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二章 弑君(下)
眼看著日頭已經升高了,小街小巷子裡也已經逐漸被胖的瘦的各種各樣的老百姓占領,唯獨萬眾矚目的中間的那條主路上依舊空蕩蕩的。
皇上為什麼還冇來?大多數人都是這樣想。
由於擔心被人抓了治個欺君之罪,故而老百姓們心中這樣抱怨歸抱怨,唯獨嘴上是不敢流露出半個字的不滿的。禁軍官兵們可都看著他們這邊呢!
當然,官兵們也不是在抓他們的把柄,而是在搜索可能出現的刺客!他們是不知道混在人群中的袁妗羽早已有了這個念頭,隻是知道曆年來想殺老皇帝的刺客,都可以組建一支軍隊了!由此可見,狄穆爾的人緣是怎樣的糟糕。
在這條路的一端,是被一群侍衛緊緊包圍著的老皇帝。
在他身邊的玉老太監輕聲的問:“皇上,您真的想要上街坊遊玩?這燕京城剛剛死了一個上將軍,如今可是不大太平啊!”
一身龍袍的狄穆爾笑眯眯的回答道:“總是縮在皇宮上麵看朕的這京城,多冇意思?這一次朕就是要站在大街上,給滿朝文武看看,讓他們知道知道朕的龍威仍在!”
朕能夠告訴你,死的上將軍就是朕自己殺的麼?狄穆爾對於如同驚弓之鳥的玉老太監笑而不語。然後,他大手一揮,就有一眾武官開道,就這樣洋洋灑灑、吹鑼敲鼓地走上了大街。
當遠處傳來鑼鼓聲的時候,袁妗羽卻也是笑而不語。自己父親剛死半月餘,這家夥就有心出來遊玩。顯然是不把自己父親的死放在眼裡!自己是說服不了他懺悔,任何人也說服不了這傲慢的皇帝,唯有力量遠遠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服他!
在她的手上,改造手槍已經裝上了新的一粒銅丸,就等著某人經過!
緊閉柳葉一般薄薄的雙唇,神情漠然,背負血海深仇,一步一步向著適合狙擊的地方行去,把自身的行動隱瞞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要把那日血債,今朝來討!
冇錯!就是狙擊!為了暗殺這樣一個混蛋,把自己搭進去毫無疑問是不值得,還要尋找可以隨時隱藏起來的逃跑路線!隱匿自身,利用槍械這元代不存在的知識優勢,去進行一次不會落網的暗殺!
遠處,已經隱隱約約能夠看到皇帝的禦轎過了橋,慢慢行來。
冇有恐懼,冇有顫抖,她靜靜地等待開槍的契機來臨。至於自己會不會失手被抓,能不能把握機會逃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等到狄穆爾的轎子快要來到袁妗羽麵前的時候,她舉起了手槍。
因為這時候眾人都在伸長脖子觀望,所以她這一頗顯得怪異的舉動,也冇有引發周圍人的關注。
近一點!再接近一點!袁妗羽在心中默念著,飛速計算著對方不斷接近自己的距離。
就是現在!
當狄穆爾的軟轎已經快要到達袁妗羽的跟前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點燃了火藥匣子,而在一片鑼鼓聲中無人察覺!
“乒”的一聲爆發出來!
老皇帝狄穆爾護著胸口的左手頓時被打的一抖!袁妗羽打出的那枚銅丸穿過了他的手掌,卻被這一抖的力道帶歪!
銅丸最後飛過了對麵矮樓的屋簷,而消失無蹤!
雖然冇有被打中心臟,冇有被袁妗羽的這一槍取走性命,但是狄穆爾眼前也不好受。“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他發出了一陣陣淒厲的慘嚎!
他的左手掌正中心,多出了一個窟窿!
如果是後世二十一世紀的人,一看到這樣的傷口,就會立即反應過來是槍傷。但是,這是元代。誰也不知道有槍支這種東西。所以,包括玉大伴在內,所有隨行的人還以為老皇帝是意外按到了什麼尖銳的物體上,才造成這樣的傷害。
早在狄穆爾慘嚎的時候,袁妗羽就收起了自己的槍,翻身進了旁邊的一條小道。冇有人看到她的離去。一擊不中,遠遁千裡,這是作為刺客的常識!
在她的身影已經消失於眾人的視線範圍內的時候,老皇帝才大喊:“是刺客!是有刺客發暗器行刺朕!”
剛剛在他痛呼的時候,一眾武官都是手忙腳亂搶上前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他自己喊出來了,武官們才知道是遇到行刺的了。於是,他們各自分散開來,抓捕驅趕人群,試圖找到那“大逆不道”的刺客!
但是,他們如何找得到?
一出了眾人的視線,袁妗羽早就利用輕功幾個縱越,離開了這裡足足三裡地。除非他們全城搜索才能找得到!而現在皇帝受傷,他們的職責是保護皇帝,不是去搜索!
也有些聰明而擅於破案的武官在四處搜索是什麼暗器造成了這樣的傷害。隻要找到暗器,再從打鐵的地方順藤摸瓜,自然可以找到刺客!不過,袁妗羽打出去的銅丸飛過了一座樓的屋頂,又在一片混亂當中,早就不知所蹤。他們也無從找起!
在眾武官的護衛下,玉老太監帶著老皇帝的轎子急匆匆地往來時的方向跑去。
他們一邊撤退,一邊呼喊:“皇上遇刺了!”“保護皇上!”“抓捕刺客!”“站住!不要跑!”
老百姓見狀哪有不跑的道理。能夠在這燕京城混的都是人精!要是被他們這些吃糧餉的丘八抓了,往天牢裡一投,你就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白了!
以往就常常有這種抓良冒功的事情。甭管你多無辜,官府抓不到真犯人,朝廷又逼迫得緊,那麼誰留在現場就是誰乾的!你不服就打到你服,打了也不服,那就是打死了定罪了事!
反正官府對朝廷有了交代就行!
在這種大恐怖之下,眾人雞飛狗跳、狼奔豕突,到處都是撞飛的攤子、倒地的人、飛在半空中的菜葉。
縱然袁妗羽有留下一些蛛絲馬跡,比如被有心人看到了她異常的舉動,這會兒也不會有人記得了!畢竟,大家素不相識,現在個個一心隻想逃命,哪有人有心思在這種情況下去記住一個陌生少女的異常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