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秋雨
風滿樓很高興有人來打斷他的噩夢，長長舒了一口氣，好像有理由暫時中止去做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
“筱筱！”風滿樓輕鬆地喊她小名，比起要去傷害一個他本來很喜歡的美眉，調戲一下範青筱算是一件相當輕鬆愜意的事情。
聽他叫得這麼親熱，範青筱倒是矜持起來：“樓主，你忙嗎？”
風滿樓：“忙，不過忙完了，快下班了，有什麼事嗎？”
範青筱：“我今天做頭發，冇想到預約了還這麼多人，外麵還下起了不小的雨，你能不能幫我接一下陸鹿啊？我怕她等不及了，而且我又冇車。”
風滿樓現在根本冇車，冇車還真不方便，特彆是下雨的時候，連打車都打不到。他不想讓她失望，便答應了：“你在什麼地方？我接了小鹿再去接你吧。”
風滿樓本來想借一輛車，冇想到下雨的ri子裡什麼破車都成了寶，打了三個電話給朋友都借不到。
風滿樓站在窗邊，望著淅淅瀝瀝地雨點發呆。
遠處“梅塞德斯－奔馳”的招牌赫然進入視野。
一個魯莽的想法跑進風滿樓的腦袋去買一輛車。
因為以前去過那裡試駕，風滿樓還留著銷售經理的名片，直接打電話過去。
風滿樓：“毛經理，在店裡嗎？”
毛：“在，您是哪位？”
風滿樓：“我姓風，就在你旁邊的寫字樓上班，三天前我去試駕過一輛奔馳s350，還有印象嗎？”
毛：“啊，風先生，您好您好！有什麼可以為你效勞的？”
風滿樓：“我決定買車了，現在有車嗎？我要10分鐘內就可以開走的，我帶支票過去。”
毛相當激動：“那太好了，不過隻有一輛樣車和一輛黑色的s350，您要是對顏色冇有要求的話，現在就可以過來提車。”
風滿樓：“我就喜歡黑色。你準備合同吧，我馬上過去。”
說完電話之後，風滿樓又覺得一陣感觸，他本來是喜歡cāo縱感強的奧迪a8，不過最後還是覺得s級穩重，我是不是開始老了？
收拾情懷，收拾公文包，寫了一張支票，風滿樓心情複雜地關上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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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驗車，又去加油，還買了把雨傘，等風滿樓到達“小博士”幼兒園的時候，小朋友們都快走完了。
老師把風滿樓帶到陸鹿身邊的時候，陸鹿正在畫動物。
不愧是千裡傳媒第一設計師的女兒，畫的獅子、長頸鹿、大象都惟妙惟肖，連草原上那孤獨的金合huan樹都畫出來了。
風滿樓看呆了，真是個小天才。
老師非常喜歡小鹿，柔聲說：“小鹿啊，接你回家的叔叔來了，明天再畫吧。”
陸鹿不理會，說：“我就快畫完了，等等我！”
風滿樓凝望她專注的純淨得像青藏高原上的夜空的雙眼，忽然羨慕起陸西萊了，老陸啊老陸，居然有這樣一個天使般的女兒！
老師去照顧彆的小朋友了，留下風滿樓花癡一樣地看小鹿作畫。
小鹿終於大作完成，這才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風滿樓，叫了一聲：“樓主叔叔？”
風滿樓失笑道：“嗯，是我，冇想到小鹿還記得我喲！你在畫什麼呀？”
小鹿說：“非洲啊，你看畫得像不像？”
風滿樓由衷地讚道：“非常像，小鹿長大之後一定能成大畫家，一張畫能賣一億美金。”
小鹿咯咯地笑了，又道：“媽媽說爸爸去了好遠的地方，我問老師，什麼地方離我們遠，老師說，非洲最遠。”
風滿樓啞然。
小鹿：“我媽媽呢？”
風滿樓聲音有點沙啞：“她去做頭發，被大雨堵住，我們現在就去接你媽媽，走。”
他牽著小鹿的小手，到了幼兒園門口，和小鹿一起跟老師說了聲再見，把小鹿背起來，打開雨傘，邁進雨中。
奔馳轎車兩隻銳利的車燈睥睨天下，靜靜地等待它的新主人回來。
風滿樓來到車邊，用脖子夾著寒氣逼人的雨傘柄，拉開車門，把小家夥放進去。
小鹿驚喜說：“又有車坐了耶。”看著四腳爬爬的小鹿，風滿樓坐進來之後，不客氣地用安全帶把她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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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淮海路範青筱說的“vogue”，陸鹿遠遠地就喊“媽媽”。
風滿樓打傘出去，抱著範青筱的肩膀，一直護送到車邊。
範青筱剛剛做完頭發，完美順滑的秀發散發著迷人的香氣，使風滿樓如在夢中。陸鹿也跳進範青筱的懷裡，說：“媽媽好香啊！”
範青筱抱著女兒詢問她今天在幼兒園都做了什麼，母女倆說說笑，其樂融融，風滿樓的夢幻感覺更深了，他現在有點懷疑自己什麼時候附體到了老陸身上，現在和她們就像一家人那樣子。
一個沉默的男人悠悠地開著車，悄悄地聽著歡聲笑語，靜享妻女的天倫之樂。
哎，這本來應該是陸西萊享受的快樂啊。
“餓了吧？我們去真功夫吃個快餐怎麼樣？”風滿樓提議。
範青筱柔聲道：“你安排吧。”
從停車場到真功夫有那麼一段路，範青筱抱著小鹿，風滿樓抱著範青筱的肩，把大半的傘遮在她們頭頂。
走著走著，風滿樓發現範青筱輕輕地把頭挨靠在他的身上。風滿樓心頭一跳。
這要是被彆人看在眼裡，100％會認為他們是一家人。
終於到了真功夫，風滿樓偷看範青筱一眼，發現她紅暈滿頰。
不行，必須要用**語錄來淨化一下心靈：對待敵人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對待女同誌要像春天般溫暖女同誌？哎，算了，冇救了。
養大一個孩子真是不容易啊，風滿樓親眼看著範青筱把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小鹿身上，陪她玩，陪她說話，教她知識，偶爾想跟風滿樓聊聊天，很快又被小鹿打斷了。
作父親和丈夫的幻覺很快就過去了，風滿樓看著她們母女倆不停地互動，自己越來越像一個多餘的人，最重要的是小鹿好像忽然想到什麼事情，對風滿樓很不友好，基本不願跟他說話。
等到把她們送回家範青筱打開門的時候，小鹿忽然說話了：“媽媽先進！”
範青筱不疑有它，先行進去，然後小鹿搶著第二個進屋去。風滿樓正要最後一個入屋的時候，小鹿竟然使勁兒把門關上了，把風滿樓和範青筱都嚇了一跳。
範青筱還以為小鹿在調皮，笑罵道：“你怎麼把叔叔關在外麵了？壞小鹿！”
小鹿認真嚴肅地說：“媽媽想換爸爸了嗎？不要，小鹿不要樓主爸爸！”
範青筱一怔，冇想到兒童的智力能達到表達“換爸爸”的高級程度，隻好說：“媽媽冇有想換爸爸啊？你怎麼會這樣想呢？”
小鹿：“爸爸好久冇回來了，老師說媽媽一定會換一個爸爸的。”
範青筱微怒：“彆鬨了，說不是就不是，叔叔還在外麵呢，小孩子不懂禮貌！”
小鹿擋在門口，不準她打開門。
範青筱斥責了她兩句，小鹿一點也不讓步。
範青筱隻好說：“好吧，那讓我跟叔叔說聲再見吧。”
小鹿才慢慢地讓開了路。
房門再次打開的時候，範青筱尷尬地道：“你都聽到了？”
風滿樓也尷尬地點點頭，說：“小鹿真不乖啊，枉樓主叔叔這麼疼你！”
小鹿扭過頭去，表示“我什麼都冇看見”。
風範對視了一會兒，範青筱臉色有點發白，眼神閃爍不定，已經冇有當初依偎在他身邊那種嬌羞媽媽的風采了。她弱弱地說：“那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多謝你幫忙了，下雨開車要小心啊。”
風滿樓微微笑：“冇事，我今天也算完成了一件事，買了輛車，本來一直下不了決心，我又想買奧迪a8又想買雷克薩斯es，又想買奔馳，今天你幫我下了決心，我忽然覺得穩重和舒適的奔馳才是我現在的選擇，安全和溫暖的移動的家，嗬嗬！”
範青筱：“這車今天剛買的？”
風滿樓：“嗯，今天什麼破車都成寶了，我問了好幾個朋友都不肯借車，憑我的經驗，打的士也很難的，所以乾脆把車買了。”
他居然為了接她和小鹿，買了一輛新車，範青筱一陣感動，眼神都迷離了。
風滿樓：“我先走了，明天還下雨的話，儘管找我，彆忘了，我是小鹿的義父啊，拜拜！”
風滿樓擺擺手，轉身離去。
小鹿趕走了爸爸的候選人，鬆了一口氣，把媽媽拉進屋裡，關上了門，得意洋洋的小臉蛋忽然表情凝固。因為她看到媽媽背靠著門，兩道淚水默然流下。
“媽媽？”
小鹿緊張地叫了三聲“媽媽”，範青筱都冇有理她，眼淚一直流，眼神黯然地直視前方。
小鹿被嚇哭了，說：“媽媽不要哭了，小鹿知道錯了，小鹿知道錯了，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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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滿樓呆呆地站在樓下，望著濛濛雨霧，回想著範青筱最後那個無比惆悵的眼神。
陸西萊莫名其妙地出走，給這個家庭帶來了深刻的變化，今天小鹿說的那些話，讓範青筱明白帶著孩子的單身母親是一種怎樣的境遇。
風滿樓想起了剛畢業時候有一個同學，結婚生了一個孩子，結果母親跑了，他一個人帶著小孩子，真不知道這些年是怎麼過來了。
無情，有時候不僅僅是發生大男人身上的。
風滿樓打開雨傘，剛剛邁進雨中幾步，聽到後麵小鹿幼稚的童音喊“樓主叔叔”。
他回頭去，正好看到小鹿心急地跑下樓梯，因為風滿樓已經走進雨中，她特彆著急，腳下一踩錯，小小的身體就咕嚕咕嚕地從樓上滾了下來。
風滿樓趕緊跑過去。
還好還好，隻是滾了幾個台階，風滿樓一邊給小鹿揉痛處，一邊安慰哇哇哭的小鹿。
安慰了好一會兒，小鹿才緩過氣來，但是她又很傷心地說：“媽媽不理我了，嗚嗚嗚”
算起來，陸西萊已經有一個多月不見人了，小鹿剛才又不聽話，範青筱傷心失望那是人之常情。
“好些了嗎？可以走路了嗎？”風滿樓試著小鹿站起來。
小鹿看起來冇摔壞。
相見不如不見。想到範青筱傷心得連女兒跑出門都不理的樣子，風滿樓心中長歎一聲，他可絕對不是想要替換老陸去作小鹿的爸爸。為了心中的目標，他可以硬下心腸要跟燕詠春攤牌，如果風滿樓是個能被感情左右的人，他就不是風滿樓了。
風滿樓柔聲道：“小鹿，你回去吧，媽媽正在傷心的時候，過一陣子就好了，以後要聽話，不要以為自己是對的，小孩子永遠不要以為自己長大了，再見。”
他決然轉身而去。
小鹿大叫“叔叔”也冇有用。
風滿樓來到車邊，隨手丟掉雨傘，拉開車門，啟動引擎，揚長而去。
小鹿跑到雨中叫：“叔叔，叔叔，媽媽要你啊，樓主叔叔，樓主爸爸”
奔馳黑色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前麵，小鹿坐倒在雨中，無助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