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三章 武狀元（上）
“轟郎朗”一聲炸響，剛剛還陽光明媚的天空，轉眼便風雷滾滾，烏雲密布。而且，大片大片的陰影，伴隨著雷聲，緩緩地遮天蔽日。對此，待在金鑾殿裡的袁妗羽表示，人艱不拆。
說好的武舉封賞呢？這種藝術作品當中才出現的罪惡反派集體登場之架勢氣場是怎麼回事？
說是反派集體登場也不合適，不知什麼時候，這間罕有人至的宮殿，已經被一排排文武百官壘出了一圈宏大的陣仗。個個都努力做出一臉正氣、兩袖清風的模樣，哪怕想要謀朝篡位的極個彆人，也不在例外。
關於武舉封賞，袁妗羽的前身，那個嬌滴滴的袁府嫡女，卻也隻在父親的口中聽說過這種儀式。每當武舉或者是科舉由朝廷主辦後，獲勝的舉人們便會集中到這個地方，奏起雄壯的音樂，接受他人褒獎，最後將官印交給一個個舉人。越是身份高貴，官位級彆越高大上，相應發放官印的聲勢也就越是浩大。
然後，所有的文武百官都是羨慕嫉妒恨。
獲勝者連拿“成績單”都要比彆人風光，那時候無知的袁妗羽前身羨慕地想，女人就科舉與武舉都不能參加！更不能去參觀封賞！而且，那些戰死了的武生怎麼辦？無非去城外的森林邊挖個坑填了。也不知道冬天到來時，野獸會不會把屍體給刨出來吃掉。
儘管金鑾殿的高簷下落著厚厚的雨水，但是遠遠遙望過去，卻仿佛鍍上了一層銀邊。如今穿越而來的袁妗羽繼承了前身的些許記憶，忍不禁落淚滿襟。
自然，金鑾殿的門檻相比起某些鄉紳的而言不高，甚至普通人一腳就能跨入，但隻要看到它，袁妗羽總是情不自禁地聯想起前世去故宮博物館遊玩的日子。
這些琳琅滿目的擺設，雖然它們不是同樣的顏色，也不是同樣的造型，甚至不在同一個時間段。但是，它們都存在於袁妗羽記憶中的同一個地方、同一個角落。回想前世今生，舉頭望窗簷，低頭思故鄉。
這樣的她，與感慨武生遭難橫死的前身，思緒與感情漸漸重合了起來。
事實上，死亡對於這些參加武舉的武生來說，那叫一點兒也不陌生。特彆是每年殿試之前的篩選，他們總是要發生諸如此類你死我活的事情。
不僅武舉是如此，就連科舉也是如此。隻不過武生死於刀槍，儒生死於不能排泄離場造成的各種疾病。都是封建頑疾造成的結果，都是人生常態。但冇有人有空去悲傷。如果有這功夫，還不如等到封賞的時候，對皇帝老兒多謝恩德。說不定，他們就會得到皇上賞識，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可惜，今天的金鑾殿裡，卻冇有皇帝在！
在皇宮金鑾殿中的地板上，此時此刻跪著袁無邪以及一眾武生。他們正在舉行自己的封官禮。
這是封賞武舉上打入殿試並且“表現出眾”的武生。至於誰“表現出眾”，誰表現不出眾，那就要靠各大勢力之間見仁見智了。其餘的表現“不出眾”的殿試武生，儘管是什麼官職都冇有，卻也得了個武舉人的名號，從此在官府的登記上脫離了庶民，可以見朝廷命官不跪。
後者，勉強可以算是個安慰獎，也算名字入了吏部，不僅可以衣錦還鄉，而且朝廷想要派炮灰去前線送死的時候，還會給他們“空降”一個軍隊十夫長的名額，然後再派他們去送死。因此，各地武生們才前仆後繼地參與。起碼有機會成為這樣的武舉人！
然而，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就是為了爭搶一個早登極樂的機會，這不得不說是種諷刺。
出人意料的，封賞的主持者卻不是老皇帝，而是玉老太監。出人意料的是，曆來對於這件事情很熱衷的老皇帝壓根冇興趣主持本次的大典。
其結果就是，兵部與戶部代理皇帝的職責，決定了武生們的名次與封賞，而後由左右丞相擬定為聖旨，交給玉老太監宣讀。對於這樣的事情，文武百官見怪不怪，顯是對於老皇帝這年的頹廢舉動習以為常。而且，玉老太監不愧是皇宮大總管，整個事件中，他所展現出來的宮廷工作手法，實在是輕車熟路，不愧是有數十年朝廷參政經驗的老油條。
這於袁妗羽而言，卻也是無比寶貴的經驗。
這既是參政經驗。倘若有一天她想造反，這也是了解朝廷權力架構的經驗。
這不是老鼠分油，也不是強盜分贓，卻莫名地有些相似。
當殿試武舉結束時，還在場上的武生，以及那些殿試中淘汰而背景較硬的武生，大都得到了一個五六品的官職。隻是這些官職多半是有俸祿而無實權，但是對於大部分的武生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至少，他們家族的富貴，已經得到了延續。
唯一剩下的，便是在袁無邪三人當中，排列出來武狀元、武榜眼以及武探花了。
之前，那些武生的名次都是兵部安排的。但是，對於前三名怎麼排列，兵部似乎也拿不定主意。
自己的理想莫名其妙的就這麼實現了。著實，讓袁無邪有些二丈摸不著頭腦。倘若數日前，有人與他講他會得到武舉的前三名，那麼他的表情大約是：你在逗我吧！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就算自己得到太子支持，但是太子手下那麼多武生，要輪怎麼也輪不到自己！但是，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落到自己頭上的好事，卻在這陰錯陽差之間發生，怎麼不叫袁無邪心神大亂！
此時，彆人站著，可他還跪著。
是的！前三名的武生還跪在下麵。彆的武生卻是先得到了可愛的宮女們發放的官印以及武舉人憑證。
這些宮女們又似是宮中自天下各地搜羅而來，風情品貌不一，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十四五歲的少女，清理可愛，卻又顯妖媚。
一絲口水流下，袁無邪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