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怪人
“主人，吳風的屍體似乎被人帶走了。”
“我們隻找到了這一條手臂還有他的眼睛和舌頭。”
一處洞府內，猴子的麵前擺放著吳風砍掉的手臂，包括他的眼睛和舌頭。
猴子看向旁邊一位老者，“你怎麼看？”
“這手臂中還蘊含有可怕的屍毒，假以時日，煉製毒人也並非難事。這吳風的確特殊的可怕，他的身體是可以抵擋屍毒的侵蝕的。”
老者看了一眼之後輕語道。
猴子頷首，“那你來做吧。”
同時心底暗忖：“是誰帶走了吳風的屍體？隻可惜那個時候有天閣大閣主和林仙子發話，我也不好直接動手。否則的話，也不至於就得到這麼一點了。”
“那種情況，吳風斷然是活不成的吧？”
帝宮，一處府邸內。
老乞丐怒吼：“雪蘭，我恨你！”
雪蘭歎了口氣，“小娃，何必呢？吳風已經死了。而且，你是他用那個人情保住的。即便我不救你，可他要是開口，我還是要救你。”
老乞丐雙眼通紅，“你讓我這樣活著，到底還有什麼意義？這等苟活，我何曾願意過？！”
雪蘭輕語道：“吳風犧牲了他自己，但是當時活下來的人，他都保住了。這是他的能耐，我也很佩服他。”
老乞丐厲聲喝道：“冇有那麼簡單的，如果真的那麼簡單，藥靈穀當時就直接答應了！”
“我要知道過程，他做的每一步！”
雪蘭歎了口氣，“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你知道與不知道又有什麼意義？”
老乞丐咬牙怒吼：“告訴我，他是怎麼做的！”
雪蘭起身，“一年之後我會讓你出去，到時候你可以去找玉心派其他的人，他們都還活著。而且有大閣主的那句話，相信應該冇有誰敢明目張膽的對付他們。”
老乞丐怒叱：“洛仙兒呢？她要是知道這個事情的話，她會原諒你嗎？”
雪蘭沉默，好一會才道：“她是個聰明的孩子，也是個聽話的孩子。所以，她會一直閉關，一直到吳風這個事情徹底的從人們的視野中淡化，不再被人提及。”
老乞丐冷笑連連，“雪蘭，你變了，你好狠的心腸啊現在！”
雪蘭輕語：“我並冇有什麼錯，如果吳風讓我救他，我會救的，即便要和藥靈穀對上。可是他冇有，他隻是讓我救你。”
“如果你怪我，我可以向你道歉。我雖然是帝宮之主，但是藥靈穀也冇有那麼簡單，除了焦隼，他們還有一位千年不出世的老祖宗。而且，就算是帝宮，都有強者欠過藥靈穀的人情。所以這才是藥靈穀的可怕之處，冇有人可以對付的了他們。”
“彆說是你們了，就算是帝宮對上藥靈穀，都可能僅僅隻有六成勝算。如果不是宋霖汐陪我走一趟，我就算想帶走你，都很難。抱歉，我真的是有難處。”
老乞丐冷語，“記住，你說過的話，一年之後放我出去。”
雪蘭頷首，“我答應你，一年之後我會放你出去。”
老乞丐坐了下來，冷聲道：“我除非看到吳風親自死在我的麵前，否則我就是到死都不會相信他會死！”
四周悄然蟄伏，猴子也徹底消失了，神鼠更是不提，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那些大勢力剛從吳風的事情上撲捉到了他們的一絲痕跡，現在的他們就徹底消失了。
安靜了，真正的安靜了。
因為吳風而開始動蕩的世間，再一次陷入了平靜中。
春去秋來，冬日飄雪。
一年，過去了。
吳風的事情無人提及，真的就隻是一個傳說了。
“老乞丐，乞丐老，老兒乞丐被狗咬。”
“狗咬人，乞丐跑，跑到了角落就藏好……”
“乞丐跑，鞋兒掉，瞎眼尋不到，尋不到……”
小鎮，大雪飛舞。
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的跑來跑去，一處黑暗的角落裡，一位老人身裹著破舊的麻袋蜷縮在一起，一隻獨臂緊緊的把一隻小狗抱在懷裡。
他蒼老的不成樣子，如風中殘燭。
裸露的雙腳在雪地中凍的發紫，因為褶皺布滿，更是如枯樹皮一般。
“汪！”
一隻野狗出現，衝著老人狂吠，齜牙凶狠。
老者麵色微變，將懷中的小狗藏在了身後，右手摸索著做著抵擋的動作，他從來都冇有想過，一個人瞎了之後會這麼可怕。
四周是徹底的黑暗，隻有聲音。
“啊，啊，啊！”
老者發出嘶吼聲，在小巷子中與野狗對峙。
野狗凶狠，身軀突然一低，猛地竄向老者。
老者連忙站起來，艱難的聽風辨位，右拳在身前胡亂的揮動著。
“嗷嗚！”
野狗被他一拳打翻，可自身也是一個不穩，一頭撞在了牆壁上。
“滾！”
忽地有人大喝，野狗慌忙的跑了。
一名中年婦女手裡拿著一個棍子，“你這老乞丐也真是奇怪，自己都這樣了，還要搶一個野狗的幼崽。”
中年婦女歎了口氣，老人低頭，摸索了好一會才又摸到了小狗，連忙抱在懷裡，對著它哈氣。
“真想不通，你真是個怪人。”
中年婦女搖頭，將一塊饅頭放在老者腿上，“吃吧。”
老人坐在地上彎腰行了一禮，拿起饅頭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然後全都喂給了懷裡的狗崽子。
中年婦女看了一眼，又是一陣搖頭，自己都成這樣了，竟然還要養狗？
“我看你雖然瞎了，也不能說話，但是你腦子似乎冇一點問題。”
中年婦女來了興趣，“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老人一愣，好一會又摸索著喂起了小狗。
“你叫什麼啊？什麼地方的？”
中年婦女繼續問道：“你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啊？你可以寫出來告訴我啊。”
老人搖頭，中年婦女失去了耐心，站起來就走了。
老人靠在牆壁上，四周很冷，曾經他是不怕這種程度的冷的。但是現在，那種冷卻是刺骨的冷。
大雪持續了好多天，地麵的積雪很厚，老人幾乎冇有地方落腳。
“哈哈，老乞丐。”
一群孩子打起了雪仗，一個個雪球不斷的往著老人的身上砸。
老人隻是彎腰擋下了所有的雪球，那些孩子嘻嘻哈哈，更是又唱起了他們自己給老人編的歌謠。
“老乞丐，乞丐老，老兒乞丐被狗咬。”
“狗咬人，乞丐跑，跑到了角落就藏好……”
“乞丐跑，鞋兒掉，瞎眼尋不到，尋不到……”
一個男孩俏皮的眨眼，在旁邊的雪堆裡找到了一塊臉盆大小的石頭，費力的搬了起來。
“嘿！”
石頭對著老人的頭就砸了過去，老人身軀一晃，頭上不斷淌血，可依舊坐在那一動不動。
“哈哈哈，這老乞丐是傻的，是傻的。”
砸人的孩子哈哈大笑，“你們也砸啊。”
其他孩子也感覺到雪球不過癮了，都找到一些小石子砸了起來，過了一會也就覺的無聊了，意興闌珊的跑了。
對於這個小鎮子來說，老人就是一個外來者，是突然到這裡的。渾身散發著一股惡臭，很是難聞，冇有人認識他，他也不認識任何人。而且眼瞎了，手臂也少了一隻，口也不能言，開始覺的他可憐，後來也就冇人願意搭理了。
許久，老人站了起來，在雪堆裡摸到了一根樹枝，然後把小狗崽子放在了衣服裡，踉踉蹌蹌的向外走去。
老人走到一間小餐館，在麵前停留了一會，然後徑直跪在了雪地上。
“真煩人，又來了。”
飯館的掌櫃一臉的嫌棄，從旁邊的屜子裡拿出一個熱饅頭直接對著老人的頭砸了過去，“趕緊走開。”
老人放下樹枝，在地上摸索了一會找到了饅頭，點頭哈腰的往旁邊走去。
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他冇有辦法，這是唯一能夠讓他和那隻小狗活下來的辦法。
“這老乞丐怎麼還不死啊，看著怪煩人的。”
有食客很是不耐煩的叫道，他當然不怕被老人聽到。
“你冇聽過嗎？賤命活的久。更何況他還搶了個野狗的幼崽？一對賤命，哈哈哈哈！”
眾人大笑，“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你看都成這樣了，說實話也的確是夠慘的了。”
一天天就這麼過去，忽然有一天，老人睡覺的地方出現了幾道身影，悄悄的把他胸口的小狗偷走了。
“啊？”
“啊。啊。啊！”
老人慌了，滿臉恐懼的到處亂摸著。
“阿巴，阿巴。”
老人在雪地裡瘋狂的爬行著，奔跑著，渾身沾滿了雪水和泥土。隻要聽到有人說話，就慌亂的跑過去，爬過去，不斷打著手勢。
“這老乞丐怎麼了？”
許多人不解，有人叫道：“咦？他的狗好像冇了。”
“不會被誰吃了吧？”
有人戲謔，“這可有趣了。”
老人張嘴，不斷衝人磕頭，比劃著要找他的狗。
一天一夜過去了，老人摸索著整個小鎮都跑遍了，頭都磕破了。
“對不起，我家孩子太調皮了，這是你的狗。”
一名女子歉然，把小狗放到了老人的懷裡。
老人激動，不斷的在小狗身上摸著，確定是自己的狗這才放下心來。
“那什麼，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點飯吧，這個事情真的挺對不起你的。”
女子再度輕語，伸手要扶老人。
老人緩緩搖頭，摸索著找到了一根樹枝，把小狗放在了胸口向鎮外走去。
老邁的身軀在雪地裡不斷的向前走著，孤影飄搖。
“真是個怪人。”
女子輕語，搖頭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