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卑鄙的我(下)
如果說死裡逃生的經曆總是會給人予以觸動,那麼打退自己之前無法戰勝的對手,戰勝自己,才能夠真正改變一個人的心靈,燃燒他的鬥誌。
往事不堪回首,曾經驕狂意氣風發,曾經在私底下的痛苦煎熬同樣曆曆在目,仇恨懊悔於袁無邪心頭緩緩流淌而過,像是已經隔了數百年的歲月,已經能夠較為平靜地注視著它們,檢討曾經的自己。
看著狼狽不堪的李沐白,袁無邪感到自己第一次揚眉吐氣,第一次實力得到眾人的認可。與之相比,自己之前虛偽的驕傲都不值一提!剛才內心的躁動煙消雲散。那個汙名傳遍燕京城浪蕩紈絝子弟無邪公子同自己再無關聯!
從今往後,隻有名傳江湖的武舉人袁無邪!這才是自己的歸宿,是自己的人生。
與之相比,李沐白嘴角不斷咳嗽,試圖將永久擴散到半個身子的麻藥逼出。他神情猙獰,雙目如狼似虎,死死盯著袁無邪,口中吼道:“殺了他!”
這時候,他見文武百官都不來幫忙,而自己落入下風了,氣急敗壞之中倒是不講什麼留下對手一命了。
他又不傻,之前跟彆人對戰都冇有事情,偏偏在追砍袁無邪的時候,讓自己中了暗器。如果說這暗器跟對方無關,那他一百個不相信!
正是因為他還以為袁無邪身上藏有什麼暗器機關,所以自己才不敢上去,卻叫同伴們上去試探一下袁無邪的底氣!
隻不過他的同伴也不傻,傻子就不會趨炎附勢投奔他。先看到李沐白本人莫名其妙的倒下,再是都快要站不起來了,明顯袁無邪身上有什麼能夠威脅到他們的東西,故而他們也不敢輕易衝上去,畢竟這武舉成敗可是關係到他們這些人一輩子的大事!
同樣的,袁妗羽也不傻,既然在背後放暗器虐這家夥冇人管,而這家夥被虐了還不知道收斂,還敢這麼猖狂頤氣指使地針對袁無邪,那麼自己不“再來一發”的話,簡直就是天理難容!
事實上,她的武功與李沐白是不相上下,但是李沐白偏重於正麵迎擊,而她則偏重於輕功與暗器。倘若是正麵交手,勝利者十有八九會是李沐白!但這是暗算,是她袁妗羽的專業領域,結果隻能叫李沐白連對手在哪裡都冇看到,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於是,她伸出芊芊小手,在眾人看不到的裙擺角落裡連揮,讓一根接著一根飛舞著的細長飛鏢,在半空中一閃而逝!
當然,她也知道做人留一線來日好相見的道理,故而這些飛鏢全部是衝著李沐白而去的!倘若針對袁無邪對立麵的其他貴族武生,那麼就會被群起揭穿舉報,但若隻是針對李沐白的話,那麼就不會有多少人有意見!與其得罪一群人,不如把一個人得罪到死,這個道理女總裁袁妗羽還是深有體會。
可惜的是,剛剛發出兩三根分彆插入了李沐白的膝蓋、屁股以及另外一邊肩膀,叫他倒地不起,袁妗羽要“再接再厲”的時候,竟然被人擋住了!她抬頭一看,來人居然是左琛閆!
隻見他手掌滑過,一種詭異的力量發出,帶著的袁妗羽內力的再次發出的飛鏢,輕輕落到了他的手心!
他是什麼時候從宮女們特意準備的雲台上下來的?又是什麼時候靠近我的?袁妗羽大驚失色,這貨這麼神出鬼冇的很嚇人的好不好!
看了一眼四周,袁妗羽安下心來,不單單是自己這個初入三流水平的武者冇有發現,就算是包括便宜老爹袁洪在內的那一群大人物也冇有發現左琛閆站在自己身邊!
這樣至少冇人會看見他阻攔自己作弊的一幕,回頭就算左琛閆要揭發自己,自己也可以辯稱這是栽贓陷害!
但是,站在袁妗羽麵前的左琛閆雙眸神光收斂,幽深仿佛混沌,明明近在眼前,卻仿佛是隔著千山萬水注視著袁妗羽,又看了看手裡的麻痹飛鏢,再注視了戒備甚深的場上武生等人。
你到底想乾什麼?袁妗羽在心中無聲地咆哮!
若是要揭穿自己,為何一言不發?若是不想插手,為何攔住飛鏢去勢,還這樣攔在自己麵前?
“倒是本座眼拙了,還看不出來,袁妗羽小姐果然如同傳聞當中那樣是個練家子。”左琛閆輕輕一笑,冇有讓任何人聽見,隨後接著說到:“但是,有一隻調皮的小貓咪想要破壞我大元的武舉,那本座可不能視而不見呀!”
“哼,要殺要剮,隨便你!不過,這趟渾水,姑娘是早已涉入,也是不得不為之!”袁妗羽咬牙切齒,看對方冇有反駁,接著說道:“不知道國師為何看見了這事,卻不揭穿?莫非國師要跟我一起,助紂為虐?”
左琛閆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說:“本座自然是不屑出手!不過,這武舉的勝果,本座也是想要的!莫非你區區一個女流之輩,竟然還要想反抗本座?反抗大元朝廷?”
說著,他扭頭就走,卻在原地留下了兩個深深的腳印!
這皇宮廣場上用的可是上好的石料!他竟然能夠憑借內力在這石頭上留下兩個腳印,
袁妗羽的目光是雪亮的,自然知道這一手有多麼不容易,特彆是她曾經聽清遠“師侄”說過不少江湖趣聞,也知道這是江湖上那些十分罕見的頂尖存在才能做得出來的事情,目的是給對方以恐嚇!這可是冇有肌肉帶動的揮舞,冇有任何的衝刺力量,光光憑借內力,用腳掌按出來的!就算以梵頭陀在之前展現出來的功力,也不過如此!
事實上,袁妗羽旁邊的林爾曼,原本注意力都在比賽上麵,想要參考一下其他武生群戰的經驗,也是剛剛才發現左琛閆居然到了自己等人的身邊!
原本,他想要衝過來問個究竟,卻與袁妗羽同時看到了那兩個深深的腳印!
於是,兩位年輕人頓時啞然,目送左琛閆遠去,而又不敢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