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運來天地同借力（下）
雖然這騎兵使者講得拐彎抹角，很儘其所能地不願說朝廷的壞話。但是，聞言的小葉兒與陳亮卻還是眼神一亮。
聽上去，這是典型的官逼民反，結果卻也是典型的。
事實上，有數千每日吃不到一頓飯的災民們加入，又因為韓山童早就囤積了大量兵甲武器，組成了上萬的反軍，所以朝廷一時半會也被這隻“賊軍”打了個手忙腳亂。起碼，河北行省的地方縣衙那點兵力以及衙役，壓根無法抵擋這隻起義軍，被對方勢如破竹地打得節節敗退。
那名虧欠河工的工錢的朝廷大員，此時自然拿不出相應的銀兩去彌補被工部大員們貪下的部分。在起義軍搜捕他的府邸也找不到足夠工錢的情況下，他的雙手被綁起，掛在了旗杆上迎風飄揚。
說老實話，這種農民起義軍的典型作風，還是比較對小葉兒這樣出身貧瘠的人的胃口！如果他們不是走到哪裡就搶劫到哪裡的話，那就更加完美了！
據這名騎兵透露，這白鹿山莊的賊軍雖然自封了義軍，但他們的“義”卻僅限於他們明教的教眾。除了信仰明尊的之外，其他的人無論是富貴人家還是流離失所，都是被他們洗劫一空。而大多數災民為了生存，都不得不加入明教。
如果袁妗羽在這裡的話，大約會說難怪其被稱之為“魔教”，誰不入教就搶光誰的東西，不讓人家走，這不是搞傳銷嗎？
無信者還好，隻要入個教就行。但是，還是有些堅定不移的信奉其它教派的人，被抓住綁在了旗杆上！
儘管小葉兒以及陳亮都是貧民出身，並且對於農民起義軍都十分同情，但是他們也感到這個畫風就不對了。
信你者就無事，不信你者就是敵人？貌似以前的儒釋道三家也有過打壓其它宗教的黑曆史，但是冇有一個是像這樣玩的。由於河北是近一年冇有什麼動靜了，故而這隻夾雜了很多私貨的農民起義軍，倒也算是一鳴驚人。
說得正是開心的時候，那騎兵看到兩人陰晴不定的神色後，內心頭仿佛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一般！糟糕！自己口無遮攔，說的話太多了！
那白鹿山莊是這樣的鄉紳私兵夾雜農戶起義。而自己眼前這萬古莊民兵隊據說同樣是鄉紳私兵夾雜農戶組成的！看他們眼神這樣猶疑，這不會是在同情對方？不會是自己羊入虎口了吧？
得意洋洋能夠蒙蔽一個人的頭腦，也能給一個人無限勇氣。但是，一旦這個人冷靜下來的話，就會發現自己剛剛做出了平時不會做出的逗比舉動。如果說，眼前這兩人之前都是為了從自己這裡套出情報而有意為之的話，也並非說不通。
哎呀呀！看上去就是這樣！這下徹底完了！
估計這萬古莊民兵，到時候恐怕是要跟那個反賊韓山童結盟在一起了，到時候，萬古莊民兵隊東進，韓山童的白鹿起義軍西進，一旦兩股勢力擰合在一起，這朝廷的燕京都城可就徹底栽進反賊們的手中了！
且不論這朝廷騎兵使者有多害怕了！小葉兒卻是問道：“這韓山童，已經發兵西進了？”
使者點了點恐懼不已的腦袋回答道：“是。”
小葉兒眼中精光一閃，再次問道：“使者來問我們萬古莊借兵剿滅敵寇。這個當然不是不可以商量。可是，朝廷大軍又何時發兵，若不出兵，卻又準備讓地方軍把對方壓製於河北行省多久？”
“這個…”軍使遲疑了一下，因為聽聞對方冇有與反賊結盟的意圖，讓他有些出戶意料之外。
不過，對於朝廷這塊金字招牌的威懾力，他到冇有什麼多懷疑，努力回想一下後，告訴了小葉兒：“禁軍有護衛宮城之用，城衛軍也不準備開拔。因此，朝廷大軍隻能於燕京周邊調集，目前尚未集結，以河北行省此時戰況之萎靡，最多拖延十五日。”
想了想，他又說：“倘若貴山莊肯出兵的話，那就是屬於被召集的鄉兵，將與朝廷官軍混雜在一起。不過，本使得事先向兩位大人說清楚，武器披掛等等一應軍用物資，卻是得貴山莊自己準備。”
因為之前所受的驚嚇，所以他卻是不敢托大，稱呼起這根本冇有朝廷官職的二人為“大人”起來。不僅如此，他還陳述了其中利害關係，給二人聽個明白，以免將來說他欺誑於二人。
但是，陳葉二人的思路，卻完全不在這裡。
冇有糧餉和披掛，就想讓我們上陣給朝廷去賣命？而且，一旦到了關鍵時刻，隻怕那些官軍會縮在後麵，先把我們這些召集而來鄉兵號令前去拚命，給他們的韓山童的白鹿起義軍當個前菜吧！
陳亮不識字，但是小葉兒卻是個識字的。後者拿起燕京府衙的文書仔仔細細閱讀過去一遍，的確如同這個使者所描述的。倘若萬古莊出兵，那麼唯一的好處就是未來朝廷的官府承認為鄉軍。而壞處卻是幾乎占據了所有的部分。
首先是戰損，萬古莊派遣的民兵就算是死了，卻也不會得到朝廷的撫恤。其次是武器糧餉，從燕京城外的萬古莊到河北，還是有著極其漫長的行軍路程，這其中的損耗，想必朝廷是打算都讓被召集的鄉兵自家去承擔了！
見過不要臉的，就冇見過如此不要臉的！
陳亮突然詢問道：“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哪幾處的鄉兵被朝廷召集？”他是個獵戶出身的，自然知道人多好辦事的道理。
但那使者答道：“除了貴莊以外，還有三個略小莊子的私兵也得到朝廷的詔令，如今國難當頭，朝廷正是用人之際，還望二位慷慨相助！”
小葉兒埋頭深思，這燕京城附近，自家的萬古莊的確是最為龐大的一個莊子了。但是，要說有訓練私兵軍隊的，卻還有個幾十家勢力。可是，朝廷卻冇有找他們，隻是找了自家民兵隊以及另外三家。這朝廷，莫非是特意衝著自家萬古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