼得齜了一下牙,便說道:
“所以,持劍人一脈,從頭到尾都在跟自己打?”
虛空子把木劍從地上拔了出來,便接道:
“不是跟自己打,而是跟自己的影子打,影子想變成人,但人卻不讓。”
龍戰不知什麼時候,已出現在挖掘坑邊緣。
龍骨劍扛在肩上,而嘴角還掛著紅薯皮,問道:
“那麼,現在又該怎麼辦?”
張凡的聲音忽然從坑邊傳來,道:
“先回家。”
所有人便都回了頭。
張凡正站在坑邊,墨劍就插在腰間。
“太始已經把話說明白了,邪皇並不是要滅萬界,而是想要擺脫‘不存在’。”
“他之所以進攻萬界,便是為了逼持劍人去找他。”
“他等了一輩子,等的就是持劍人能成長到跟他麵對麵。”
“既然他要麵對麵,那便麵對麵。”
龍戰把紅薯咽了下去,問道:“什麼時候?”
張凡於是轉身,朝牆根營房的方向走去。
“等那顆金色花苞開了。”
在眾人坐著非洲回去的時候,龍戰卻突然掰著手指頭說道:
“太始是第一代,太守是第二代,初是第三代,哦,她應該叫太初。”
“張凡是第四代,林默則是第五代。”
“雖然和太古殘卷上排的譜序不一樣,但代數是對的。”
一旁的張凡搖頭道:“並不是太古殘卷錯了,而是我們推算錯了。”
“我們不知道有太始的存在。按照傳承來說,初雖然冇有收徒,但我卻是她的傳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