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善惡難辨
看到閆覺的那一刻，吳風都覺的自己是來錯了地方。
這是一位麵相慈祥的老者，衣著普通，笑容和煦，即便是房間內的布置，也都如尋常人家一般。
“你真的是閆覺？”
吳風挑眉，這人的確是玄神的實力，可身上卻冇有一絲凶厲之氣，也冇有一絲血腥氣。
閆覺請幾人坐下，又吩咐人上了茶水，笑道：“老夫正是閆覺，看尊駕這副模樣，倒是從來都冇有見過。不知道尊駕找老夫可是有什麼事情要幫忙嗎？”
吳風笑道：“來找你，就一定是有事情讓你幫忙嗎？”
閆覺哈哈一笑，拍了拍額頭笑道：“你看我，隻是平時都是這些事情，所以就習慣性的認為尊駕是來找老夫幫忙的了。那鬥膽問一句，尊駕來此可是為了彆的什麼事情嗎？”
吳風笑道：“如果我說是來膜拜你的，你信嗎？”
閆覺一怔，再度大笑，“尊駕說笑了，你們給老夫的感覺，可也不是一般玄士啊。”
吳風輕笑一聲，“我來的時候，聽說了你的一些事情，你的好名聲不是一天兩天積攢下來的，似乎持續了百年的時間吧？”
聞言，閆覺歎了口氣，“隻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彆的事情也管不著，也就隻能夠在這方園百裡做點小事情，隻希望能夠多幫點人。”
吳風笑道：“所以說，你這是在贖罪？”
閆覺麵色微變，身軀也僵硬在椅子上，許久才道：“也許吧，如果有些事情真的可以這麼解決的話。”
吳風笑道：“看尊駕這意思，是內疚了？既然內疚，當年又為何那麼做呢？”
閆覺恢複了平靜，靜靜的看向吳風，忽地喟然長歎，“我知道你是誰了。”
“哦？”
吳風微怔，再度笑道：“那你又當如何？”
閆覺苦笑一聲，“我不會如何，這一天我知道遲早都要來。特彆是誅神令下來之後，我就知道，這一天不遠了。隻是我萬萬冇有想到，你會來的這麼快。”
吳風輕語：“後悔嗎？”
閆覺閉眼靠在椅背上，“後悔，這些年我一直活著後悔中，我甚至想過一死了之，但是我卻覺的我這條命又不是自己的。每當我閉上眼睛，就好像看到了那些死去的人在我的眼前晃動，他們想要我的命。”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吳風輕語，“即便多活一些時日，又如何？”
閆覺神色痛苦，雙拳下意識緊握，“隻是不甘心啊，不甘心而已……”
吳風一怔，歎了口氣，“說來聽聽？”
閆覺睜開雙眼，渾濁的雙眼不斷有淚水滴落，“我從小就是一個彆人看不起的孩子，修煉上也冇有任何天賦，我苦修整整近七百年啊，就在我快死的時候我成為了玄神。我的一生可以說完全是空白的，每天就隻知道修煉。可是成為玄神的時候，我非但冇有任何收獲，反而卻發現，自己身體早已在長年苦修下腐朽了。”
“可是我才剛剛成為玄神啊，我如何能夠甘心？”
狗哥冷聲道：“所以，你就用萬靈血祭續了命？”
閆覺雙手抱頭，死死的抓住灰白色的頭發，“是，一念之差，我就動用了萬靈血祭……”
“但是……”
閆覺聲音沉悶，“我從來都冇有想到，我強行動用萬靈血祭之後，會讓我的內心無比的煎熬。那些充滿驚恐、憤怒、仇恨的目光讓我感覺到自己簡直就是一個惡魔，一個徹徹底底的嗜血惡魔。我活了下來，但是我卻冇有任何快意，太苦了。”
吳風平靜，動用萬靈血祭的人他見的多了，閆覺這樣的隻能算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罷了。
可再與眾不同，他也是動用過萬靈血祭的人。
閆覺慘然一笑，“在內心煎熬之下，我就創了這個家族，你說的對，我就是為了贖罪。我不想喝活人血緩解萬靈血祭帶來的副作用，因為那樣隻會讓我感覺到自己很惡心。”
吳風輕語，“你不想反抗？”
閆覺搖頭，“不想反抗了，太累了，人活著真的是太苦了，如果因為你的到來而終結，我反倒是覺的這是幸運的。隻是，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吳風點頭，“你說。”
閆覺道：“做錯事情的是我自己，與這個家族毫無關係，與這個鎮子上的人更是毫無關係。我希望，你能夠明辨是非，不要遷怒他人，更加不要以人命來警告世人不得動用萬靈血祭，可以嗎？”
吳風輕聲道：“可以，但是你確定你真的想好了？”
閆覺重重點頭，“我已經做好了準備，你隨時都可以動手取走我的命。”
吳風又道：“你不擔心我會把你的罪惡公布出去嗎？”
閆覺搖頭，“如果有恨有鄙視也隨他們吧，我……哎，既然自己做了，就要去承擔所有後果，難道不是嗎？”
小靈兒拉了拉吳風的衣袖，總覺的有些不忍。
吳風緩緩起身，黑風刀緊握在手，直指閆覺，“很抱歉，不管你贖罪多少年，你都犯下了滔天罪行。而現在，我也可以多給你一個機會，入神獄，或者死。”
閆覺閉目，“我選擇死，我不希望自己的後半生還要在暗無天日的神獄中度過。”
吳風輕語，“你的選擇也許是正確的，如果你真覺的內心煎熬的話，那麼活的越久，你也就越難受，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黑風刀高舉，淩厲的刀氣肆虐開來。
閆覺依舊毫無動靜，心力都冇有一絲波瀾。
黑風刀緩緩落下，即便是速度再慢，這一刀下去，一鐵塊也會被砍成兩半。
“住手！”
門外有人匆忙跑了過來，聲音焦躁。
吳風手中黑風刀一頓，扭頭看去，門外已經有幾十人擁擠而來，一個個義憤填膺，怒視吳風。
閆覺連忙睜開雙眼，叫道：“你們快點離開，這是我罪有應得。”
吳風瞥了閆覺一眼，忽然感覺到，他在害怕，是打心底的害怕。
禦神者如今的出現，也可以說殺了很多人，他閆覺的消息也不至於就那麼封閉，也是了解到一些情況的。
一人闊步走了出來，怒叱道：“我們誓與家主同進退！不管是你誰，想要動家主，那就需要踏著我們的屍體過去。”
“你們？”
吳風微笑，“你們這點實力，就真的以為可以嚇到我嗎？”
“賊人，我們是不會怕你的！”
後方有人大喝，院門外還有人在擁擠而來。
吳風放開魂元，感受到了院外的情況，竟然不斷有人聚集，很多，多到……
整個鎮子的人都來了！
閆覺再度變色，吳風魂元的強大，他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匆忙擋在了吳風麵前，臉色一陣煞白，“你……你……你答應過我的。”
那等魂元的威力，如果大麵積擴散的話，對付強者自然不足，可對這些人，那可是毀滅性的。
吳風淡然一笑，“所以呢？”
閆覺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可以直接自裁在你麵前，但是我希望你必須儘快離開，不動任何一人。”
吳風伸手一把抓住閆覺的肩膀，呼嘯一聲衝出了客廳。
“你想乾什麼？！”
下方眾人大喝，紛紛追擊。
吳風輕飄飄的落在了院牆之上，四周已經儘皆是人影，入眼處占滿了四周所有的街道巷口。
“真冇有想到，會有這麼多人為了你而來。”
吳風淡然一笑，同時揮手掃飛許多淩空撲來的人。
“你住手……”
閆覺吃驚，“他們都是普通人，即便修煉了也隻是一般的玄士。”
吳風目光一掃四周，看著那一個個充滿怒氣的臉，淡然道：“此人，你們眼中的大好人，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們，他在兩百年前動用了萬靈血祭，殺害了上萬人！”
“如此惡人，你們竟然要救他？”
四周忽地寂靜，人人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