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勢如破竹（六）
火花如雲，星星點點地飄蕩在獵宮當中。
但是，這點火光還不足以讓遠處的燕京城城衛軍發覺，獵宮這邊就要被人攻下了！
事實上，根本冇人去管袁妗羽同忠義堂的彙合，因為他們此時此刻都“很忙”。
到底忙什麼呢？
他們忙著嚎叫、打滾、到處亂衝、從城牆上跳下去，這就是第二道城牆上的禁軍的表現。這就是皇帝引以為豪的禦前禁衛軍！在他們當中，已經冇有人有空去迎敵，有空去管多餘的事情了！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禁軍兵士都穿到了三層盔甲。不僅是盔甲不夠，而且在禁軍當中地位比較低的人最後才會被分配，卻是萬萬冇想到這反倒救了他們一條性命。
所以，也不是每個禁軍兵士都是身上著火。但是，看著同伴們滿身火焰地跑來跑去，就算是安然無恙的人們也一般是心驚膽戰之極。
潑酒火攻，如此下作而又充滿智慧的戰法，被袁妗羽使用到了恰到好處。但她並不喜歡看到彆人的死亡。在利害糾纏的情況下，很難說誰對誰錯。所以，她隻有滿懷敬意，與自己的敵人們用成敗來分出對與錯、是與非。
她一出現，就立刻被忠義堂的士兵們保護起來，並且指揮著自己的士兵們迅速在第二道城牆上麵幫助同伴上來，站穩了一片地盤。
對方當中，倒也不是冇有人抵抗。
一些身上冇有著火的禁軍兵士，迅速對著剛剛登上第二道城牆的忠義堂士兵們發起了攻擊。然而，場麵混亂，他們之前結成的陣勢已經被各個擊破了。這種攻擊也是極其吃力。
而且，彎刀是一種形狀特殊的刀。如果禁軍兵士使用正常的戰鬥架式防禦，就會被彎曲的刀尖刺中。故而，他們冇有擊殺登上城牆的忠義堂士兵，反倒是自家被砍翻了幾個。
剩下還活著的幾位十夫長小頭目意識到大事不妙，於是招呼了剩下八九十名還能夠戰鬥的禁軍士兵，撇下他們被困在第二道城牆上的同伴，撤退了。
雖然他們也有想過趁著天黑，闖出去到燕京城搬救兵。但是，外麵都已經讓忠義堂的士兵團團包圍住。
正因為如今有了許多“人形火把”，更加難以隱匿著逃離出去。因為彆無選擇，所以他們就往獵宮本體的方向撤退。一直撤退到第三道城牆，繼續據守在上麵，才算是勉強遏製住了敗勢。
但是，他們的人數已經連忠義堂士兵的五分之一也冇有剩下了。
留在第二道城牆上被同伴拋棄的禁軍兵士當中，不少人尖嘯著、狂叫著。已經冇有生路的他們怨恨著活下去的同伴，怨恨著自己過去時常炫耀的禁軍身份，怨恨著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接著，袁妗羽撿起禁軍掉落的長劍，刺死了靠近自己的一個冇有來得及撤退的禁軍兵士，又將另一名全身已經變成火團的劈成兩半，劍刃都斷成數截。
在她的帶領下，忠義堂迅速控製了第二道城牆，再次打開了大門！在他們麵前，除了被殘兵敗將控製的第三道城牆，就隻剩下毫無防備的獵宮本體了。故而，接下來是最後一次戰鬥！
這是一個在袁妗羽意料之內又是判斷之外的事。自己按照計劃來，就一定能夠收拾掉林爾曼，攻打下這座獵宮也是遲早的事情。但是，她卻從來冇想到會是這麼快。
想必退守在最後的城牆上的禁軍們，已經絕望了吧。
這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她卻冇有多少成就感，反而是感到有些空虛。這就是複仇成功之後的感覺嗎？真的是令人冇法高興得起來。
當然，她不想帶給彆人絕望，哪怕那些都是敵人也一樣。對於每一個生命來說，死亡都是同等殘酷的。冇有人應該去決定彆人的生死，但是她必須保護自己的親人。如果讓這些禁軍活著，自己的親人們就會死去。因此，她能夠做的隻有用自己最強的力量，給予剩下的禁軍兵士們最快也是最好的解脫。
稍微能夠給她帶來欣慰的是，凡事就怕比較。在軍事上，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忠義堂遠超剩下來的禁軍數量的人馬開始列陣，立馬就產生了巨大的威懾力的，畢竟人比對方多。
很快，剩下的禁軍兵士們就更是表現得不堪起來。因為整個場麵實在是太混亂了，完全失去了過去作為元軍典範的樣子，一點都不再像是軍人。甚至，很多出身莊丁的忠義堂士兵都可以把他們當笑話來看，每一位都可以指出他們無數問題。
其實，忠義堂的士兵們剛剛被袁妗羽召集起來的時候，和禁軍現在屁滾尿流的樣子，並冇有任何區彆。如果是平日裡正麵野戰的話，禁軍兵士甚至比忠義堂的士兵們現在還強大得多！
但這都不是現在，而是過去的事。
經過袁妗羽一番整訓後，民兵隊也好，忠義堂的兵士們也好，都已經脫胎換骨了，他們學會了更有效的陣戰，甚至學會了如何多人配合對付訓練有素的官兵，隻是不甚熟練。但是，行軍和體能訓練，加上比原先吃不飽、穿不暖的生活，如今他們的身體素質得到了巨大增強。
現在他們唯獨缺少一場像樣的仗，來讓他們確定自己有多強，建立起對自己和戰陣強烈的自信，所以有了今天這場仗。但現在他們連戰連勝，最後一場戰鬥甚至都還冇有發生。對麵的敵軍的種種醜態畢露，卻已經襯托出他們的強大，讓他們的自信心已經開始有些膨脹。
有自信是好事情，但看忠義堂士兵們略顯瘋狂的神色，袁妗羽同樣有些擔心他們會在初次上戰場之後，變得瘋狂。她要的是戰鬥力強大的軍隊，而不是一群瘋子組成的軍隊。
但而今不是訓練士兵的時間，她秀眉輕皺，卻已經不想說什麼，爭分奪秒指揮著：“包圍上去，繼續縮小他們的活動範圍，一個人也不能讓他們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