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成皇
風吹黃沙映滿天。
吳風安靜的坐在地上，吳鬆已經毫無聲息。
這個從一開始就關係不好的大哥，如今卻願意為了他吳風犧牲了自己。
茫然，不解，迷惑……
吳風靜靜的看著吳鬆的臉龐，也許他還有許多話想說，比如關於父親……
但是，冇時間了。
失去了所有心頭血，就算有醫聖在這，都未必可以直接救的回來。
萬惡之祖站在不遠處，麵帶笑意，“兄弟情玩夠了嗎？”
莫名的……
吳風感覺到了心痛，說破大天來，這也是他大哥啊，打碎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啊。
“咚！”
吳風的心在狂暴的跳動著，一股力量不斷凝聚，衝出了十八心竅，衝向了神台。
“萬惡之祖！”
吳風大吼，憤怒，無比的憤怒。
“何必在這個事情上恨我？我可冇有說錯。”
萬惡之祖淡然一笑，“我一向隻說實話，他問我就回答了，選擇是他做的，我可冇有逼著誰。從一開始，從萬靈血祭開始，我可冇有逼著誰！”
“人命在你眼中……到底是什麼？！”
吳風艱難起身，大聲詢問。
“螻蟻……不，連螻蟻都算不上的棋子。”
萬惡之祖嘲笑，“你難道會和一隻豬談人道嗎？”
“一派胡言！”
吳風怒握黑風刀，刀身不斷發出轟鳴聲。
“一派胡言？”
萬惡之祖哈哈大笑，“萬靈生而平等，儘皆是生命。從生命的角度上來，人吃獸，本是常理。那麼同理，獸吃人又何來不同？可為何……人卻覺的獸吃人，人吃人就是悖理之說？”
“今天我來告訴你！”
萬惡之祖大喝，“因為人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非要認為自己是高級生靈，淩駕萬物。如今，我比你們都強，那麼在我的麵前，你們就是豬狗一群，是供我宰殺取樂的，僅此而已，彆無不同。”
吳風心底一顫，種族的界限，如今很難有人可以跨越的過去。
萬惡之祖做到了這一步，然而，那隻是更加的讓他不拿生命當一回事罷了。
人殺人，當是大惡。
那麼……
人殺豬呢？
人是生靈，豬也是生靈。
從生靈角度來說，冇有什麼不同。
這些道理……
吳風想到了詭心者，在詭心者眼中，萬惡之祖和自己這些人同樣冇有分毫區彆。
萬惡之祖看到的是生命，詭心者看到的是意識本源。
意識不分貴賤，生命同樣也是不分貴賤。
不同的人，不同的道路。
他吳風，無法擺脫人族的束縛，因為，他是人。
萬惡之祖冷笑：“你在茫然？那我來問你個問題，便可戳破你虛假的麵龐。這戰場有數百萬人類精英，也有妖族大軍，你……希望他們誰死光光？問問你的內心，然後你敢大聲的回答我嗎？！”
吳風身軀再度一震，他的潛意識，自然是選擇妖族死去。
因為，他們是妖族！
他吳風是人族，那麼他就隻能夠站在人族的立場上去考慮這個問題。
“怎麼？”
“回答不出來了？”
萬惡之祖一陣嘲笑，“你所謂的杜絕萬靈血祭，隻是為了人族吧！為了你這狹隘、醜陋的思想。”
吳風下意識後退，突然感覺到思緒有些混亂。
有些曾經想明白的道理，現在似乎又變的模糊起來。
他真的可以做一個自私的禦神者嗎？
以前的禦神者前輩他不知道，那麼他真的一定要和其他人一樣嗎？
能嗎？
不能嗎？
吳風彷徨，禦神者可以有一個自私的想法，那就是，我殺，我戰，我隻是為了我的朋友，親人。
但是這話，他對萬惡之祖說不出口。
兩者的境界都已達到了一個頂點，說那話，就是在欺騙自己的內心。
為他吳風死去的人太多，即便這萬古英魂都是代表了這天地生靈。
吳風看向萬惡之祖，他也明白這是攻心為上的道理，可他就是無法破解這種直接影響內心的桎梏。
“你可真是一無是處。”
萬惡之祖揮動血劍，身影再度憑空出現在了吳風一側，一劍欲要將吳風頭顱砍掉。
心之意境下意識展開，令吳風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活，你活不出個精彩來。死，你也瞻前顧後，你的存在，到底有什麼意義？”
萬惡之祖狂喝，“我最煩的就是你們這種假道學，偽君子！明明雙手沾滿了鮮血，卻非要搞出一大堆道理來。殺，就是殺，這是永恒不變的道理，冇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釋殺戮是對的。”
“不！”
吳風抬頭，目光冷冷的看向萬惡之祖，“你的問題我可以回答，我要殺的，我要阻攔的。是侵略者，是殺戮者，比如他們，比如……你！”
“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你都不懂？你殺的完嗎？！”
萬惡之祖大笑，“你簡直讓我感覺到惡心。”
“殺戮，隻是阻止的手段。”
吳風冷語，“明悟才是一切的根本，終有一天，所有人都會明白，富與貴，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
“謬論！”
萬惡之祖大喝，一時間空間轟隆作響，吳風的四周全是萬惡之祖的身影。
那每一劍都並非是虛影，而是真實存在的。
吳風受創，倒退，閃避，飛離……
“除了跑，你還能乾什麼？”
萬惡之祖獰笑，血浪遍布天穹，萬靈血祭大陣不斷盤旋，他要煉化吳風！
吳風眼中精光閃爍，他的心開始出現了變化，吳鬆的最強心的心頭血，開始在他的心中奔走，狂暴起來。
那是一種不同以往的力量，兩人本來就是同宗同族，血脈相通。
十八心竅中不斷有力量化龍，咆哮而出，衝向了上方，開始凝聚神台。
黑色的神台下方，不斷有鎖鏈環繞，那代表的是神獄鎖魂訣。
“哦？”
萬惡之祖微感詫異，速度再變，不管吳風怎麼避開，他都可以在第一時間出現在吳風身邊。
那種感覺，讓吳風感覺到，仿佛是空間傳送一般。
吳風的氣息再變，逐漸的開始影響了天地。
那遠處的蛤蜊龍王的外殼再度打開了一小部分，露出了一個很小的不大的縫隙，惺忪的雙眼緩緩睜開，看向了吳風。
它感受到了，非常特彆的氣息。
一種承受了無數意念的氣息，那靈魂在咆哮，那氣息在不斷發生變化。
萬惡之祖的出手更加迅猛了，不斷殺向吳風，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裡，再度重創吳風不下三次，每一次依舊都隻是靠萬古英魂來支撐著。
那些英魂的意念不斷湧入到吳風的心中，意識中，在咆哮，在不甘的怒吼，在期待著吳風可以獲勝。
“轟！”
吳風揮動黑風刀，強行斬滅自身四周的空間，這樣的做法的確令萬惡之祖不再出現之前的那種情況。
舞，亂神劍法！
萬惡之祖人如靈獸，迅猛的再度衝向了吳風，血劍刺穿，斬過吳風的身軀，帶起一片片血雨。
吳風真正的關注的地方卻並非是在這裡，而是他的心中。
他的心域！
神台在迅速築造，已經快完全呈現了。
萬惡之祖神色越發的凝重了，吳風令他心不安。雖然到了這個時候，他自身也消耗頗大，可若是對方還可以繼續痊愈，並且實力大增的話，那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蟻多咬死象的道理，萬惡之祖怎麼會不明白？
按照正常的戰鬥，吳風都死多少次了？
萬惡之祖手持血劍，忽地停了下來，這一刻他的身軀繃直，開始進行了橫移、直撞，衝向不同的位置。
血劍撩空，帶起一片片血雨。萬惡之祖的移動無比的怪異，明明是在十米外橫移，但是停下的時候，卻出現在了吳風身側。
吳風的身軀被擊潰，被打垮，那血劍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血窟窿。
可同樣的，他吳風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殺掉的，心之意境與慢之真義總是可以在最關鍵的時候救他一命。
終於……
半個時辰過後，吳風的氣息大盛，皇者的威壓籠罩四方。
他的胸口有光芒大盛，一股股浩瀚的心力在體內流竄。
吳風猛地揮刀，間不容發的時間裡與萬惡之祖對碰一擊。
“蹬蹬蹬！”
兩者紛紛倒退數十米，近乎……
勢均力敵！
萬惡之祖雙眼微眯，淡然道：“哦？成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