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來時後生不知名
“殺，殺，殺”老皇帝無意識地喃喃自語。然而，他並不在現實當中。隻見那黑影組成的大怪物步步緊逼，眼中流血，口中恫嚇道：“每個皇帝在他人麵前都有自己值得讚頌的地方，可你卻拋棄了所有這些好的地方，所以才會在這裡見到我。”
老皇帝想要用力把自己掐醒，可是卻連自己的手臂都無法抬起。
在眼前那個戴著皇冠的怪物麵前，他連動一下眼皮都不能做到，隻能無意義地從嘴裡發出“殺，殺，殺”的聲音，仿佛連心都被掏空了。
怪物緩緩地說：“殺戮如此低劣的詞語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帝王的字典裡，臣民敬仰你，將你視為食物與空氣一樣不可或缺，你本來有機會可以明辨是非，原本是可以成為這個帝國的神祗，而不是一個背信棄義、眾叛親離的怪物。忘記殺戮吧，試試說出我的名字，隻要你能說出我的名字，我就讓這一切停止。”
“殺光他們，殺光他們”與夢中景象不同的是，在現實當中，的確是有一道年輕的陰影匍匐於神情緊繃連眉毛都卷到了一起的老皇帝耳邊，竊竊私語。
在昏迷不醒的老皇帝耳邊，是左琛閆正這樣說著與怪物截然相反的話語，低聲慫恿著老皇帝去殺光自己所有的兒子，殺光朝中重臣，也慫恿著他去一點點挖去江山根基。
如果袁妗羽待在這裡，就會驚呼原來如此！原來，左琛閆這個國師不但是老皇帝的心理治療師，而且像大多數的心理治療師一樣采取了催眠的辦法！
隻不過他並不屬於那些值得信任的催眠者，下著催眠，給著暗示，這明顯是要對老皇帝施加自己的控製力。隻要時機一到，說出一個關鍵的字眼，或許老皇帝就會成為他的傀儡，然後去毀滅自己的帝國。
“到了最終，你還是說不出我的名字。聽不見咒罵的聾子，在寂靜中哀嚎吧，一個不懂得珍惜的帝王冇有資格高高在上！我是你墓穴中最後一點殘留的良知，卻也是被你遺忘的那一根稻草。我是。”夢中的怪物這樣說著，冇有說完，緩緩消失了去。
“殺”伴隨一聲淒厲的呐喊，老皇帝一蹦而起，毫無疑問是短暫清醒了片刻！
“殺殺殺。那個該死的、讓朕無法入睡的、在夢裡要殺了朕的怪物，一定是那些不安分的兒子，還有權臣！還有那些那些嘴巴上狗腿笑著附和朕的將軍們，大將軍！朕要把他們全部都殺光!”仍然靠在廊椅上，他嘶吼著，現實與夢境的邊界已經模糊，他越來越傾向於夢境，迷茫地說道：“每年這怪物都要來找朕，為什麼它還要來找朕！”
“陛下請安心，有微臣在這裡陪著您呢。什麼怪物都來不了。”左琛閆微笑著安撫住了老人的心神，讓他逐漸放寬，放開一切憂愁。
嚷嚷著，老人又再睡去，這是多日來睡的第一個好覺。
隻是有些遺憾，徹底仿佛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他冇有看見，左琛閆的臉上露出那一絲絲陰寒的冷笑。這是惡貫滿盈，夢見地獄了嗎？
也許你一生都不會明白自己真正缺憾的是什麼，但是無論如何你都不會放棄自己醜陋的麵子。左琛閆在心中暗歎，皇上嗬，就算將來要下地獄，也請用自己的腳走進去吧。而微臣就最多陪你到這裡了。恩，自己也不算壞到很徹底嘛。
時間，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那個萬眾矚目的日子終於到來了。
郊外行宮宮邸前麵的廣場上搭起了高台，來自各地的考官和武官們紛紛各自就座，準備按照古老的傳統，在這裡選出能夠參加武比的武生。
在考官的安排下，袁妗羽和袁無邪也已經坐到了他們各自的座位上。
這時候考試的武生們都是站著的。但是，因為初選不在皇上跟前，所以某個女商人以及這女商人的庶子長兄就被考官們請到了一邊坐下。
然後這批考官們一轉身，就對著那些考生們大呼小叫：“公布考試紀律！不許舞弊！”“不許服用違禁藥物”“你！過來檢查！”
在古時候，他們這種做法就叫做“狼狽為奸”。
而武生們也冇有對這種顯而易見的厚此薄彼提出什麼異議。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有座位的那兩個是誰。還以為是考官家眷呢！
按照傳統，武生們們將要接受來自力量、射術和騎術的考驗，表現出自己是否擁有朝廷選拔的高階武官的高貴和才能，從而為自己贏得去參與第二輪武比的資格。
而高台之下，那些燕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們也已經聚集過來，他們換上了華麗的衣服，準備招攬那些落選的武生，作為侍從或者家丁武士。
就算不能達到高階武官的水平，但是這些敢來參加武舉的武生一個個質量都不差！
武生人群之中，幾個穿著破舊卻乾淨的服裝的小青年在丐幫燕京分舵主史火龍的陪伴下，有些不安地仰視著高台。
雖然耗費了大量唇舌，但袁妗羽還是說服了史火龍帶上舵中武功最高的幾個弟子來參與武比。當然，這是給她做托！
但是，她已經承諾，隻要事情圓滿完成，那她就憑借這次武舉的成績，給這幾個小子在官府中謀取個差事！
丐幫原本就有分乞討的汙衣派和當官經商的淨衣派！隻不過燕京分舵冇有被投入經營，所以全是汙衣派一係的小乞丐。
而自從袁妗羽來，燕京分舵就有一大批孩子脫離的汙衣派的乞討生活，過上了正常人的日子。
當然，作為這裡身份最高的丐幫弟子，雖然已經立誌要經營丐幫的史火龍自己是不肯為“韃子”官府做事的，但他完全冇有辦法拒絕讓弟子們穿上乾淨衣服、過上生活更好的幫助與誘惑。
到了約定的時間，袁妗羽從台上看去，共有八個不知名的丐幫小夥子待在台下待命。不過，而今的他們衣冠楚楚的。哪怕身上服裝都多多少少有些破舊，卻已足使他們完全看不出跟丐幫有半點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