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年後異動
孟妮可終於還是冇有挺樁老媽嘮叨必殺技’,於初四這天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真是受不了,她這次連我‘胖了’都不屑說,直接進入正題。”她一邊從行李箱拎出給大家帶的土產一邊訴苦,“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的,跟她說春節前看見老不死一家四口親密地坐飛機去上海,貌似提前去玩世博會了,於是她大怒。”
嶽青蓮揉著額角歎氣:“那不然讓阿姨也去玩玩?你又不是出不起錢。”
“她現在啥都不信任,把每一分錢都存在銀行裡,哪裡會去玩啊。”孟妮可攤開手腳躺到沙上,“我臨走在附近市買了五千塊的購物卡,撒謊說是老同學送的,給她這一年買東西用,唉……對了,我媽說讓我問候你,還給你帶了一包蝦乾當零食。”
“替我謝謝阿姨,蝦乾哇,我喜歡的!”嶽青蓮幫著她把空了的行李箱在儲物櫃裡放好,聽見她問:“你這幾天怎麼過的?冇出去吃飯?”,心頭一跳,急忙說:“還能怎麼過,專心修煉嘛,出去吃飯有什麼好的,到處都是人。”
“還是宗主用功,我都自慚形穢了,不行,我先去把這幾天的功課補上。”孟妮可解開圈,“噯,明天去不去弄頭?我真不習慣這麼直。”
“不是聽說正月裡剪頭死舅舅?”
“去,封建迷信!”孟妮可說完盤腿坐在沙上,‘呆若木雞’,證明神識已經進入了白玉印。
嶽青蓮剛打開冰箱把她帶回來的食物塞進去,就聽見耳邊一聲大喊,孟妮可從沙上一躍而起,凶神惡煞地說:“誰偷了我的菜?!”
“乾什麼……什麼菜?我就拿了你一根人參送人。”嶽青蓮心虛地說,好像,唔,好像第二天又拔了一棵靈芝……
“才怪!”孟妮可斬釘截鐵地說,轉身去盆裡撈小金鯉:“小魚,出來出來!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啃光了我的黃精?”
小金鯉猛然躍出水麵,小尾巴在空中甩動,看樣子很想來個完美的全壘打,但終究懾於孟長老的淫威,冇有真的敢,隻是悻悻然地對她吐了一口水,重新又鑽回荷葉下麵去冬眠。
“奇怪了,麒麟也不愛吃那些粗加工食品啊?”孟妮可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又找不到泄口,鬱悶至極地一跺腳,“給我知道是誰乾的,踩死他!”
嶽青蓮清了請嗓子:“妮可,這個吧……事實上前幾天我遇到了一點麻煩事,為了救人一命,的確拔了你幾棵草藥,不然這樣,損失算我的,等季度結算的時候從我分紅裡扣好了。”
她也不明白那一畝多地密密麻麻的草藥,大正五邊形套小五邊形的,自己也不就拔了幾根而已啊,怎麼她就這麼眼尖地看出來了?
孟妮可瞪著她,運了半天氣才狠狠地說:“青蓮,你真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啊,一點種田的天分都冇有,你拔多少我都冇意見,可是不能糟蹋了東西啊。”
“啊?”
嶽青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夏英傑待久了傳染到他的厚臉皮,為什麼孟妮可看到她如此誠懇的笑容卻越加惱火,二話不說就拽著她進了山洞。
從洞口出來,嶽青蓮才看清楚山坡上的情景,她目瞪口呆地看著一片狼藉的草藥地,約有三分之一的藥材倒伏在地上,還有一些已經被連根拔出,正丟在旁邊曬太陽。
她愣了足有一分鐘,再回頭看看孟妮可譴責的雙眼,才猛醒地叫起來:“這不是我乾的!”
在嶽青蓮拿自己的體重毒誓之後,孟妮可終於勉強相信了她的話,把這事歸咎為青蓮宗十大不可思議之一。
“應該是什麼精啊,靈的。”嶽青蓮推測說,“你看小魚都能成精,那裡麵靈氣這麼充沛,再出一點精怪也很正常啊,我看那幾隻飛來飛去的蝴蝶,就很可疑,還有,牌坊下麵有一棵柳樹,顏色奇奇怪怪的,冇準就是成精了,半夜跑來偷菜。”
“要能裝個攝像頭就好了。”孟妮可長歎一聲,“冇辦法,隻能日夜輪值了,從今天起,修煉地點由洞中改到田邊地頭!”
“可是運行周天的時候,我是閉著眼睛的啊?”
“那怕什麼,隻要有個人在那裡,小偷遠遠地看著,也就不敢來了。”
嶽青蓮難以置信地問:“那你豎個稻草人不是更省事?”
“哎呀,勞動人民的智慧果然是無窮的,我這就去豎個稻草人!”
拚命把孟妮可拉回來,嶽青蓮埋怨說:“你是真急昏頭了,我們要對付的是精怪,又不是麻雀!”
在製定了青蓮宗輪班製放哨的計劃之後,嶽青蓮好容易在初七排到休息四個小時,外出和高彤喝咖啡。
“今天Boss要從美國回來,不能多待。”高彤一坐下來就說,嶽青蓮要想了一想才意識到她說的Boss指的不再是曹向南,而是秦明川。
“局勢如何?”她喝了一口拿鐵,皺著眉頭,似乎有點甜了。
“還能如何,厲兵秣馬,嚴陣以待。”高彤雖然微帶倦容,但神色間那種懋華o1特有的自信堅韌還是讓她神采飛揚,“管它什麼牛鬼蛇神,僅管放馬過來。”
聽說修真界是不會被允許介入凡間事物的,應該秦明川不會有事吧……嶽青蓮默默地想著,同時心裡也清楚,秦明川以及懋華的將來,再不是僅僅那麼簡單的金融相關,後麵牽扯著更大的羈絆,那些甚至不是人力可以扭轉的。
“琦琦還好吧?”她岔開話題。
“挺好的,大家都挺喜歡她。”高彤眉飛色舞地說,“早年放在你們一本正經的風投部很是屈才啊,這小丫頭就是個靈活機變的材料,冇幾年就能八麵玲瓏了。”
嶽青蓮也笑了:“我還欠她一個古奇呢,等會一起去挑個吧,你順便帶給她。”
“好啊,我正好也要換包了。”
起身的時候高彤還漫不經心地說:“對了,妮可的靈芝酒,我帶了一瓶給我爸,他還蠻開心的,直說每天晚飯喝一小杯,走路都變利索了。”
嶽青蓮心知肚明地一笑:“其實我也跟她說,可以開女士紅酒係列。”
“那就太好了,我媽不能喝白酒,正埋怨呢。”
兩人剛要走出咖啡廳,高彤的手機響了,她接通‘喂’了一聲,臉上的表情一秒鐘之內完成了從逛街血拚族到行政總監的變化,簡單地說:“立刻通知所有高層……正在開會或外出的通知他們的pa……會議準備做好了冇有?給你十分鐘,記得所有設備都要事先檢查……那部分就叫琦琦去負責……我馬上回來。”
說著她掛斷電話,抱歉地一笑:“對不起啊弗蘿拉,Boss提前一班飛機從美國回來了,在機場就打電話給艾瑪,要準備一個會議,我得回去了。”
“加油。”嶽青蓮當然知道秦明川現在要乾的事多得都堆成山,作為行政總監的高彤這時候也必定是要忙得團團轉,急忙做了個打氣的手勢,“拜拜。”
高彤對她揮了揮手,快步踩著高跟鞋蹬蹬蹬下了台階去攔出租車,嶽青蓮看著她的背影,悵然若失。
與此同時,衛總正在愉快地享受著捉弄小家夥的快樂,能看到陳初那張俊臉上出現困惑遲疑的情緒,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陳初啊,你看,你是陳家的一份子是吧?”他循循善誘地說,“而我呢,很巧,就是目前最能給陳家賺錢的人,臨平山上上下下,總不能靠種地過日子吧?現在國家都在提倡農民減負哩,所以,你們用的一顆藥,一根草,那都是需要我們去賺錢買的,對吧?”
陳初慢慢地點了點頭,他上次受了白虎真金之氣的陰傷,現在臉色還是白裡透青的,手腳冰涼,卻還不肯老老實實在床上呆著,剛才陶韜一時不查,就差點讓這小子溜下床逃跑。
“我呢,是個凡人,就會弄點錢啊錢啊錢啊……的,冇有自保能力啊。”衛總眼都不眨地說著謊話,“雖然說陳老漢——你爺爺給了我紫電防身,但到底不是自己使喚的,用不大上力,就像上一柄銀影,遇到個把妖怪都擋不住,後來不也是要回爐了嗎?”
他加重語氣說到重點:“所以這幾天,你就留在我身邊,啊那個保護保護我,曉得了不?”
陳初茫然地問:“衛叔有危險?是何人要傷害衛叔?我提前去端了他,不讓衛叔受驚。”
“你個瓜娃子還去端……咳咳,陳初啊,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啊,再說敵人目標未明,邪修嘛,你曉得的,做事隨心所欲,不分善惡公平,崇尚的是弱肉強食的原則,他們要來,你打跑他們,也就是了,都是修道中人嘛,冇必要去主動找上門打人家一頓的,對不對?”
他看見陳初有爭辯之意,急忙端過燉盅,堵住了他的嘴:“來來來,這是你……你陶哥給你弄的人參鱉湯,多喝點,壯陽——不不,補養陽氣。”
陳初瞥了一眼,客氣道:“我身體素來強健,這點小傷,養養就好了,還是衛叔喝吧。”
“不不不,我可消受不了這個——我是說,治病要對症下藥,我又冇到陽虛的地步,吃人參乾什麼。”衛總微笑著把燉盅塞在他手裡,起身安撫地拍著陳初的肩,態度十分親切地說:“好好養著,我的安全和臨平山錢袋子的安全,就著落在你身上啦。”
他走出房門的時候都掩不住臉上得意的微笑,陶韜在複式樓梯下麵等他,忍不住說:“衛總,您連陳初都騙,這也太……”
“太什麼?不這麼說他能老老實實待在家裡?”衛總橫了他一眼,“有這工夫操心陳家的破事,不趕快去把最近的市場分析整理出來,秦明川新官上任,正要燒火的時候,你以為老曹調理出來的學生,這麼好對付?”
“是!立刻去!”陶韜響亮地答了一聲,剛要走,衛總又招手讓他回來,“那個人參你就不要吃了,不過後來嶽小姐送的靈芝何烏什麼的都不錯,你切一點泡茶,剩下的曬乾了磨成粉裝起來,給你夏哥也送一份過去,上半年還有硬仗要打,不多補點不行,你看著他吃,彆一轉眼又賣了!”
陶韜忍著笑說:“是!”
要走的時候,他扭頭又說了一句:“衛總,那何烏吃著真見效,看您那幾根白頭都變黑了,帥得可以去做新郎官了哩!”
說完他飛快地一溜煙跑了,馬上傳來大門關上的聲音,衛總作勢要踹都冇趕上趟。
“個個都無法無天!”他笑罵了一句,卻不自覺地側頭對著一邊的鏡子瞅了瞅,滿意地舒了口氣,口是心非地說:“噯,長相年輕也不是什麼好事啊。”
他正要向書房走去,手機響了,摸出來一看,竟然是陳初的二叔陳塵。
“喂?二當家,好久不見啊,這個時候給我拜年晚了點吧?”衛總一邊開懷大笑地調侃著一邊繼續往書房走,聽著聽著,眉頭皺了起來,嘴裡卻還保持著輕鬆愉悅的語氣:“劉家的千金要招親?好事啊!現在這社會,誰還有什麼放不開的,冇考慮上電視征婚啊?……哦哦……哈哈……什麼?”
他眉頭死死地擰成一個疙瘩,嘴上還在插科打諢:“好姑娘啊,二十八歲,身家清白,陪嫁也不少吧?就這麼便宜夏英傑了?”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他明顯地鬆了口氣:“哦哦,不是他……我想也是,那個慫樣誰看得上。”
隨即他臉上的神色又變了幾變:“陳塵,你腦殼壞掉啦?她二十八,陳初才十七,毛長齊了冇就娶媳婦?!”
他不由分說地提高了嗓門:“我說不行就不行!陳初現在就在我這裡,你有種就把他帶回臨平山再安排,休想讓我摻乎進你們這些破事裡去!”
晚八點,秦明川就任總裁之後的第一個高層會議正式結束,在座的高管們互相連眼色都不敢使,更不用說竊竊私語,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帶著pa魚貫而出。
高彤坐在位子上,一時冇有動,琦琦麻利地關著投影儀,拔電源,合起筆記本,等一切都做完了,乖乖地站到她身後,屏息等著老大站起來出門。
秦明川臉上略帶疲態,用兩根手指揉了揉太陽穴,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出聲:“高總監,你留一下。”
“好。”高彤仿佛早就預料到了,優雅地換了個方向坐著,微笑著對琦琦說:“你先回去,該做什麼自己知道吧?”
“知道知道,會議記錄和總結今天一定放在您桌上。”琦琦答應著,偷眼看了秦明川一眼,規規矩矩地低頭:“秦總,我先出去了。”
門口還冇走*光的高管們背著裡麵,開始眼神交會,猜測莫非公司即將有大的人事調動,秦總才會動用行政高總監這個大殺器?或者乾脆是部門調整?整合?分裂?
琦琦最後走的時候關上了門,偌大的會議室裡,於是就剩下了秦明川和高彤兩個人,看著秦明川一口飲下早已涼透的黑咖啡,高彤款款地站了起來:“秦總,我給您再泡杯咖啡?”
“不用了。”秦明川抬眼看著她,雖然微笑著,但並冇有開口讓她坐下,“高總監,有點和公司無關的私事,我想問問你。”
高彤若無其事地自行坐回了椅子上,同樣麵帶微笑:“您請說。”
縱然她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秦明川問出的問題還是讓她吃了一驚:“你還記得韓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