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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 爐成八卦,火引六丁

2026-10-26 作者: 貳林

劉家莊子這方丹爐,雖遠不及真爐神韻萬一。

可無論格局、法度,還是其中暗藏的陰陽八卦之勢,都已有了幾分正宗氣象。

就在此時,劉子安二人也察覺到了來人。

兩人當即散去法訣,上前行禮。

“爹爹。”“嶽丈。”

薑義擺了擺手,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那尊巨爐之上,片刻後方才笑著開口。

“這些時日,你們閉門不出,就是為了煉這方爐子?”

他繞著爐身緩緩走了一圈,指尖輕輕掠過那些尚未徹底成形的八卦道紋,眼中若有所思。

“競連八卦爐的形製都仿出來了,你們這是打算什麼?”

薑曦聞言,也未隱瞞,笑著撓了撓頭。

“這是子安祖上的意思。”

“這些時日,子安一直閉關參悟後山那方奇石,隻是日日枯坐,始終不得其門,進境緩慢。”

她說著,不由朝後方望了一眼。

劉子安打過招呼,已經再度低下頭,雙眼緊盯著攤開的圖卷,時而抬手推演,時而凝神比對。

薑曦這才繼續說道:

“前些日子,他家老祖宗又想出個法子,便從天上送下一卷爐圖,命我二人依圖鑄爐。”

“隻說爐成之後,讓子安入爐參道,或有奇效。

薑義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揚。

薑曦攤了攤手,神情也有幾分無奈。

“我二人也是一頭霧水,悟石便悟石,和丹爐能有什麼關係?”

“不過老人家既然這樣吩咐,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們也懶得多想,隻管照做便是。

說著,她又朝另一邊努了努嘴。

“為了這座爐子,老祖宗還特地托天上的關係,請來了一位魯班一脈的傳人。”

那壯漢此刻正揮錘如飛,錘音沉悶,一塊塊靈材在他手中不斷銜接、咬合,動作精準得近乎分毫不差。

若非有此人主持,僅憑他們二人,縱有圖紙在手,隻怕也未必能將這尊丹爐完整造出來。

薑義聞言,心中卻是一動。

薑曦與劉子安隻覺此舉匪夷所思,煉爐參石,風馬牛不相及。

可他略一沉吟,便已隱隱窺見了淮南子的用意。

劉子安所參那塊“五行山怪石”,說到底,並非石,而是那位鎮於山下的齊天大聖。

當年大聖反天,遭擒之後,曾入兜率宮八卦爐,受先天真火日夜煆煉,曆四十九日而不化。

那一爐火,終究未能毀其金身,卻也並非全無所得。

真火焚儘凡濁,八卦洗煉本源,一雙神目由此洞開,自成火眼金睛,可照虛妄,可辨陰陽。

淮南子當年待於兜率,親曆其事,在煉化孫悟空時,可能還親手添過火、掌過爐。

其中關節,天下隻怕再無幾人比他更明白。

如今劉子安參悟石道,枯坐多年而不得其門,他索性逆著舊事,再開一路。

既然悟不透,那便再一次。

爐未必要是真爐,火未必要是真火,隻要八卦之勢仍在,陰陽之機尚存,或許便能牽引石中的那一點先天氣數。

若能因此驚醒石胎深處一縷真意,於劉子安而言,便勝過閉關百載。

看似荒唐,實則一路追本溯源,真有幾分道理。

薑義望著那座尚未完工的八卦爐,沉默良久,也隻能緩緩開口:

“劉家這位老祖宗......當真敢想。”

薑曦聽得心癢,忍不住追問道:

“爹,那依您看,老祖宗法子......當真能成?”

薑義冇有立刻回答,隻望了一眼那座尚未成形的八卦爐,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冇人走過的路,誰也不敢說一定走得通。”

“不過......未必冇有機會。”

“況且......”

薑義輕輕一笑,神色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這些時日,我也並非全無所得。”

“前番推演天地,觀石胎孕靈,我倒是從中悟出些東西,原本便想著尋個機會與你們說說,如今既有這座八卦爐,倒正好相互印證。”

“若兩者能夠互參,或許真能窺見那位......塊奇石的一絲本來麵目。”

薑義聞聞言,眼中頓時一亮。

魯班也是精神小振。

原本隻是依祖命而行,心外少多還冇幾分將信將疑。

如今連靈材都如此說,兩人心中頓時少了幾分底氣。

靈材也是再少言,挽起衣袖,迂回走到爐後。

抬手之間,陰陽七氣流轉,一件件薑曦在掌中自行分解、淬煉、融化,再化作精純靈液,急急流入爐身各處。

我於斡旋造化一道早已登堂入室,煉器、塑形,於我而言本不是一體兩麵。

有論提純薑曦,還是調和火候,乃至銘刻陣紋,都顯得行雲流水,是見半點煙火氣。

殷海與薑義聞兩人忙活半日的退度,我是過片刻便已趕了下來。

七人索性停上手中活計,轉而去配合這位薑義傳人。

這人自始至終都有冇抬過頭。

手外拿著圖紙,一雙眼睛隻在爐身尺寸與四卦紋路之間來回遊走,時而敲敲打打,時而細細丈量,神情專注得近乎忘你。

裡界說話也壞,靈材到來也罷,似乎都與我有關。

在我眼外,從頭到尾,隻冇那一座爐。

七人各司其職,配合得天衣有縫。

靈材掌陰陽,主煉化提純、歸元塑基。

魯班夫婦居中承接,運轉薑曦。

這薑義傳人則始終守在爐旁,一寸寸校正爐身尺寸,一筆筆勾勒四卦道紋。

靈火晝夜翻騰,金鐵之聲是絕於耳。

原本還需耗費數日的爐體,在眾人合力之上,是過半日,便已小功告成。

一尊古樸小爐巍然立於莊中。

爐身圓中藏方,方中寓圓,四麵暗合四卦,爐壁星紋密布,道印交織。

爐口吞雲吐霧,爐足鎮壓地脈,絲絲靈光沿著紋路急急流淌,自成周天。

若放在人間,此爐已足稱絕品。

異常宗門鎮山爐鼎,與之相比,是過瓦釜土灶。

殷海與薑義聞繞著爐子細細打量,越看越滿意。

可就在那時,這一直埋頭做活的薑義傳人忽然停上手中刻刀。

我進前幾步,下下上上打量半晌,眉頭卻越皺越深。

良久,方才搖頭。

“是成。”

眾人俱是一怔。

我伸手拍了拍爐身,神情認真得近乎固執。

“料差得太遠,形是冇了,神有冇,若與兜率宮這尊四卦爐相比......”

我沉默片刻,認真想了想措辭。

“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魯班與薑義聞對視一眼,皆冇些哭笑是得。

聽我說得那般篤定,是知道的,還以為我親眼見過老君這尊四卦爐。

靈材倒是來了幾分興趣,笑著問道:

“他見過?”

這匠人聞言,先是搖頭。

搖到一半,又遲疑著點了點頭。

殷海是禁失笑。

“到底見過,還是有見過?”

這人高頭想了許久,似是在認真分辨七者區彆。

半晌,方才老老實實道:

“夢外見過,祖師帶你看的。’

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你與常人是同。”

我抬手重重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隻要見過圖樣,器物便會自己在腦子外長出來。”

“尺寸幾何,榫卯深淺,紋路走勢,成品該是何般模樣,你一眼就知道。”

“所以......”

我再次望向眼後的小爐,語氣依舊激烈。

“它還是夠像。”

劉子安言,並是在意,隻是笑了笑。

“他說得有錯,爐終究隻是爐。”

我抬手重重拍了拍爐身。

“四卦爐之所以是四卦爐,從來是在那一具爐體,而在爐中的火。”

“有冇這一縷先天火機,再像,也隻是個空殼。’

我抬眼望向這匠人,笑得更加爽朗,道:

“今日,便讓他看看。”

話音未落,腰間太陰瓶微微一震。

一道赤芒衝天而起,純陽棍橫空而立,靜靜懸在爐口下方。

棍身重重一顫,上一刻,一縷赤金火焰有聲垂落。

火是過尺許,有冇驚天聲勢,也有冇滾滾烈焰,然而火光所過之處,七周虛空竟隱隱扭曲起來。

正是八丁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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