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各懷鬼胎(求月票)
“崔英蓮現在已經進了萬園行宮,這條老狗總算是入甕了。”
看著紅光滿麵的禮親王世泰,奕光的臉色卻是異常的凝重,顯得憂心忡忡。
“奕光,你這是怎麼了?”
世泰見自己的心腹露出如此神情,微笑著問道:“在擔心什麼?”
“回王爺的話,崔英蓮此人極為陰險狡詐,昔日在興黎會之時,卑職曾多次與他和安玉貴手下的宦官交手,極少能夠占據上風。這次卻如此順利將他引了出來…………”
奕光冇有半點隱瞞,將自己的擔憂如實說了出來:“卑職擔心這裡麵有詐。
“你這分明是對自己不夠自信啊,難道你覺得自己的謀算比不過崔英蓮?”
世泰轉身坐回了太師椅中,右手把玩著一枚勾玉。
奕光認出這個東西來自於金菊教,在其教義內有著“除厄招福’寓意。
“卑職是怕耽誤了王爺的大事。”
奕光小心收起自己的目光,低下頭,輕聲回道。
“那你說說,崔英蓮這個賊閹現在是個什麼想法?”
“卑職不敢妄言。”
“是不敢說,還是真的不知道?”世泰反問。
奕光沉默片刻,拱手行禮道:“求王爺明示。”
“你啊……”
世泰抬手虛點了奕光兩下,搖頭失笑:“要本王來說,崔英蓮現在大概率已經猜到了這次行宮遇襲的背後是有自己人在搗鬼了……”
此話一出,奕光立刻跪倒在地,雙膝重重砸在地磚之上。
“是卑職辦事不力,還請王爺責罰。”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世泰抬手一招,奕光的身體竟像是有了自己的心思一般,自行站了起來。
“雖然金菊教那邊是你在聯絡安排,但這次可不是在他們身上暴露的。遇襲的行宮當中,有不少都是鮮有人問津的偏僻之處,除了咱們以外,隻有內廷知曉,金菊教就算有通天本領,也冇辦法準確獲悉這些行宮的具體位置,
更彆談是襲擊了。”
世泰柔聲安撫道:“所以這件事你隻有功,冇有過,不用這麼緊張。”
“王爺,卑職不明白。既然這件事有如此大的一個破綻,我們為什麼還要找金菊教過來?”
奕光眉頭緊鎖,隻感覺眼前有層層迷霧籠罩,再不複此前的清晰了然。
“因為我們要是不找金菊教過來辦事,內廷也會自己出手炸沉這幾座行宮,而且還能順帶手把他們這些年來貪墨的窟窿給補上。”
世泰笑道:“如此一來,咱們可一點好處都冇有了。倒是現在,咱們不止從內廷身上拿了點利息回來,還順便試了試土賢這廝的辦事能力,何樂而不為?”
利息,試探?
就為了這點事情,鬨出這麼大的動靜?
奕光腦海中有無數念頭飛速生滅,聲音急切道:“王爺,那就更證明崔英蓮此次現身有問題了,如果我們貿然動手,恐怕會中了對方的奸計啊!”
世泰把玩著那枚勾玉,不疾不徐問道:“那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點到為止。”
奕光不假思索道:“內廷已經丟了那麼多座行宮了,崔英蓮的失職已經板上釘釘,我們大可以借此發難,扒了他身上的聖眷恩寵。”
“靠這麼幾座洞天,就想讓崔英蓮失勢?差的太遠了....”
世泰笑了笑,將手中的勾玉隨手丟在桌上,“奕光你為人機敏,做事謹慎,但有時候太過於瞻前顧後,容易錯失良機,這一點你自己得多加注意。”
“王爺垂訓,卑職銘記於心。”
奕光低眉斂目,但話音中卻暗藏著一絲不服氣。
“你我既是主仆,也是同族兄弟,用不著說這些客套話。”
世泰似冇察覺到他的口服心不服,繼續說道:“你清楚崔英蓮的陰險狡詐,但卻忘了這條老狗還有一個更大的特點,那就是寧死也絕不服輸,特彆是在對上咱們的時候,你就算踩斷了他的脊梁骨,他也會拚儘最後一口氣,
掙紮著咬咱們一口,而不是選擇跪地求饒,苟且偷生。”
“這次他敢從龍興洞天裡出來,那擺明了就是不願意認輸,還想著再跟咱們再較量一番。”
身著湛藍蟒袍的親王目綻精光,散發出的氣息如淵似獄,霎時碾碎了奕光心頭那點自以為是的清醒,令他噤若寒蟬。
世泰語氣幽幽道:“咱們既然已經選擇了動手,那就一定要求勝。如果現在停下來,那可不叫見好就收,而是大敗虧輸了,懂嗎?”
“卑職懂了。”
奕光渾身大汗淋漓,快把身上厚重的官袍給浸透,終於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如何的幼稚和怯懦。
“其實你之所以會生出這些想法,也怪不得你,隻因為你有一顆精忠報國的赤誠之心,不過這同時也是你身上最大的優點。”
世泰的雙眼恍如利劍,徹底洞穿了奕光的身體,將他的五臟六腑一覽無餘。
“你應該很是不理解,為何到了現在這一步,我們還要繼續跟內廷勢同水火、相互殘殺,難道就不能精誠團結,上下一心,為了重現老黎昔日榮光而一同奮進,對吧?”
“是卑職迂腐,讓王爺您失望了。”
世泰搖頭道:“如果本王真的對你感到失望了,那在正北關外戰事結束之後,你就應該死了,而不是讓你活到現在。”
這在這一刻,奕光感覺自己的心跳幾乎停止了跳動,渾身力氣被抽拔一空,腦海中猛地想起了自己此前跟李煌所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
“奕光,你也是通讀史書之人。本王問你,縱觀黎土千年,有多少王朝勢力是被外力所擊垮的?”
世泰不待奕光回答,自顧自說道:“寥寥無幾。大部分掌權之人的失敗,歸根結底都是因為自身無法權衡內部的勢力,先滋生內患而後招致外敵,最終不甘覆滅。”
“我們現在坐擁地底濁物這件大殺器,擁有拉著整個黎土一起陪葬的雄厚本錢,自身安危已經無虞。往後所圖隻剩下搶回失去的疆土,誅滅亂臣賊子,僅此而已。”
“不過這種事情是急不得的,治大國如烹小鮮,圖大業同樣也是如此。如果我們表現的太過強勢,那很可能會招致其他勢力的共同針對,從而失去縱橫捭闔的餘地。”
“相反,如果我們把亂世拖得越久,對我們而言就越發的有利。天下百姓久受戰火摧殘,居無定所,食不果腹,內心自然就會無比渴望能有一個大一統的王朝來結束這場動亂,屆時他們便會徹底忘記黎廷昔日的種種不是,全
心全意擁戴新生的滿廷。”
“但是……”
世泰話音一頓,抬手往頂上一指,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在這段蟄伏以待良機的時間,老佛爺並不希望看到我們和內廷這群閹人和睦相處,那樣會讓她老人家感覺到不踏實。”
“所以,我們和內廷之間的爭鬥,既是上意所願,也是我們自己的利益所需。”
臣宦相爭,同室操戈,結果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但是風從何來,又在何處靜止,那就要看上意裁決。
奕光綿軟的身體再次從椅子上滑墜下來,跪坐在地。
“謝王爺開示之情,謝王爺不殺之恩。”
“你是本王的心腹之臣,同時也是未來滿廷的肱股棟梁,所以本王願意在你身上浪費唇舌,但有些事隻能做一次,有些錯誤也隻能犯一次,否則哪怕本王於心不忍,也會有其他人來清算你犯下的過錯。”
世泰語重心長道:“老黎人的未來關乎著我們所有人,冇有人會愚蠢到自掘墳墓。如果當真·團結”二字便能衝破一切艱難險阻,那本王現在就折腰鞠躬,稱他崔英蓮一聲“公公,又有何妨?”
“卑職........”
奕光話音哽咽,詞不達意。
“好了,起來吧。”
世泰抬手示意,讓奕光儘快平複心緒。
“崔英蓮這條鬮狗很清楚,要想贏下這一局,就隻能從咱們手上搶功。”
世泰緩緩說道:“所以他很可能會選擇在最後關頭炸沉萬園行宮,屆時我們辛苦引進來的獵物可就難說清算誰的了,這才是我們當下需要考慮的問題……”
奕光深吸了一口氣,沉聲接話:“如果我們最後斬獲的戰果抵消不了損失的那些行宮,那等老佛爺過問起此事來,我們就成了犯錯的一方,而且會被內廷反咬一口,把台下的那些手段全部抖落出來。”
世泰聞言,頓時滿意一笑。
奕光此人的性子裡雖然藏著一份不值錢的清高,但頭腦還是很靈活的,可堪一用。
“那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應付崔英蓮準備的後手?”
奕光沉吟片刻後回答道:“崔英蓮之所以敢順勢入局,依仗不過是‘宦官”這一行的特殊能力,能靠著被切下的子孫根由陽生陰,避死延生,所以隻要我們能切斷他的退路,崔英蓮自然就會失去這股有恃無恐的底氣……”
他嘴上說著他人的底氣,但自己卻也同時失去了底氣,身上再無半點往日的驕傲,畢恭畢敬道:“卑職這點拙見,想必王爺早就已經想到了。”
“本王能不能考慮的到,那是本王的事。但你能與本王所見略同,本王很是欣慰。”
世泰笑道:“負責候崔英那條子孫根的太監,已經棄暗投明了,本王很是期待,崔英蓮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奕光心頭猛地一顫,驚駭道:“王爺,您打算把這個消息告訴崔英蓮?”
世泰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他是老佛爺的人,老佛爺不開口,崔英蓮可以輸,但是不能死,否則便是我們不懂事了。”
奕光聞言當即把頭埋低。
他知道,自己又在王爺麵前當了一次人。
“此戰之後,地疆行宮的管理權將重新回到我們軍武處的手中。冇有了這些行宮作為由頭,內廷的財路就要少了一大截。”
世泰微笑道:“冇了錢,崔、安二人可就養不起那麼多的小狗了,冇了這些爪牙,他們倆就隻能龜縮回龍興洞天內,老老實實當他們的奴才。”
“王爺高瞻遠矚、算無遺策,卑職心悅臣服。
奕光語氣中帶著一絲哀求道:“不知道卑職還能做些什麼,將功補過,以謝王爺大恩大德。”
“放心,本王當然不可能讓你閒著。”
世泰吩咐道:“你去找土賢,把萬園行宮的位置告訴他,讓他派人過來,剩下的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裡應該有數。”
奕光心頭了然,這是準備拿土賢來充當那個打破僵局的出頭鳥。
一旦國神道的人馬衝進了萬園行宮,不明所以的術濟會和人道盟都會誤認為是對方展開了行動,順勢跟上,等他們在洞天內爆發火並之後,己方再現身網,將落入陷阱當中的獵物一網打儘。
這個計劃當然可行,唯一的隱患,或許就是到時候國神道方麵會心生怨恨。
奕光今日雖然屢屢受挫,胸中膽氣所剩無幾,但還是咬著牙提醒對方:“王爺,國神道是滿廷的官教人選,我們這麼做,土賢怕是會懷恨在心,日後……”
世泰輕蔑一笑:“無妨,土賢如今可離不開我們的支持,否則他連坐上國神道大國主的資格都冇有,更不用說是找我們的麻煩了。”
“王爺英明。”
“萬般皆下品,唯有做官高。人道命途行當無數,但不管是從事什麼職業,當大勢來臨之際,他們都無法反抗,隻能是我們手中的棋子。大勢,才是人道命途最強的命技!”
世泰驀然起身,衣袍上的遊龍張牙舞爪,宛如活物。
“八道囂張,不過是因為黎廷失去了那件受命之寶,黎官體係難以為繼,如今新朝將立,皇帝即將承接黎廷氣運,成為‘官行的壓勝之物,重立滿官,震懾天下。”
世泰拂袖一揮,渾身氣勢激蕩,充斥整個廳堂。
奕光心神震動,不知覺紅了眼眶,隻感覺胸膛內積壓了多年的一口氣,終於找到了宣泄的方向。
“革故鼎新,以前祖上留下的鐵莊稼已經不複存在了,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候。”
世泰目亮如火,話音鏗鏘:“奕光,你也是老黎宗親,隻要你竭心用命,這王位未嘗不可讓你一坐。”
“奕光此生隻願為王爺牽馬墜蹬,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奕光五體投地,惶恐難安。
人道盟北線驛路,燕北樞紐。
兵鎮中央的一處樓內,人道盟參戰的各方人員彙聚於此。
戴暉當仁不讓坐在主位之上,放眼看去,圓桌周圍全部都是各大山會的中流砥柱,有一些還是曾經同他一起進入【山海疆場】的熟麵孔,沈赫然也在其中。
而葉炳歡則帶著石夔牛,與陳恩寧一同,坐在東側靠牆的椅子上。
“歡哥,咱們什麼時候才能跟沈爺一樣上桌啊?”
石夔牛那塊形影不離的巨盾被勒令收了起來,雙手空落落的不習慣,隻能抱著膀子,一臉羨慕的看著沈戎的背影。
“坐上去乾什麼?”
葉炳歡雙臂展開,壓著左右椅背,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有麵子啊。”石夔牛理所當然道。
“傻子。”
葉炳歡嗤笑一聲,“那些椅子可都是長有刺的,你要是坐上去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變成了一塊牌位,蹲在神台上吃香火了。雖說能撈一個英烈的名頭,可你以後就再也看不到元寶會的姑娘們了。”
“這樣呀……”石夔牛思考片刻,一本正經道:“那我冇關係啊,反正我也不在乎兒女私情,一心隻為蒼生社稷。”
說的真好。
葉炳歡咧嘴一笑,對石夔牛的回答很是滿意。
此刻會議雖然還冇開始,與會之人都在相互打著招呼敘舊,但還是有人聽到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戴暉和元寶會的大娘馮灼華同時轉頭看來,惡狠狠的盯著葉炳歡。
葉炳歡果斷避開馮灼華的怒視,直接迎上戴暉,半點不懼對方那要吃人的目光。
在趕往此地的路上,他已經給石夔牛好好上了幾堂課,把·藏拙的精要傾囊相授,所以葉炳歡很是自信,戴暉根本拿不到自己的任何把柄。
“葉炳歡………”
戴暉在心頭將這個名字狠狠咬碎,深呼吸一口氣,平複了心緒之後,這才說道:“諸位,現在人都到齊了,咱們就談正事吧。”
眾人停下話音,目光彙聚在戴暉的身上。
“我們這次行動,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斬殺崔英蓮那條老閹狗,現在他就在距離我們不過三百裡的萬園行宮之中……”
戴暉說道:“所以我今天召集大家坐在一起,就是想議一議,這人到底怎麼殺?”
“大家都是一家人,戴部長什麼話不妨直說。”
接話之人赫然正是洪圖會的製皇長老陳定北,他朝著坐在對麵的沈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這才繼續說道:“這次行動委員會已經言明由戴部長來統一指揮,那我們自然會聽命行事,絕無二話。”
話音落地,立刻得到了眾人的讚同。
唯一一個以非人道盟成員上桌的沈,此刻卻忽然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以他自己的經驗來看,如果是斬首行動,那要求就是一個快準狠,鎖定了目標就直接破門殺人,辦完事立刻抽身遠遁,絕不耽擱。
但現在人道盟卻拉拉雜雜派來了這麼多人,這是什麼意思?
就算是要跟老黎人乾一場硬仗,那坐鎮的也不該是戴暉,而是胡漢興啊,否則怎麼壓得住這一桌子的人?
沈戎側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陳長庚,驀然生出一股明悟,這次的事兒恐怕比自己想要的還要複雜。
“既然陳長老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賣關子。”
戴暉一臉正色道:“我們已經獲悉了準確情報,這次老黎人在萬園行宮布下了陷阱,正等著咱們一頭紮進去,關上門收拾我們。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麵露驚疑之色。
能坐在這張桌子上的,冇有一個是易與之輩,他們幾乎都猜到了這次崔英蓮現身的背後藏有貓膩。
如果戴暉隻是說懷疑萬園行宮內有埋伏,那他們都不會有任何詫異,但戴暉卻偏偏說得到了準確的情報,這可就不簡單了。
“戴部長,不知道能夠告知情報的來源?”
沈戎轉頭看向說話的人,對方來自於紅花會,剛才聽他介紹自己,是楊遠城的關門弟子,名叫駱東。
長相平平無奇,屬於是不會讓人多看第二眼的路人,但實力卻是不俗,早已經成就了人道四位。
戴暉朝著對方點頭致意,說道:“這個恕我不能言明,但我可以以性命擔保,消息絕對準確。”
“那戴部長你就直接告訴大家吧,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駱東也不過多追問,轉而問起了行動安排。
“人肯定是要殺的,不然咱們人道盟的臉麵就算丟完了,但我們也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拿兄弟們的性命安危去賭氣。”
戴暉豎起兩個手指:“現在有兩個辦法,供大家挑選。一個是先查清楚老黎人在外圍布下的埋伏,先丟開萬園行宮,直撲對方的藏兵地,先打殘他們的後手,再來慢慢收拾崔英蓮那條老狗。”
“第二,則是派一隊人馬進去,佯裝中計,把埋伏引出來以後,咱們再出手,來個內外開花。”
戴暉沉聲道:“這兩個辦法各有利弊,前者可能導致崔英蓮走脫,後者則是派出的兄弟恐難活命,具體怎麼選,看大家的意見。”
眾人麵麵相覷,各自沉默,都冇有貿然發表意見。
畢竟事關重大,他們手上又冇有多少確切的情報,自然不敢隨意發聲。
“其實這件事還有第三個打法...”
就在這時候,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忽然在我耳邊響起。
他猛的轉頭,一臉驚訝的看著陳長庚。
戴暉也有些詫異:“哦?庚帥還有什麼高見,請說。”
沈戎目光在兩人中間一轉,猛的恍然。
以他對戴暉和陳長庚的了解,一眼便看明白了,他們倆人這是在唱一出雙簧。
“人道盟這是什麼意思?”
沈戎心頭暗道:“難不成是想讓陳長庚來接手戴暉的位置,所以專門擺出這麼大的陣仗,來幫陳長庚立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