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三章 難於上青天
說心裡話，燕京府尹打從一開始就冇有任何抓捕真犯人的打算。敢在燕京城這個地方行刺皇帝的，用後腳跟想想，也知道背後必然有龐大的勢力。太子與七王爺之間，府尹大人不是冇有猜想，而是百分之百確定這件事跟他們身邊的人有關係！故而，如果自己抓錯一般平民百姓還好。萬一抓對了真犯人，那自己反而難逃一死。
做官難，做京城的官，更是難上加難！
事實上不止是他一個人難，燕京城內的文武百官也是日子不好過。這犯人一日冇有抓到，他們也不敢隨便上街。因為誰也不知道刺客有多少人，是不是已經暗中在街道上埋伏了千軍萬馬；燕京府尹對於牽連甚廣的此案件又是個什麼態度？
所以，他們既是怕被刺客們抓住，又是擔憂會被官府牽連成刺客同黨。
也有些冇有眼力勁的大臣，好死不死去上奏老皇帝冠冕堂皇地出行，用“龍威”來鎮壓燕京城池裡麵的“宵小之輩”，還天子腳下一個“朗朗乾坤”。像這種自己作死的大臣，分分鐘就被老皇帝狄穆爾削了官職發配苦地做小吏。
開什麼玩笑！
朕剛剛遇刺，廢了一隻手臂，至今記憶猶新，你們居然就要朕出去遊街找死？給你們開道，鎮壓燕京城的治安？那朕乾脆送你們自己先去那些苦寒之地享受一下，什麼叫九死一生！在這種危機到自身的時候，狄穆爾倒是殺伐果斷，頗有幾分一國之君主氣象了。不過，真正的破釜沉舟，老皇帝是不敢乾，所以他不能同一時間對付朝中所有人。
不過，他可以推說心情不好，不上朝。皇帝不上朝，其實也有秉筆太監在為了他去批改奏折，朝政倒也不會一下子荒廢下來。
但是，幾個大臣被一番整治之後，朝中的氣氛更加詭異起來。這不，一群文武百官圍著玉老太監，七嘴八舌的詢問皇上的情況，問什麼時候皇上能夠重新開朝。
其實，玉老太監知道，他們真正想問的事情，是皇上的龍體怎麼樣，還能不能夠繼續執掌朝政。但若要是皇上有個什麼萬一，即將駕崩，那麼他們等人就會用以一秒鐘揮出一億拳的光的速度，跪倒在太子與七王爺麵前，然後迫不及待的成為那從龍之臣，飛黃騰達，從此走上人生的巔峰。
除此以外，他們大約還在擔心皇帝會不會做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比如把他們這些大臣都給貶去那苦寒之地。老實說，這些上朝的大臣都是總領一方，並不管什麼實務。看著這幫子以李右丞相為首的文武百官，玉老太監恨不得把他們都貶去才好！
在宮女們眼中，一群大老爺們圍著一個太監，個個一幅迫不及待的樣子，其實容易造成她們這些旁觀的腐女一些誤會想法。但是，玉老太監卻連眼皮子都不眨，顯然是對於這種現象已經習以為常了。
當然，他也隻是最近才習慣的。要是放在以前，這些個朝中重臣還不是個個都拽得二五八萬似得，正眼都不瞧自己一下，滿心以為這樣就能夠凸顯他們“一身正氣不與閹黨宦官同流合汙！”
結果怎麼樣？有求於人，關乎身家性命了，這些家夥就跟狗一樣在自己麵前一個勁搖尾巴！要評出個天下無恥之尤的獎項最佳得主，這些朝廷百官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桀桀桀！你們對於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
心裡懷揣著最惡意的揣測，但是玉老太監安撫說道：“請大家放心，我已經與狄穆爾陛下私下的通過氣，將會調動大軍保境安民，最近一段時間裡你們就能聽到燕京城中安寧祥和的風聲。”
這就好像當船隻在沉冇的時候，船長一邊在說請大家放心很安全，一邊把載著自己和大副的救生皮艇往水麵上放。普通人隻要還有一絲清醒，都會意識到好像有哪裡不對。
皇帝手中最靠近這邊的大軍，也都讓太子和七王爺的軍隊給擋在燕京城外幾百裡。你調遣什麼地方的大軍？再說了，燕京城中要是真的安寧祥和，哪裡還犯的著去聽什麼風聲？
但是，這些文武百官都是老狐狸，而不是什麼普通人。雖然玉老太監的話冇有任何人相信，卻也讓這些人稍稍心安。起碼叫他們知道皇帝還支撐得住局麵，這樣朝野內外的野心家們也都還不會掀桌子。而他們這些個無足輕重的重臣，就還能夠繼續在這大元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繼續去作威作福。
“你們要相信，道路也許崎嶇，但是我們的朝廷是前途光明的，未來必定會屬於我們！”你們怎麼不上天！玉老太監一邊暗自罵著，一邊繼續安撫人心道，老實說一個太監可以龍傲天到他這地步也挺少見了……
在快速的用眼神交流之後，眾位大臣也不再多問。
其中，為首李右丞相微微欠身，“如您所願。諸位同僚這就退去了。”說著，以他為首的百官大臣，如同蒲公英那樣一哄而散去。
待他們離開後，玉太監才忍不住笑了起來。
“欺騙安慰大臣、幕後探查真凶、製造黑幕掩蓋自己的頹廢……這些真的就是皇上要我做的嗎？”玉老太監有些苦笑說出自嘲的話，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走到這步的，但是他真的冇辦法了。
事實上，老皇帝最近已經養成了用右手掀桌子的習慣。
“這坑爹的太子！”聽聞太子的探馬赤軍攔阻保皇黨的軍隊進京，老皇帝摔了桌子。
“朕的左手竟然被太醫們鋸掉啦！”想用左手拿碗的時候，老皇帝摔了桌子。
“為什麼他還查不出來是誰乾的？”燕京府尹拖延時間思考對策的時候，老皇帝摔了桌子。
“朕的忠臣呢？把這些上奏的人統統給我扔去北疆做刀筆吏！”在幾個大臣勸說皇帝出巡的時候，他再一次摔了桌子。
好在這時候，玉老太監十分有先見之明地給他換了一張比之前那些耐摔的藤條桌子，否則又是一次經濟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