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殺戮對嗎？
狂風呼嘯，激戰天穹。
整整一天的時間了！
吳風與天鴻上人廝殺成一團，儘皆是全力出手，隻為殺掉對方。
一黑一白兩大神台在那空中散發出強大的威壓，天外天之地更是早就被夷為平地。
黑暗與刺眼的白色不斷交替，對吳風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也許天鴻上人不是現在最強的對手，可卻絕對是最麻煩的對手。他的手段百出，絕對超出了吳風的認知。黑淵都可以運用到這個地步，這是吳風所見的第一人。
“轟！”
隨著驚人的碰撞聲響起，空間無聲湮滅，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鴻溝，隻是刹那間，大地都被吞噬了一部分。
兩人快速分開，處在‘對岸’。
小靈兒已經在第一時間出現，全力進行修複。
“天地屏障，弱了。”
天鴻上人歎了口氣，“真的很難儘興。”
吳風緊握黑風刀，聞言點頭道：“這就是我不希望皇級強者廝殺的主要原因。”
待空間修複，天鴻上人再度舉起長矛，一時間他整個人都化為了白色。“速戰速決如何？”
吳風沉聲道：“正有此意！”
“轟！”
天鴻上人氣勢洶湧，直衝天穹，一股白色的渦流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見狀，吳風踏足心域，更是登上了神台，同時……
君臨加身！
長矛輕動，白色的神台化為了一道光點衝入到了天鴻上人的體內。一時間，天鴻上人整個人都化為了一道白色光點，刺眼奪目，可偏偏就是這樣的姿態，卻隨後讓這方園千百裡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中。
一切都不可見！
純粹的黑暗，失去了一切的聲音，失去了一切的感知。
極大的反差，堪稱逆天之法。
吳風雙眼微眯，魂元不斷在黑風刀上彙聚，隨著一陣哢嚓聲音在心域中響起，那已經是完全解鎖的狀態。
一刀！
吳風緩慢轉身，黑風刀輕飄飄斬落。
那一瞬間，黑風刀直達百丈、千丈、萬丈！
斬天裂地，破一切！
驚人的刀意衝破了黑暗，令這世間萬靈顫抖。
“轟隆！”
短暫的平靜之後，則是石破天驚的一擊。那一聲巨響，如有天雷在腦子中炸開一般。
待黑暗消失，幾十裡外的所有人全部七竅流血，隻為餘威所震。
這是皇之間的巔峰對決！
黑暗散去，那大地唯有一道巨大無比的溝壑呈現，長達數十裡，深不見底。
“哢！”
吳風的右手臂突然扭曲，黑風刀不等落下已經消散。
正前方，天鴻上人神色平靜的站在了那裡，展顏笑道：“很強的一擊，這是什麼？”
“我所有的魂元，心力，刀意。”
吳風輕語，“兼並神台、心域的力量，是我全部的力量。”
“擎天一刀。”
天鴻上人哈哈大笑，“不得不說，很強。這是萬法通所凝練而出，隻可惜，如果再向前一步，就不會這麼麻煩，甚至威力還可以提升十倍以上。”
吳風頷首道：“前輩慧眼，隻是那一步很難踏出。”
“是啊，太難了。連萬法通都做不到的話，又怎麼能夠做到返璞歸真呢？”
天鴻上人喟然長歎，“如果是我巔峰時期與你一戰，必然會有太多樂趣。可惜了，終歸是老了。這世道，終歸還是年輕人的天下。”
吳風輕語道：“我有一個不解的疑惑。”
天鴻上人笑道：“說。”
吳風靜靜的看向天鴻上人，“前輩的暗傷雖然很嚴重，但是這一戰我卻可以感受到前輩的真正實力。如果是萬靈血祭的話，冇道理無法讓你保持這點實力吧？或者說，那些傷勢不該還會那麼嚴重。”
天鴻上人哈哈大笑，“那我來問你，何為仇恨？”
吳風一愣，好一會才道：“為了利益而產生的糾葛，或者是因為爭鬥……”
天鴻上人深吸一口氣，強笑道：“我師父，我父親，我兄長，我妻子……”
“全部都被禦神者殺了啊。”
聞言，吳風麵色一變，雖然明明知道必有原因，但是卻還是感覺到了一陣心悸。
“為人弟子，為人子，為人兄弟，為人夫君……”
天鴻上人低語，“我真的可以選擇熟視無睹嗎？我知道他們都犯了大錯，但是那又如何呢？不管他們錯的有多麼離譜，可他們都是我的親人啊。當看到他們被禦神者宣判，處死之後，那種滋味，想必你即便不經曆，也肯定能夠感受的到吧？”
吳風抿了抿嘴唇，無言以對。
天鴻上人抬頭看向天穹，笑道：“終於算是解脫了，也不用再守護天外天，不必再為那個承諾繼續活著了。”
頓了一頓，又道：“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麼，你或許在想神之影那些人吧？冇錯，他們真的很勇敢，很有魄力。就算實力不如我，我也很佩服他們，因為我冇有他們那麼大的勇氣。他們敢於放棄自己的一切，敢於直麵萬靈血祭帶來的災難。”
“很可惜，我做不到，我看著他們動用萬靈血祭，我也隻是嘴上阻攔一下，卻並冇有真正的動手去阻攔。你說，如果我真的動手阻止的話，是不是結局會不一樣？”
吳風輕語道：“也許吧。”
天鴻上人笑了笑，目光落在吳風的身上，“你說，殺戮真的可以解決一切的問題嗎？”
吳風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現在我隻能夠這麼做。”
天鴻上人笑道：“明白你的情況，當第一代禦神者洛人仙出現的時候，他是為了反抗萬惡之祖而出現。他或許是對的，可那個時候，他殺了多少人？一百？一千？還是十萬？百萬？或者是更加恐怖的千萬以上？”
“那真的是一個被鮮血染紅的大地，是一個真正殺戮的時代，真的很可怕。這一點，你隻是去那些被鮮血、屍骨汙濁的戰場就明白了吧？斷魂山脈也不過隻是其中一個戰場罷了。”
“可是他卻忘記了一個事情，他殺的那些人也有親人，也有弟子，也有朋友。就算那些人罪大惡極，可那又如何呢？身為他的親人，後人，還是會複仇的啊。所以洛人仙一旦離世，反擊的力量就會成倍的遞增。二代禦神者，三代禦神者……一直到你這一代，無不都是在延續著那種深深的仇恨。”
“那仇恨已經變的根本就無法化解，已經不是單純的殺戮就可以化解掉的。你可以解決掉這一世，你能夠保證下一世禦神者還可以解決掉所有事情嗎？的確，人很貪心，但是貪心之外，會讓他們更加的憎恨禦神者。你看那些老百姓，或許現在是圖禦神者的庇護，可他們的後代呢？”
天鴻上人頓了一頓，又道：“我還是那個問題，殺戮真的可以解決一切的問題嗎？”
吳風輕語：“我不知道。”
天鴻上人笑道：“你很誠實，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明明看起來是那麼簡單。我想了那麼多年，我也是想不通。唯一能夠想通的地方就是，曾經這世間的力量全部都消失了，那或許是對的，真的很對。”
“而殺戮，隻會衍生無窮無儘的仇恨，從而衍生無窮無儘的殺戮。會持續千年，萬年乃至徹底的末世，再無任何生靈的末世。”
“洛人仙的初衷是好的，包括他舍棄了自己的性命。隻可惜，人性這東西啊，到底誰才可以解決呢？”
天鴻上人歎氣，目光落在了遠方，那裡或許是他曾經的故鄉。
吳風右手臂悄然恢複，拱手道：“一路好走。”
天鴻上人神色落寞，幽幽一歎，“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刹那間，他的身軀開始潰散，化為了白色的光點消散在空中。
吳風放下雙手，對方最開始的言語，卻並非隻是想要占在什麼‘理’字上，最起碼天鴻上人不是。他隻是希望禦神者上位，所有勢力逼退，減少殺戮，隻是那麼簡單。
“贏了！”
遠處，秦淮等人疾奔高呼。
那是皇，天外天的老皇，可現在勝利的卻是吳風。
他們興奮著，為吳風高興。
但是吳風卻冇來由的一陣心寒，殺戮……真的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嗎？
是嗎？
神獄建立的初衷到底是什麼？
吳風感覺不到一絲快樂，殺戮不會讓他感受到快樂，隻會感受到冰冷的寒意。
正如天鴻上人所說，他吳風可以保護這些人一世又一世嗎？
很明顯，那是根本就不可能了。
可要是不能做到那一步，那就證明著眾人都有被殺的可能性。
為什麼要笑呢？
明明是自己殺人了吧？
吳風蹙眉，他對殺戮第一次感覺到了迷茫。殺戮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如果能夠解決，洛人仙自己就解決了，根本就不需要到他這一代。
一隻溫暖的小手握住了吳風的手，洛仙兒柔聲道：“你怎麼樣？”
吳風的思緒回歸，靜靜的看向洛仙兒，那眼中滿是關切，隻是關心著他，並不是因為單純殺掉田天鴻上人而高興。
吳風抿嘴，輕語道：“你總是可以在我最迷茫的時候，為我點上一盞明燈。”
洛仙兒疑惑，“什麼？”
“冇什麼。”
吳風搖頭，下意識將洛仙兒攬入懷中，心底暗忖：“殺戮……對還是錯，可真是一個有趣的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