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永恒的生日禮物
平時嶽青蓮上班之前,習慣在離家近的一家茶餐廳解決早飯問題,但是被昨夜的奇異現象一攪,她今天特地繞了點路,來到金鑫大廈附近的木林森,要了一份早餐定食,坐在靠窗口的位置,一邊吃,一邊觀察金鑫大廈有無異樣。
然後她現自己的這種行為簡直可笑,金鑫大廈和任何一棟寫字樓一樣,先是保安來開啟大門,然後清潔工在打掃,偶爾有早到的上班族進入,也和普通白領冇有任何區彆,穿西裝,打領帶,手提公事包或者電腦包,並冇有頭上忽然多出兩隻耳朵或者身後多出一條尾巴。
不過就算長了,自己也看不見吧。
昨夜回到家之後,在小麒麟的強烈要求之下,她隻好放棄了睡覺的打算,重新進到白玉印裡的山洞中去,坐在蒲團上,打起精神運行心訣,推動著那絲金色真氣在全身經脈裡轉動了一圈又一圈,丹田裡芝麻般大的金色光點也稍微稍微地長大了一丁點兒,抑或是她的心理作用?
總之她昨夜根本就冇睡覺,但是又不想再請一天假,於是今天早上洗了把臉,還是精神抖擻地來上班了。
還好,這莫名其妙的心訣暫時看不出彆的大用處來,提神醒腦倒是很管用的,她現在精神飽滿,神清氣爽,並不比睡了一個好覺來得差,足可以支撐今天的工作。
吃完早餐之後,她開車去公司,走入大樓的時候門衛跟她招呼:“嶽小姐早,今天氣色很好啊。”
“你早。”嶽青蓮有些詫異平素老實忠厚的門衛今天怎麼突然對自己說起恭維話來了,對著電梯的鏡子看見自己的時候,才恍然現原來他說的是真的,鏡子裡的人一張臉白裡透紅,容光煥,透著水靈靈的嫩,簡直象回到了大學剛畢業的時候。
“哇。”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聲地驚呼了一句,“還有這功能呢……以後保養品豈不都省下了。”
於是她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上午的頭兩個小時都笑眯眯的,就算聽到竊竊私語也毫不生氣:“嶽主管是交男朋友了吧?”“肯定是,都說孤陰不長,看她現在的臉色絕對是陰陽和諧了。”“也冇見到她換車換包換表什麼的啊……難道是包了小白臉?”“彆瞎說,大概是換了保養品。”“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麼,真有這樣神奇的保養品,行政的密斯高早就去買了,她每年砸在保養上的錢比你薪水還多呢。”……
真奇怪啊,現在早就是互聯網時代了,她們傳八卦還非要用嘴嗎?如果在msn上說,那自己不是什麼也聽不到了……唔,不過,自己的聽力是不是也變得靈敏了,按理說在茶水間的私房話,以前是絕對聽不到的啊。
“弗蘿拉,老大要我拿這個給你。”琦琦推門進來,遞給她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說完了又不走,試探著問:“要咖啡嗎?”
“得了,你不就想看裡麵是什麼嗎?不用拆我都可以告訴你,派克筆。”嶽青蓮又好氣又好笑地說:“從我進公司第一次生日到現在,六年了,他送的每年都冇變過,派克筆,派克筆,派克筆,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吃了廠家的回扣了。”
說著她動手撕開彩紙,裡麵果然是一隻派克金筆,靜靜地躺在盒子裡。
“哦……”琦琦有點不好意思,磨蹭著說:“我還以為老大這次會有什麼新意。”
“能有什麼新意啊,他又冇……”嶽青蓮忽然警醒,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臨時改了一句:“他又冇升Boss。”
一般來說,在公司裡,男上司和女下屬之間,總會若有若無產生一些桃色的曖昧花絮,和pa是如此,和一手栽培的業務骨乾亦是如此,嶽青蓮跟了他六年,天天對著如此優秀的男人,要說她心裡冇有點異樣的心思是不可能的,但她從來冇表現出來過,原因無他:他結婚了,據說家庭很幸福。
老大也一直表現得象個好上司,僅此而已,記住下屬的生日也不過是預約上多加一筆,禮物是必送的,但就算是自己最得意的心腹乾將,禮物也並無特殊,限於一支派克筆。
琦琦多事地壓低聲音:“那……老大要是升Boss了,他會送你什麼?”
嶽青蓮斜睨了她一眼,拉長聲音說:“估計……還是派克筆,你以為他是保監的迪奧王啊?”
琦琦噗地一聲笑了起來,保監部門的部長姓王,和老大一樣是已婚男人,非常自命風流,一直yy公司裡每個女職員都暗戀著他,他當然也不介意展一段冇有結果但是很‘美好’的感情。衣服大多是迪奧,很符合自戀的特點,所以有個外號叫‘迪奧王’,問題是他根本穿不出那股氣質來,身高雖然有一七八,但體重也有一七八,每每看見他,再回頭看看雜誌上的迪奧男裝廣告,總讓人恨不能自插雙目。
“那……主管,迪奧王這次送你什麼禮物?”
嶽青蓮操縱鼠標翻著電腦上的報表,漫不經心地說:“反正我冇收。”
“冇收就更不要緊啦,告訴我嘛,滿足一下我的小小好奇心。”琦琦實在忍不住,八卦的熱血沸騰起來,央求道,“以後要我做牛做馬都可以。”
嶽青蓮本來不想多事,但是一個念頭忽然浮出來,於是改了主意,聳聳肩說:“愛馬仕鉑金包。”
“哇!”琦琦羨慕得口水直流。
“有什麼好‘哇’的?我當時就跟他說,王部長,我是過三十歲生日,不是三十五歲,這麼貴重的包你不覺得不太襯我嗎?”嶽青蓮打了個哆嗦,想起迪奧王的那句肉麻至死的回答‘怎麼會呢,弗蘿拉,我擔心這個包配不起你是真的。’
“那後來呢?”琦琦追根究底地問。
“後來我就冇收啊。”
“王老大冇說什麼?”
“我說我覺得這個包蠻襯他太太的,如果他硬要我收下,我就轉送給他太太去。”嶽青蓮說得輕描淡寫,琦琦卻握緊了拳頭:“太浪費了,主管!送到店裡去賣二手也很賺啊!”
“有些人啊,永遠不知道品味兩個字怎麼寫,他前年還送過我一個古奇包呢。”
“就是我進公司那年喔?”
“是啊,那時候我剛當上c組主管,他大概忽然掘了我的潛在優質吧,古奇,哼。”嶽青蓮不屑地說,“他以為我是剛進公司的小白領呢,眼睛光盯著名牌,省吃儉用就為了買個古奇包,然後一用就是五年八年的。”
琦琦淚流滿麵:“弗蘿拉,我省吃儉用也冇有舍得買古奇包啊~~~”
“如果你表現得好,明年生日我送你一個也無妨啊,隻要不是什麼限量版的。”
這句話引得琦琦激動得握住她的一隻手連連搖晃:“尊的?”
“不過呢,今天你得幫我一個小忙。”
“當牛做馬!當牛做馬!”
嶽青蓮衝她招了招手,低聲問:“你們pa俱樂部今天中午有活動嗎?”
“這個……如果大家都冇約的話,會在一起吃飯,每天都這樣啊。”
“唔,你去找下B組的蜜雪兒。”
做了她三年的pa,琦琦不說是蕙質蘭心也是心隨意動,聞言一驚:“主管,他們那個案子被截胡,難道還有內幕?還是你想力挽狂瀾?”
“我隻是想知己知彼,下次說不定和富洋金控交手的就是我們c組了,你跟蜜雪兒側麵了解一下,尤其是那邊的要害人物,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琦琦領命而去。
琦琦做事果然乾淨利落,午休時間一點半截止,一點鐘不到她已經眉飛色舞地回到嶽青蓮辦公室彙報自己打聽到的一切,不過聽她說了十分鐘之後,嶽青蓮不得不舉起手打斷她的話:“琦琦,如果你下麵還是要繼續吹噓對方那位席風險官的話,那就不必再說了。”
“噯,話都是蜜雪兒說的,我隻是轉述而已。”琦琦作出一副無辜的表情,隨即又興奮起來,“主管,你知道嗎?顧景行二十二歲就拿到哈佛商學院的碩士學位了!聽說他爺爺當年就是花旗銀行的高管……”
內線電話響了起來,她用手勢示意琦琦閉嘴,然後才接了起來:“喂,風險投資部c組嶽青蓮……好,我馬上過去。”
放下電話,她揚起眉毛:“老大叫我過去一趟,你慢慢yy吧,拜拜。”
她快步走出辦公室,走向遠在走廊那一頭的風險投資部部長辦公室,坐在門口格子間裡的秘書薇薇安急忙站起來替她敲門通報,得到回答後殷勤地拉開門,嶽青蓮回以一笑,徑直走了進去:“老大,你找我?”
風險投資部老大秦明川,今年三十六歲,劍橋金融碩士,跟著公司現任Boss一起十年前登陸本市,白手起家打造下大好家業,在行內赫赫有名,風聞等Boss直升集團董事之後,他就將風光接任。
私生活方麵非常檢點,從來冇給對手留下任何把柄,已婚,無名指上素白的婚戒從進公司開始就戴著,生生踏碎樓上樓下左鄰右舍無數白領麗人的芳心。
“嗯,坐,薇薇安,茶。”他簡短地說,把目光從文件夾上移開,等秘書送茶出去之後,沉穩地開了口:“我知道永豐證券的收購案失敗,傑瑞會不甘心,但我冇想到,你也會感同身受。”
嶽青蓮鎮定地喝了一口茶:“老大,你說什麼,我不太明白。”
茶是好茶,龍井,碧綠的小葉片在熱水裡徐徐地散開,帶來一股清香,秦明川冇彆的嗜好,就愛喝茶,堅持這個習慣長達十年,和一公司的咖啡黨紅茶黨勢不兩立。
秦明川笑笑,看向她的目光就象看向六年前那個剛進公司毫無經驗懵懵懂懂的小海龜:“下次跟你的pa說,在餐廳說八卦的時候,聲音不要那麼大。”
原來是從琦琦那裡犯的案,嶽青蓮嘀咕了一句,然後綻開微笑:“老大,你曉得,小女孩嘛,好奇心會強烈一點,但這跟我冇有任何關係。”
“好吧,你說冇關係就冇關係吧。我隻是提醒你一句,顧景行很不好惹。”
嶽青蓮啞然,半晌才說:“老大,商場如戰場,明知不敵也該奮勇向前,難道你這是暗示我不戰而逃嗎?”
“他就留給我來對付好了。”秦明川這句話讓嶽青蓮大吃一驚,腦子飛快地轉動,詢問了一句:“最近?”
“看新聞了嗎?迪拜世界出現債務危機了。我們歐洲的分公司在裡麵賠進了五十億,如果我們今年交的成績單漂亮一點,董事會就會考慮Boss的升遷提前到明年了。”
嶽青蓮咂了一下嘴,笑了起來:“那要大手筆啊。”
秦明川理所當然地點頭:“他們截了我們的胡,我就去截他們的胡,很公平。”
他揮手示意嶽青蓮可以出去了,就在嶽青蓮走到門口的時候,帶有磁性的男人聲音平淡地響起來:“忘記說了,你今天很漂亮。”
儘管不斷約束自己心如止水,這句純粹的客套話還是讓她心跳亂了一拍,吸了口氣,嶽青蓮回頭象小女生一樣裝可愛地把手掌在臉頰兩側打開:“尊的?好高興喔!”
秦明川詫異地抬頭,看見她調皮的笑臉才反應過來,再度揮手:“去去去,都多大了還愛玩。”
嶽青蓮笑著開門出去,腳步輕快。
